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賢顧青玄斬雕鷲那處不過半里,深草裡傳來武宏抱怨聲。
“賢顧叔也真是,叫我背這麼個(gè)軟丫頭!”武宏單手扒開攔著視線的深草,口中不住地怨著,女娃眼見就要從他背上滑下來,他倆胳膊一搡,又穩(wěn)穩(wěn)地背住了。
“咕……嗡……咕嗡……”武宏聽見這怪聲就擡了頭,這地兒倒是怪,亂七八糟的畜生一大堆,敢情這是天老爺嫌自己命好,存心作對?且他能對付什麼大傢伙?只給禽獸填口腹罷了。
待武宏定睛一看,心下大喜,竟是個(gè)與他腦袋大小的禽鳥。不過,待他細(xì)細(xì)看去時(shí),可苦了他的臉,那傢伙好生怪異!
何時(shí)馬蜂也有野雞那麼大!
“娘嘞!這是啥呀!”武宏嚇得後退幾步,一個(gè)沒注意就鬆了手,背上的女娃就直掉在地上,武宏往後一趔,就被絆倒在地。而那怪物提著尖喙就來扎武宏,武宏狼狽躲開,就地打了幾滾,“死開!死開!你這妖怪!”
武宏一連滾了幾圈,幸而身手靈活,纔沒讓那快如閃電的怪物給蜇了。
武宏就地停下,見那東西沒再追他,鬆了氣,可是,地上那幾處青翠的深草是怎麼回事?怎的全沒了?
武宏又看那怪物,只見它圍著女娃繞了幾轉(zhuǎn),好似在找什麼地兒下口!
“死傢伙!滾開!”武宏脫下外衣胡掃一通,怪東西只躲了幾躲,又繞在女娃身邊去了,武宏見此,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以往賢顧叔在他身旁,事事都是賢顧做主,如今賢顧不在,他沒了頭緒,是自己先走,還是與女娃死在一地兒?
武宏算來算去,總覺得死一個(gè)爲(wèi)好,於是狠下心來,緩緩挪著步子,而那東西似知曉武宏想走,卻不理武宏,那喙一上一下,眼見著就要挨著女娃。
可最後這怪物也不下嘴了,只撲騰了幾下野雉般的翅膀。
武宏不知這怪東西爲(wèi)何又不動(dòng)了,他趁此把手上的外衣打整,一下子往那東西罩去,又覺不得勁兒,又死死地欺身壓上去,
那物什卯足了勁撲騰,眼看就要翻騰起來。
武宏雙手揪著地上的深草,刨著半露在地間的石塊,不大一會(huì)就刨出塊巴掌大的石頭。他哪管三七二十一,單手微撐地間,擡了身,拿著石頭從肚子側(cè)邊砸送去,他又覺得送一下不夠,又多送了幾下。
那怪物受力,漸沒了動(dòng)靜,武宏鬆了一口氣,趴在地上好半天都動(dòng)不了。
“他們應(yīng)該在這兒了!”武宏左後邊深草裡傳來賢顧著急的聲音,這草有人高,先才賢顧見這處有動(dòng)靜,趕忙過來了,哪知到了這處就沒動(dòng)靜了。
“賢顧叔……”武宏喘氣兒,聲音有些虛。
“在這兒!”青玄一喊,撥開深草,就轉(zhuǎn)頭喊著。
“還好你倆沒事。”賢顧走前一步,見女娃和武宏都無大礙,鬆了一氣。
“青玄師父,我身下有隻馬蜂!賊大!”說起這事兒,武宏又大了聲兒,頗爲(wèi)自豪:“這東西一碰著草草,草都全枯死了,也不知是什麼怪物!”
“你先別動(dòng),我來!”青玄大喝,照武宏那般說的,這隻像馬蜂的怪物是欽原,崑崙境內(nèi)獨(dú)有,它蜇草木則枯,蜇鳥獸則死,無可救藥。
武宏聽青玄所言不敢動(dòng)了,只全身緊繃,等著青玄將那怪物拿出來。
青玄走前幾步,就蹲下身來,手往武宏腹部處探去,手剛?cè)r(shí),就摸著個(gè)東西。
青玄問武宏:“你是怎麼罩住它的?”
武宏相答:“自上而下,撲趴在地上便是。”
“好!如此,你且起身,看我來收拾它!”青玄說罷,但見武宏身起,青玄一把兜住衣服四角,兜了起來。
青玄甩開外衣,裡面的怪物早被武宏砸暈,甩在青玄腳下時(shí),無甚動(dòng)靜。
青玄定睛一看,果真是欽原,這怪物狀如蜂,大如鴛鴦。
但賢顧生得凡人,只道奇了,世間竟有此怪物,問青玄。青玄把書中所述一一相告,賢顧又不知那是何書,青玄只說是鬼怪異志,世間人都不信罷了。賢顧也不好再問,只細(xì)細(xì)看著這似雉似蜂的怪東西。
“賢顧可不要碰著它的喙,那可要命。”
“嗯。”賢顧應(yīng)聲,隨後觀詳這怪鳥。
武宏只遠(yuǎn)遠(yuǎn)躲著,剛剛見識了這怪物的厲害,雖然聽青玄聽得半懂不懂,再與剛剛擒這怪物所見,也大致明白了。
如此禍害,不除了它簡直對不起自己,武宏想著就要拿手上石塊砸欽原去。不想賢顧取下他手上石頭,道:“你也沒有性命之憂,放了它吧。”
武宏心中雖不願(yuàn),聞賢顧如此說,也只放棄了。
賢顧將欽原從青玄手中接過,放在草間就背起女娃走前了。
“賢顧……”賢顧正走幾步,聞青玄聲,轉(zhuǎn)頭,見青玄有難言之隱。
“青玄,但說無妨。”賢顧皺眉,他如何不知青玄想說什麼,前路難走他也不是不知,可小公子和蒼龍劍,哪件都不能擱下。
“這結(jié)界有三層,如今你我身處中層,遇著的異獸也只有一兩隻,若再往前走,可就不止一兩隻了。”青玄擡眼,望向深草裡,雖看不見諸多異獸,但也能想出那異獸成羣的陣仗。
“這……”賢顧啞了聲,自己倒是無礙,可這兩個(gè)孩子……賢顧斜眼看了武宏,又看了青玄。青玄將他看在眼中,只是嘆氣,只進(jìn)退兩難罷了。一時(shí)之間竟無他法,兩人都沉默了。
“來都來了……說什麼回去的話?”武宏見兩人如此,知曉兩人顧慮,又開口:“如今口糧都沒了,不如就搏上一搏……”
“武宏你,哎!”賢顧難言,只嘆了口氣,賢顧並非擔(dān)心自家性命,而是怕武宏和女娃丟了性命,哪知這武宏竟也是個(gè)不怕死的。
“武宏,你真的不怕?”賢顧再次問他,武宏只使勁點(diǎn)了頭,道是先才擒了欽原,就漲了信心,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
“可……”青玄有猶豫之意,想他們一路過來,崑崙結(jié)界禁術(shù)讓他無法施展本事,只靠著賢顧一人護(hù)他們四人,本就危險(xiǎn)之至,如今倒不如先回去,找個(gè)破崑崙結(jié)界的法術(shù),再來也不遲。
可……青玄又看了眼賢顧,料定賢顧尋蒼龍獨(dú)子心切,且蒼龍劍斷,賢顧怕是隻身一人也要前走了去。
“那,如此,我們走吧!”青玄無法,又不能丟下賢顧一人離去,說不定,崑崙結(jié)界裡層沒了禁術(shù)也說不定。
賢顧背起女娃,腰上還有纏布,道是斷了的蒼龍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