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雲澤一聽,高大而結實的身軀輕輕一顫。
“什麼?身孕?若雪懷孕了?”高雲澤虛聲詢問覃秋平,連額頭也突然冒出了冷汗。
見高雲澤神色異常,覃秋平又不解的皺起了眉頭,低聲回答著,“是的二少爺,安小姐肚裡的孩子快三個月大了。”
這下子,高雲澤的身軀晃動得更加明顯,差點都沒有站穩。
衆人紛紛望著他,也不解的皺眉。
發現衆人怪異的目光,隨之,高雲澤又立馬調整狀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裝出一副之前迷糊不已現在倒是恍然大悟的模樣,大聲笑說:“都三個月了,可是我都不知道啦,唉,看我粗心大條!”
如此,覃秋平又點了下頭,拱手向他道喜,說:“那覃某第一個恭賀二少爺雙喜臨門!”
“謝謝,謝謝……”高雲澤又迴應覃秋平說,說完之後連表情也變得僵板、變得尷尬。最終他刻意轉過身軀,不讓精明的覃秋平有所察覺。
見高雲澤略有所思,覃秋平又主動講述,“二少爺,那我現在去寫一個食譜。以後你就差人,按照那個食譜,給安小姐做菜餚。既可以安胎安神,又可以調養身子?!?
高雲澤又漠然的點頭,但是不再應聲。他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心情也越來越複雜,反正總體滋味極不好受。
在覃秋平走後,高雲澤吩咐傭人立馬煮了一點粥。
當安若雪醒來之時,傭人便盛了一碗熱騰騰的清粥,遞到高雲澤手中。
“若雪,來,吃點東西?!备唠厺蓪踩粞臓椛戏銎?,讓她的背靠著後面的軟墊,然後在她牀邊坐下,用匙子舀起一勺送到安若雪嘴邊。
安若雪偏頭坐著,因爲很沒胃口,所以蔫蔫無力說:“雲澤哥哥,我吃不下,真的吃不下。”
高雲澤卻是搖頭嘆息,手中的匙子依然停在安若雪的嘴邊,輕聲開導她說:“你可以不爲自己考慮,但是你肚子裡的孩子,你不能虐待它啊?!?
一聽“肚子裡的孩子”六個字,頓時,安若雪又來了很足的精神。
“你說什麼?我肚子裡的孩子?雲澤哥哥,你的意思是我懷孕了對嗎?對嗎?”她還將身子坐直了一些,兩手緊緊扯住高雲澤的袖子,十分激動詢問。
高雲澤工整的濃眉又緊緊揪擰,一邊回答她、一邊詢問她,說:“是,難道你沒有感覺嗎?”
安若雪眼中又盡是迷落之光,哽咽了好久之後才吞吞吐吐說:“我……我不知道,我從來都沒有想過……”
“那你仔細想想?!备唠厺捎终f。他猜測,安若雪一定有所感覺的。
安若雪聽從他的,又立馬靜下心來,想了好久。終於,她吐詞清楚說:“最近兩個月,我確實沒來大姨媽。不過,我以爲是自己內分泌失調引起的。因爲從前,我也總是月經不調……”
高雲澤的臉色越來越不好,但是外表看上去他的心情依然很是平靜,又說:“三個月大。若雪,這個孩子是誰的骨肉,只有你自己知道。那你現在告訴我,它是誰的?”
如此,安若雪的臉色也跟著一變,思緒變得凌亂無比,心裡也不停的打著鼓。
是啊,這個孩子,當然不是他高雲澤的。迄今爲止,他都沒有碰過她的,因爲她的身子一直那麼虛弱。
可是,難道她告訴他這個孩子乃樊羽城的麼?
不,不能告訴他,因爲目前樊羽城生死不明!而且那個開車撞他的人,說不定就是高雲澤派的!雖然高雲澤的外表很好很溫和,很光明磊落,很正人君子!可是,有句話說,知人知面不知心??!
不怕一萬,只怕萬一!若那個幕後指使者,心腸壞到了極致,連樊羽城的孩子也想害死怎麼辦?所以,最妥當的就是不讓任何人知道,樊羽城還留了種在這世上!
“樊羽城,安若雪很愛你。爲了保住你樊家的血脈,甘心去當一個未婚媽媽。”最終,安若雪在心裡,如此對自己說。
想想她從西漓娛樂城逃出來,然後躲到高雲澤的身邊,也正好三個月的時間。於是,安若雪確定無疑,這個孩子是樊羽城的。何況至始至終,她也只有樊羽城一個男人。
所以,咬了咬脣後,安若雪的兩腮變得紅彤彤,很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去,再告訴高雲澤說:“其實,在西漓娛樂城時,我被一箇中年男人*****了。不過,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誰,現在這孩子,估計是他的?!?
頓時,高雲澤目光陰鬱,撇了撇脣,淡然淡定的說:“那把它打掉吧。”
“不,不!”聽到這句話時,安若雪立馬焦急的擡起頭來,大聲否定他的話。
這會兒,高雲澤的眉頭又皺得很緊了,樣子很是疑惑詢問:“爲什麼?難道你想留著它?”
安若雪又是一副生氣的模樣,語氣還理直氣壯說:“當然啊!它是我的孩子,我肚子裡的!我不管它爸是誰,我都愛它,它是一條生命,從我身體裡面分割出去的!”
高雲澤突然也抿了抿脣,而後好整以暇的看著她,再用帶著幾分孩子氣的語氣說,“那我怎麼辦?上次你說你已經愛上我了,難道是假的麼?若雪,沒有男人忍受得了他未婚妻的肚子裡面懷著別人的骨肉,所以你得把孩子打掉。”
“不,不!”安若雪又不住的搖頭,再放大聲音說:“雲澤哥哥,我不會打掉孩子的,如果你忍受不了,那我們不要結婚了!我早說過,我配不上你,我就是個爛貨!”
“若雪,不要這麼說你自己,冷靜點,讓我們好好商量一下!”高雲澤將那碗粥放到身旁的矮桌上,緊緊抓住她的一隻手,生怕她太過情緒化。
“不要商量!反正我要留著它,永遠留著它!”安若雪的態度很堅決,語氣更是視死如歸。
高雲澤又覺得很想笑,可是怎麼都笑不出來,連冷笑都笑不出來。
他不相信安若雪現在所說的話,連一個字都不相信。陌生男人在她肚子裡下的種,她卻執意將它留下,顯然,這不符合情理常規。她是在掩飾,在撒謊,孩子的父親一定是她最在乎的那個男人,即樊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