寵妃之路 1宮妃 名 3G 網首發
宮裡人都說,穆昭儀最近變了。性子跟以前比,完全不是那麼回事,而且從模樣上看,也不如從前有氣質。要皇后說,這是好事,未嫁前是個庶女,出嫁後是個妾室,就該這樣畏畏縮縮既不傾國也不傾城。要盧妃說,這可不是好事,沒了這麼個妹妹給皇后添堵,以後不是就該自己首當其衝去給皇后添堵了嗎。但要皇上說,無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她改成什麼樣子都只是爲了博他眼球——罷了。
穆昭儀表示對這些完全沒所謂。因爲穆昭儀穆浮,早已不是之前那個穆昭儀穆浮了。
穆浮在穿越之前對宮妃的印象用兩句詩就可以概括,第一句是一騎紅塵妃子笑,第二句是共滴長門一夜長。穆浮輕易不想起穿越之前的生活,她不是一個喜歡憑弔過去的人,雖然現在水深火熱,但是從前也不是那麼風光得意。
“娘娘,藥熬好了。”
“娘娘,皇上來了。”
先喝藥還是先起牀參見皇上呢。穆浮想了想,於是決定還是躺在牀上喝藥。
這是她穿越以來第二次見皇上。第一次何崢來的時候在她房裡呆的時間不超過一炷香,而且一直板著臉,就好像自己欠他二百斤大米似的。她不知道何崢對不對別人笑,反正是不怎麼對她笑。
假模假式的喝完藥,穆浮呀了一聲,才道:“臣妾萬死,竟沒瞧見皇上。”
穆浮敢這麼囂張,是有原因的。這原因在於她的姐姐皇后娘娘,在知道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剛剛小產並且不怎麼得皇帝待見之後,穆浮就徹底放棄了爭寵的心思。反正有皇后娘娘罩著,她餓不死。
“你身子好些沒有。”
“回皇上話,已經能下地了。”
“皇后才與朕說起,最近要肅清一下宮裡的風氣,你是她的妹妹,該做表率纔是。”
“臣妾明天會早早去給皇后娘娘請安的。”
按道理說這具身子纔剛剛小產,再怎麼不得皇上待見,皇上也不會這樣爲難她。但在穆浮得知這具身體的主人是如何進的宮又如何成爲昭儀之後,連她自己都覺得何崢對她這麼冷淡冷血是正常的。
何崢肯定沒想到穆浮會回答的這個乾脆,不自覺地擡了擡眼皮,穆浮樂了。穆浮這一笑可非同小可,何崢簡直就像是看怪物一樣的看著她,要知道以前的穆浮可完全不是現在這樣。
“咳,那你先歇著,朕改日再來看你。”
“臣妾送皇上。”
強撐著要起來,其實也只是做做樣子罷了。
“你歇著吧。”
何崢才懶得跟她客氣。
經過兩次與何崢的接觸,穆浮發現,這位皇帝大人,是個面冷心熱,但智商情商都極高的主。對付這種人穆浮從來都只有一個辦法,不耍心眼,直來直去。
沒有封賞,沒有溫言軟語,而且一來帶給自己的基本是不容置喙的“噩耗”。要是換了別的女子,怕是要委屈哭吧。穆浮不委屈,對一個男人產生委屈的前提是有期待,而穆浮迄今爲止對這個男人沒有過期待。對於一個無論是身體還是靈魂都註定了無法從一而終的人,長得再拿得出手也不能相愛。
“愛,你就輸了,哭,你也輸了。”
穆浮對著自己喃喃自語。
這具身體是一個月之前小產的,也就是說從穆浮穿過來到今天,幾乎天天都在牀上躺著。雖然來看她的人絡繹不絕,但是穆浮卻覺得那些人個頂個的沒安好心。說對於這個在何祁走後姍姍來遲的路嬪,穆浮不知道她算不算是一個意外。
比起穆浮,這個路嬪還是很得何崢喜歡的,而且這個路嬪也是庶女,而且兩個人在進宮之前似乎還是閨中好友。
“皇上來過了?”
路嬪平日裡極看重自己的顏色,每次出門必定要折騰好久,只是對於一個病中的人來說,她身上這香也薰得太濃了。
“才走。”
“噢……”路嬪臉上閃過一絲失望的神色,但很快就調整好,又問:“皇上過來與你說了些什麼?”
穆浮真想問她究竟是來看自己還是來看皇上的,不過想想也就忍住了。
“沒什麼,就是讓我明天早上記得去給皇后娘娘請安。”
“皇上這也太不憐香惜玉,你如今還在養身子呢,再者說了,皇后娘娘是你親姐姐,你不如派個宮女去替你求求情,哭一哭,想來皇后娘娘也不會爲難你的。”
路嬪一副真心替她著急的樣子。這具身子的主人貴爲昭儀,而這路嬪只是個嬪位;可在只有她們兩個人的時候,路嬪從來不叫穆浮一聲昭儀,從來都是你啊你的。借了別人的屍還自己的魂,所以丈夫是別人的,姐姐是別人的,連朋友的都沒得挑。三十六計,走不成,就先忍著吧。
穆浮笑而不語。
“你可不要覺得這不合規矩,你這是小月子,可要仔細著;別爲了面子傷了自己的身子。”
“那不然,你去我去說和說和?”
路嬪立馬笑了,道:“這怎麼好,你們纔是親姐妹。我去算是個什麼事?”
“難道你就不是我的好姐妹了嗎?娘娘是我姐姐,你是我妹妹,咱們又同是侍奉皇上的。哎呀,總之都是好姐妹就是了。”
“話可不能這麼說。”
“難道你是覺得皇后娘娘不好說話不成?”
“怎麼會。”
見路嬪笑的怪勉強的,穆浮也就不再戳穿她,圓場道:“我曉得你是爲我好。”
“那你……”
“明日去請安。”
穆浮說完,也就撇開這話不提;“對了,你有沒有聽說那個姓趙的紅霞帔的事。”
路嬪神秘兮兮的說道。
紅霞帔在這個朝代的對選秀進宮但是還未承寵的民間女子的稱呼,而官家女則被稱爲侍御。看著穆浮一臉茫然,路嬪就頗是自得的說:“就知道你不知道。”
穆浮無語。
“娘娘,有內監來傳旨了。”
不會是何崢覺得愧疚所以送東西或者封賞什麼的吧。
“快扶我出去接旨。”
“已經傳完了。”
“什麼?”
“皇上口喻,說娘娘身子不方便,不必親自起來接旨。”
總覺得這話帶著一股子濃濃的諷刺味。無所謂,一想到馬上可能就會得到何祁賞的上供的珠寶或是別的封賞什麼的,她完全可以無視這些諷刺。
何崢確實送了她一樣東西,不過再準確一點說,何祁送過來的不是東西,是人。
紅霞帔趙氏,著封爲小媛,賜披香殿雲夢齋。
雖然位置有些偏僻,但是冬暖夏涼,又是披香殿裡風景最好的地方。以前怎樣她不知道,反正從她穿過來到今天,披香殿從來都是她一個人住著。
“那位小媛說,要親自過來給娘娘行禮。”
“讓她改天吧。”
姓趙,才封的小媛,八成就是剛剛路嬪口中的紅霞帔。“娘娘。”
“怎麼?”
柳綠又叫了她一聲,柳綠是個老實丫頭,輕易不違拗她的意思。
“是不是該送些封賞過去?”
“不送。”
她斬釘截鐵的說。
住進了新人,卻不給見面禮,這得刻薄到什麼地步。路嬪心裡這樣想,嘴上卻呵斥那宮女:“還不快下去,本宮與你們娘娘還有話說。”
這件事後來成了宮裡的笑談,不過也有人說了,這不僅僅是披香殿這位腦子不清楚,連帶著穆昭儀的丫頭怕也是個笨的。
那晚何崢召趙小媛侍寢。而侍寢也就罷了,還不擡去宣室殿,偏偏就要在雲夢齋這一尺三分地。
何崢聽趙小媛說今天穆昭儀沒有給她見面禮,不由得皺了皺眉頭。趙小媛看何崢的樣子,就知道何崢是不喜歡這位穆昭儀的,心裡也就分外的鬆快。趙小媛猜的沒錯,何崢確實不喜歡穆浮。
那時候他與皇后成親沒多久,雖然對這位皇后沒什麼特別的感覺,但是好歹相敬如賓。有一次皇后的庶妹穆浮進宮來看她,他見她們姐妹情厚,便讓皇后多留這個妹妹住幾日。哪成想那天大軍回朝他喝多了酒,迷迷糊糊地被人扶到椒房殿,那女子主動過來在他身上婉轉承歡,其行爲之潑辣,完全不像是皇后昔日的做派。
沒成想第二天他醒來,身邊躺著的卻是他的小姑子穆浮。他本想給穆浮一個嬪位,卻在皇后的懇求下將她加封爲昭儀。其實若不是因爲皇后當晚一直在長信宮照顧她的母后,若不是他深信皇后是個賢良女子,他也不會覺得整件事情只是穆浮一個人的陰謀。
他平生最厭惡被人算計,而且他每次見到穆浮,就會想到終究是自己定力不夠酒後失德才被人鑽了空子去;又因穆浮是女子,他即使對她不聞不問,也不能將所有的過錯全部推到她身上。
但其實要把這些冠冕堂皇的話說破,也不過是他每每見著穆浮總會想起——自己被她睡過。簡直是奇恥大辱。
而穆浮卻沒何崢想的這麼多。畢竟身體不是自己的,從前的事也只知道個大概。不管這原身體的主人是有多溫柔靜默,她卻是分毫裝不出來的。於是穆浮早早便進入夢鄉,卻沒想到第二天天還沒亮呢,就被柳綠給叫醒了。
“娘娘,咱們該去給皇后娘娘請安了。”
“天還沒亮呢。”
穆浮口齒不清地說。
“娘娘,您再不起來真該晚了。”
看著柳綠擔憂的臉,穆浮也就漸漸沒了睡意。
趙小媛早早起來便送了皇上出門。正好在披香殿門口碰見準備去椒房殿請安的穆浮,便道:“昭儀是要去給皇后娘娘請安嗎?我隨娘娘一起吧。”
綠茶婊。
這是穆浮對趙小媛的第一印象,而在日後與趙小媛朝夕相處的日子裡,趙小媛也沒有辜負穆浮對自己第六感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