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還以爲你年紀大一點,撿垃圾的習慣就會改掉呢,誰知道都這麼多年了,你還是這麼喜歡撿垃圾啊?不過話又說回來,你這愛好倒是和那個撿垃圾的劉阿婆挺像的,我覺得你們有空應該坐下來喝杯茶,好好交流交流撿垃圾的經驗和心得。”安莫言看著劉美麗,捧腹大笑,笑的自己眼角都滲出了眼淚。
不管是窮人區還是富人區,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會有垃圾,只要是有垃圾的地方,就會有幾個專門喜歡撿垃圾的人,這個人可以是阿婆也可以是阿公,甚至可以是年齡少女飄逸騷年,這些人的存在,並不低賤,撿垃圾也是一份職業,和清潔人員一樣,有些工作高高在上,有些工作低到塵埃,但存在即是合理,存在的工作,那麼就必須有人去做,你不願意我也不願意,那麼誰又去做呢。
安莫言並沒有瞧不見撿垃圾的阿婆的意思,也不是在詆譭職業低賤之人,她只是故意說出這番話來刺激劉美麗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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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美麗果然很容易被激怒,她在那裡說的嘴皮子都快磨幹了,安莫言無動於衷,一點感覺都沒有,但是安莫言只不過是三言兩句,就把她氣的不行。
論道行,安莫言畢竟是重生而來的人,比劉美麗多吃了好幾年的飯,多經歷了許多事,劉美麗終究是鬥不過她,尤其是現在劉素梅又沒在家,劉美麗更加不是安莫言的對手了。
哪怕如果劉家母女仗著沈世釗的寵愛,在安家佔盡優勢,但是打起嘴皮子仗來,劉美麗依然不是安莫言的對手。
“你……你說什麼?!”劉美麗氣的臉色發青。
她最恨別人嘲笑她的身份,沒錯,這些年來,活在安家,她們母女的身份是如此卑微,人人都在暗地裡恥笑她們,她們背地裡遭受了多少嘲笑和白眼啊!但是她們母女兩都忍過來了,爲的,不就是這一天麼?
終於等到了這一天,終於等到了安雲華死,可惜啊,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安雲華雖然死了,卻留了個女兒安莫言在這裡礙事,而且安莫言還這麼聰明伶俐!最可惡的是,還有安家那一羣食古不化的老傢伙們,聯合安氏集團那些握著股份的老股東,一天天的瞪大雙眼,就盯著她們母女倆,生怕她們母女倆欺負了安莫言,佔了安傢什麼便宜!
要不是因爲那羣老傢伙礙事,或許劉美麗和劉素梅早就想辦法把安莫言這個孤苦無依的遺孤給攆出安家了,畢竟現在安家由沈世釗做主,而沈世釗一心貪戀權位,根本不想和自己的親生女兒分享權勢,到時候她們母女兩在沈世釗耳邊吹吹風扇扇火,挑撥幾句,讓沈世釗一怒之下把安莫言攆出安家應該也不是什麼難事。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劉美麗真的很恨別人拿她的身份來說事,出生貧賤,是她一生的痛,劉美麗一直認爲自己唯一比不上安莫言的地方,就是她的出生不如安莫言,不像安莫言那麼好命,一生下來就含著金鑰匙,誰叫安莫言的媽媽是安雲華呢?
劉美麗從來不肯承認,除了出生這一點以外,她還有任何地方比不上安莫言的,她也從來都不肯承認,那些喜歡安莫言但卻不喜歡她劉美麗的男孩子們,是因爲喜歡安莫言這個人,而不是喜歡安莫言高貴的身份,她一直覺得,唐延之所以會喜歡安莫言,是因爲安莫言是安家大小姐。
如果有朝一日,安家大小姐變成她劉美麗,她劉美麗纔是安家大小姐,那麼,唐延也不會再繼續喜歡安莫言,而是喜歡她了。
“我說什麼難道姐姐你聽不清麼?你是耳背了,還是最近撿垃圾撿的太多了,太勞累了?我還記得那一年剛來的時候,姐姐就老去廚房偷東西吃,後來吧,又喜歡趁著洗衣服的時候,偷我的衣服穿,然後呢,你又開始撿我不要項鍊啦,鞋子啦,衣服啦之類的,唉,說句實話,我覺得假如有一天安家破產了的話,我一定會餓死,但是姐姐你就不會啦,畢竟你有一技之長嘛,再怎麼樣也是能養活自己的。”安莫言大笑著說道。
這些話,一字一句此在劉美麗的心上,刺的她那本就貧乏不堪的自尊心更加支離破碎了!
劉美麗的驕傲,有很大一部分來自於自卑!一個人越是自卑,才越會在別人面前表現的驕傲!因爲驕傲分兩種,第一種是與生俱來的,那叫生來的貴氣,還有一種就是自卑,越是自卑,越想掩飾,但是一個人如果什麼都沒有,卻又想掩飾點什麼的時候,就會開始逞強。
例如,越是沒錢,越是窮,但偏偏害怕別人知道自己窮,那麼這個人就會開始裝。
安莫言是與生俱來的驕傲,誰叫她是含著金鑰匙出生的孩子呢?她劉美麗註定了就是源自於自卑的驕傲。
“你有本事再說一遍!看我不撕爛了你的嘴!”劉美麗瞪著安莫言,氣的渾身直抖。
小的時候,她常常去安家廚房偷東西吃,那時候剛來安家,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懂,安家的下人們一個個見風使舵,都拼了命的踩她們母女兩,背地裡都指著劉素梅的脊樑骨罵,說劉素梅是狐貍精,而她劉美麗則是不知道打哪來的小雜種,那時候飯也不敢上桌吃,每每到了吃飯前,劉素梅都會千叮呤萬囑咐,告訴女兒,千萬不能貪吃,千萬不能不顧形象,飯可以不吃,肚子可以餓,但是面子不能丟。
於是,在飯桌上,劉美麗從來都沒有吃飽過,每當她吃了三分飽的時候,劉素梅就會在桌子底下悄悄掐她的腿,用眼神示意她停止,回房以後,安家的下人又從來不送什麼宵夜和水果來,於是半夜的時候,劉美麗常常被餓醒。
小孩子餓了就想吃東西,找不到東西就去廚房偷,吃剩下的糕點水果啦,總而言之,就是要填飽肚子。
因爲偷東西吃這件事,劉美麗小時候沒少挨劉素梅的打。
後來長大了點,有沈世釗的疼愛,她們母女在安家的地位也稍稍提高了一些,下人們也不敢再使什麼絆子了,劉美麗也不必再偷東西吃了,可以正大光明想吃什麼就吃什麼,但到了這個時候,劉素梅又不準她吃東西了,說是女孩子要減肥,要保持窈窕的身材,如果吃成了一個大胖子,將來嫁人都嫁不出去,本來出生就不好,如果再吃成個胖子,嫁不到什麼好人家,那以後就更慘了。
於是,劉美麗從小到大的記憶就是一個字——餓,她覺得自己從來沒吃過一頓飽飯!
看著安莫言那驕傲的神情,帶著幾分輕蔑的眼神,劉美麗肺都要氣炸了,她以爲她想那麼低賤?她以爲她想去偷東西吃?還不是被逼的!要不是窮,要不是出生微寒,誰又喜歡這樣作踐自己呢?
“你再說,再說我就對你不客氣,安莫言,別以爲你現在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我告訴你,今時不同往日,現在不一樣了,一切都不一樣了!你不再是從前那個你,而我,也不再是從前那個劉美麗了!”劉美麗怒聲說道。
沒錯,安家的勢力從新洗牌,一切從新開始,她,不再是從前那個劉美麗,不再是那個卑微渺小的劉美麗了!
“我說什麼了,我好像沒說什麼吧,一直都是姐姐你非拉著我,要我和你說的,不是麼?況且撿垃圾怎麼了,劉阿婆撿了幾十年的垃圾,也從來沒人說過她什麼呀,大家說起劉阿婆的時候,都是尊敬的,畢竟如果沒有劉阿婆的存在,那我們這片富人區又怎麼能夠十年如一日的保持乾淨整潔呢?垃圾總是需要有人去撿的,就好像髒活累活總是需要有人去幹的,也從來沒人鄙視過那些勞動者呀?姐姐你是不是太敏感了?我記得以前梅姨就說過,姐姐你肩不能挑,手不能抗,腦袋不靈光吧,嘴巴又不會說,送你去學習舞蹈,結果你能把舞蹈老師給活活氣個半死,如今姐姐你自學成才,發掘出了能夠傍身的一技之長,應該感到高興纔是呀!”安莫言笑著說道。
她綿裡藏刀,話中帶花,刺得劉美麗一愣一愣的,確實,劉美麗嘴巴笨,不像安莫言這樣能說會道,自然是說不過安莫言的,於是,劉美麗尖叫著撲了上去,和安莫言扭打成一團。
“安莫言,看我今天不撕爛你的嘴!別以爲你還是那個呼風喚雨的安家大小姐,我告訴你,現在你媽媽都死了!你不再是那個能夠躲在你媽媽羽翼之下遮風擋雨的公主了!你媽媽死了,你什麼都不是!”劉美麗一邊和安莫言撕打著,一邊大叫著。
一聽到劉美麗提到自己母親的死,安莫言也是一下子就被觸怒了,她眸光一斂,伸手狠狠拽住劉美麗的頭髮,寒聲道,“你說什麼?你敢提我媽媽,就憑你也配?看看今天到底是誰撕爛誰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