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續(xù)走,走走停停,遇見沼澤之處總要顧著武宏,武宏自覺拖累,不好意思起來。
期間女娃又模模糊糊醒了幾次,見賢顧青玄路沒走錯,又昏死過去。
賢顧一行人走了百來步遠,就見四處草低了,不再過了半身,只到了小腿之下,而前方見著崑崙山腳,約摸三里路了。
不過這三裡途中景象甚爲怪異,除了些爬蟲,便無稍大些的異獸,青玄納悶,崑崙神境理應是鳥獸萬千,是欣欣向榮之景,如今草木雖繁蕪茂盛,到底有幾分冷清了。
青玄正生異時,擡眼一望,四方金光緩開,退去地外,天間雲(yún)霞萬里,與長天相映,此景好不妙哉!之後三人耳邊漸起一些久違的鳥語脆聲。
青玄見此聞此,大喜,看來他們已經(jīng)走出崑崙中層結界,這結界過了便是崑崙之丘,而丘上居著的便是神人陸吾不錯。
青玄本以爲幾人無緣得崑崙之丘便要命喪此處,卻沒想著蒼天庇佑,竟出了中層結界,且那結界少有異獸,想來被放去了什麼地方,他又感知結界不再,禁術沒了,他朝武宏施了個風術,武宏被吹得直瞇眼,青玄只大笑。
“青玄,這……”賢顧見眼前之景,哪裡還是崑崙雪山?分明就是仙境,草木中時起嫋嫋青煙,鳥獸之聲不絕於耳,好不熱鬧!
“賢顧,你可寡聞了,崑崙仙境不是凡人所能見著,你我都能走這一步,想必是有仙緣了。”
“說什麼仙緣,我只須找著小公子就好了,其他的,先不多說。”賢顧倒不如青玄高興,想來他一介凡夫俗子,又不求仙問道,自是對著域外境界無甚感覺。
“賢顧叔,我們快些,多耽擱一刻,公子就多分危險!”武宏也催道,同賢顧一般著急那蒼龍的獨子。
“還是武宏知事,我們走罷……”武宏聽賢顧此話,先走一步。賢顧揹著女娃,走在後面,青玄最後。
青玄見賢顧走遠,只搖搖頭。凡來崑崙的,莫不想往高處走。
“賢顧,待我推演一番前途命數(shù),若是兇險的,也好做個準備。”青玄叫住賢顧,說罷,擡手就要拿著伏羲八卦推演,哪知賢顧出手相阻。賢顧按著青玄持卦的手,道:“莫算了,若算出來前途驚險,徒增怖懼之心,倒不如不算。”青玄聞此,思量一陣,覺得賢顧說得也有道理,只是……青玄心算了一陣,算出之後就沉默起來,也不知是何道理。
吉人自有天相,如今都到這般地步了,是禍是福,走了才知。
青玄正沉默間,只見賢顧著了道似地直直地盯著前方。
武宏卻在一旁看不明白,而那女娃,不知何時被賢顧丟在地上。
青玄趕忙將女娃扶起,有些憐惜,如此粉嫩的女娃是該在家中享受爹孃寵愛的,奈何到苦寒境地來?
“青玄,你聽……”賢顧聞得四下風聲漸大,而前方淺林中時有熊羆虎豹之聲,雖是個隱約,但賢顧聽得真切。
“怎麼了?”青玄不明所以,且四下除了風吹草動,也不見得有什麼較大的動靜,賢顧眉頭深皺又是怎麼了?
不過,青玄倒是記掛著先才那算的一卦。卦相在賢顧那處呈大驚之象,而在武宏女娃那處卻無反應,一則說他倆無性命之憂;二則是崑崙神境在此,阻了他的推演之法。道是青玄對自家的推演之術頗爲自信,就算崑崙神境,對他推演之術的影響也甚爲微小。
“賢顧,你莫驚慌,不論遇著什麼事,都不要自亂陣腳!”青玄叮囑著,而後腦中靈光一現(xiàn),好似明白了些,只是常言道:天機不可泄露。且他也不知他明白了些什麼,他有種預感,離見崑崙神人已經(jīng)不遠了。
“快!快躲起來!來了!”賢顧突然大喝,驚得青玄武宏兩人竟有些不知所措,青玄聞此,雖覺四周無恙,但還是趕忙佈下結界,賢顧此才稍稍安心。只是他仍見周圍草木異動,聞得熊羆虎豹之聲從四面而來,賢顧嚇得手握已斷的蒼龍,將布帛一扯,交給了武宏。
“你們快些走,我來攔後!”賢顧說罷,他就見著青玄身後有隻猛虎撲身過來,一擡前掌,碎了結界!那猛虎生得獠牙威面,黃身黑紋,腿腳肥健,一身肌理一動就抖,兇悍得緊。
“青玄小心!”賢顧怒目大喊,可他眼前的青玄已反應不及,猛虎一張開血盆大口,咬住了青玄的左肩,一撕扯,青玄左臂被生生卸下,青玄疼得大叫,最後臉色蒼白,暈死了過去。
賢顧見此急得雙目泛紅,就要上去徒手打虎,哪知他身後武宏一聲慘叫,賢顧猛地轉身,就見一隻花斑白豹咽食武宏肉身,一時間血肉紛飛,濺得賢顧渾身是血!
賢顧見女娃不再,更是驚恐萬分。
賢顧一時兩頭難,心中怒氣陡升,紅了雙眼,細細看去竟隱有血跡。
“武宏!”賢顧氣得束髮震開,墨發(fā)倒豎,而後大喝一聲,就提腳前去踹那隻白豹,白豹塊頭一翻,四下聚攏了衆(zhòng)多豺狼,把賢顧圍得水泄不通。
“呔!”賢顧大吼一聲,雙目泛著紅光,已然忘了隻身一人,忘了肉體凡胎。正當賢顧濛濛憧憧時,恍然看見仙境瑤臺,陡然間,一聲呼喊將他喚回。
“賢顧!醒醒!”賢顧睜眼,就見青玄,武宏二人在邊上看著,賢顧起身,斜眼就見女娃躺在另張石牀上。
“你們……”賢顧呆住,撐在石牀上的一動,翻來覆去看了好一陣,又在自己身上好一通摸,隨後嘴上一咧,笑得好不開懷!
他們沒死!
適才賢顧和那羣狼蟲虎豹鬥力,本以爲死生之時,卻不想再次睜眼,所有人都在,如何不高興!
可是,又是誰救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