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一路小跑著來到浮光所在的院子,因爲(wèi)此前聽說浮光要來,沈明嬌讓人提前打掃過。所以府裡的人都知道浮光不日會回來。
靖琪率先回了自己的院子。他知道安安很喜歡這位沒怎麼見過面的姑姑,兩人這會兒肯定有許多話要說,
推開院門,只見兩個面容冰冷的護(hù)衛(wèi)一左一右守在門口,而院中躺椅上做著個穿著一身黑衣,五官漂亮精緻的女子。
女子一頭波浪式的金髮高高挽起,露出來的一雙眼睛和她甚至是祖母都很像。
明明是熟悉的五官,可不知爲(wèi)何,乍然見到記憶裡的姑姑,安安心底卻本能升起幾分愜意。
坐在躺椅上的女子聞聲擡頭,衝安安笑著招手:
“安安乖,快到姑姑這裡來,姑姑給你帶了好看的小人書?!?
安安遲疑的往前走了幾步,眨巴著大眼仰頭好奇看著面前逆光而站的女子:
“你真是我的姑姑?”
女子五官籠罩在夕陽光墓裡,一時讓人看不分明,她輕輕揉了揉麪前小丫頭的腦袋:“嗯,當(dāng)然。
姑姑帶你去玩好不好?”
凱西和一個做船長打扮的男人往底倉而去,身後無聲跟著個毀了容的男人,男人兩邊臉上都被人刺了很深的奴印,眼神死寂木然。
直到又過了幾天,他們等待的機(jī)會終於來了。大船在一處島嶼停下。
女子眼中飛快劃過一抹陰鷙,面上很是抱歉的笑了笑:“真是對不起!姑姑這是太激動了……”
“這怎麼夠?本殿要的是溫蒂母女痛不欲生,
這孩子根骨絕佳,只要狠心打磨,日後定能成一代高手。
凱西發(fā)泄完情緒,重衝拍了拍安安的臉頰,指著飯碗:
兩小孩心裡卻是緊張又期待,這就意味著。他們離大月國不遠(yuǎn)了。
說來還得感謝前些天遇上的那羣人販子,當(dāng)時他們幾個小夥伴爲(wèi)了當(dāng)所謂大英雄,主動接近人販子,結(jié)果被人販子用沾了迷藥的帕子一捂,直接一網(wǎng)打盡。
夕陽落下,天漸漸黑沉,直至被黑暗徹底籠罩。
沈明嬌穩(wěn)了穩(wěn)情緒,“沒什麼,連不連累的都是一家人,如今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眼下最緊要的是趕緊找到兩個孩子,”
“放心啦!我會盡快學(xué)會他們的語言的?!彼緡伭司洌骸霸缰谰驮摳婺付鄬W(xué)學(xué)。”
安安沒什麼力氣說話,卻還是笑著安慰:
最主要的原因是她好不容易活下來並隱藏這麼多年,一旦暴露,只有死路一條。
可惜,你還有用處!”
事後幾個小夥伴都被各自家長罰的不輕。爲(wèi)了吸取教訓(xùn),靖琪便刻意請教了封黎笙如果被人下迷藥,該如何自救?
艾莉絲面色冷沉的點(diǎn)頭:“八成就是,她叫凱西,和溫蒂長得有六七分像,是我哥哥養(yǎng)在外的私生女,從小精心培養(yǎng),一言一行模仿著溫蒂。
後來的事你們也知道了,八年前,溫蒂突然失蹤,而我費(fèi)盡心力找到的卻是整了容的凱西,我爲(wèi)了找尋女兒的下落,也爲(wèi)了徹底肅清叛黨,便將計就計,
安安仰起頭,突然問:“咕咕,我的糖葫蘆壞了,您能再送我一個嗎?”
身後做船長打扮的男人小心詢問:“公主打算如何處置這兩孩子,這是艾莉絲的親孫女,要不拿她要挾溫蒂。讓她給我們劃分領(lǐng)土?!?
……
這時有侍女端著餐經(jīng)過,女子也就是凱西放下刀叉,挑眉問:“要去底倉送飯?”
懷裡的安安拼命扭動掙扎起來:“放開我……嗚嗚……”
對方能如此不動聲色的將人帶走,可見爲(wèi)這一天準(zhǔn)備了許久,而最重要的一點(diǎn)是,對方假扮浮光再像,卻也不可能精準(zhǔn)知道肅王府房屋佈局,且還如此精確來到浮光的院子,
哈哈……真期待看到這孩子衝艾莉絲舉起劍的那一天?!?
凱西嫌棄的直皺眉,隨著油燈點(diǎn)燃,只見角落處蜷縮著兩個孩子,男孩無知無覺的閉著眼,女孩聽到動靜茫然的擡起頭,因爲(wèi)長期顛簸水土不服,顯見有些發(fā)燒,一張白皙小臉被捂得通紅。
這樣更好,畢竟太聰明的棋子不好把控。
沈明嬌腳一軟險些摔倒。艾莉絲趕忙將人扶住,聲音顫抖:“莫慌,先回去。”
她頭昏沉沉的,沒精打采的靠在靖琪身上:“我們得想辦法逃走。”
我會把這孩子養(yǎng)大,從小告訴她溫蒂母女是她的滅族仇人。
此前沈明嬌和艾莉絲離開南風(fēng)館正準(zhǔn)備回府,忽有下人來報,說漂亮閣倉庫著火了。
“小的不知,聽浮光姑娘說要帶公主去找王妃?!?
安安擡起淚盈盈的一雙眼,吸了吸鼻子:“嗯,我不難受了。”
這是大月國最低等的奴隸,通常都是犯了重罪的,或是黑三角特意訓(xùn)練出來的人形兵器。
安安疼的眼淚都下來了:“姑姑你弄疼我了……”
可在肅王府或是皇宮,卻不會有人刻意跟著她,因爲(wèi)肅王府是絕對安全的。
未及多想,他翻身上馬追了過去,他比同齡孩子略高,六歲時就學(xué)會了騎馬,
帶著安安的馬匹從肅王府大門口呼嘯而過,隨即沒多會兒,靖琪也駕著小馬緊隨其後。
若只是尋常易容,肅王府的人不可能看不出來。
一個月後,一望無垠的海域,一條普通的商船緩緩行駛著。
沈明嬌:“屍體沒找到?!碑吘谷羰钦业搅司椭苯诱f淹死了。
浮光喜靜,因此住的地方本就比較偏。
邊說邊將小丫頭一把抱了起來,許是第一次抱孩子,動作十分粗魯,手指直接插到安安的大腿上。
靖琪嘆氣:“可是我們必須在船靠岸後才能計劃著逃走,”
靖琪輕輕拍著她的背:“我們慢慢來,安安聽話,飯菜里加了迷藥,不能吃多,不然就回不了家了?!?
他問打面前經(jīng)過的一個小廝:“公主這是要去哪?”
沈明嬌讓人進(jìn)宮快馬稟報璟和帝,封鎖城門。
然而走進(jìn)船艙內(nèi)部就會發(fā)現(xiàn)。這絕不是一艘普通的貨船,往來行走的侍從皆落腳無聲。
劇烈刺激之下,安安難受的哭了出來。
直到三年後,我和溫蒂聯(lián)手,徹底除清叛黨,凱西也在追逃途中跳入海里。”
靖琪無所事事的出了院子,正準(zhǔn)備去前院練武場跑跑馬,遠(yuǎn)遠(yuǎn)見幾匹馬兒跑過,馬上似乎坐著安安。
就這麼又過了近一個月,許是怕兩人真變成傻子,漸漸給他們減輕了迷藥分量。
她強(qiáng)迫自己冷靜下來,不去想那最壞的結(jié)果,她問艾莉絲:“假扮浮光的人是不是浮光的那個表姐?”
又過了良久,漆黑的底倉重新恢復(fù)安靜,靖琪緩緩睜開眼。他活動了下手腕,艱難坐起身,輕輕推著邊上的安安:
“快醒醒?!边呎f邊在她額頭幾處穴道按了按。
……
且浮光又是自己人,府裡的人都知道浮光武功高強(qiáng),自然不會設(shè)防。偏又選在沈明嬌和封黎笙都不在的時候,
艾莉絲很是自責(zé):“對方是衝著我和溫蒂來的,卻連累了兩個孩子,”
這一問才知道兩孩子被“浮光”帶走了。偏生這兩日封黎笙帶著西郊大營的士兵上山演練去了。
自打大夏和周邊幾國開通海上貿(mào)易後,這幾年往來出海的商船也多了起來,因此這艘船並不打眼。
安安但凡出門,都會有影衛(wèi)跟著,
因爲(wèi)從生下來就被當(dāng)成另一個人的替身而活著,長久以來,她的心性早已扭曲。
封黎笙教了他幾個方法。
凱西蹲下身,挑起安安的下巴,尖戲的指甲穿過小女孩柔嫩的皮膚。
女子捂住她的嘴,而後拿出沾了迷藥的帕子在她臉上一抹。小傢伙的神色漸漸呆滯。
封黎笙捏住杯展的手指節(jié)泛白,他們都知道,時間拖得越久,兩個孩子遇難的可能性就越大。
一行人快馬加鞭回到肅王府,在路上沈明嬌已經(jīng)基本弄清楚了事情前因後果。她是氣得咬牙:
“這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的,他們是算計好了的?!?
一個一頭金髮穿著雪色長裙的女子優(yōu)雅抿了口葡萄酒,愜意享受著午餐。
等沈明嬌他們發(fā)現(xiàn)倆孩子不見時,已經(jīng)過了最佳營救時間。
趁著沒人注意,安安湊到靖琪耳邊小聲說:“我偷聽到他們說,這個島叫卡薩,是個三不管地帶,島上特別亂,什麼人都有,還說要給這裡的老大過路錢?!?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不多時藥性發(fā)作,雙雙閉上了眼。
安安攥了攥小手,眼睛閃爍個不停,可憐兮兮道:“姑姑,安安想如廁,您先把我放下好不好?”
“真想劃花這張臉,
“是,那海太深了,人掉下去無法打撈。”
凱西厭惡的撇了對方一眼,低低罵了句“蠢貨”,若不是他們這一脈的人全都被抓乾淨(jìng)了,這種人給她提鞋都不配。
幾匹快馬出了肅王府範(fàn)圍一路往前,靖琪隱約察覺到了不妥,正待從懷中摸出響箭,
然而下一刻,只覺後頸一痛,頃刻間沒了意識。
安安迷迷糊糊的睜開眼,
靖琪一咬牙,在她上腹幾處穴道按了幾下,安安只覺胃裡一陣翻涌,隨即哇的一下把剛纔吃下去的飯菜嘔出來大半。
侍女恭敬的應(yīng)是。
“來,把飯吃了,你可要快點(diǎn)長大!”
凱西眸中劃過深農(nóng)的嫉妒,幾步走上前,擡起腳,幾下踢開蓋在兩人身上的破被子,女孩被凍的瑟縮了下身子。
女子以爲(wèi)她是想吃糖葫蘆,輕聲哄道:“乖乖聽話,等會姑姑就給你買?!?
王府氣氛一天比一天低沉,沈明嬌這幾日幾乎水米未進(jìn)。
守門小斯撓了撓頭,嘀咕了句“這天都要黑了,怎麼還出門啊”。
兩小傢伙終於能勉強(qiáng)吃上飽飯,見他們呆呆傻傻的夠聽話,凱西有天大發(fā)慈悲將兩人挪到稍微乾淨(jìng)點(diǎn)的艙房。
即便如此。依舊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吱呀”一聲,底部艙門被打開,一陣腐朽潮溼的氣味撲面而來。若剛纔所見是富麗堂皇的宮殿,那這裡便是破舊不堪的貧民窟。
女子把人放下,牽著她走出院子。而後抱著她翻身上馬。
靖琪凝眉,腦中努力回想著剛纔一閃而過的畫面,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封黎笙在天亮之前快馬趕了回來,肅王府的人全員出動,璟和帝也派出了許多人手各個關(guān)卡盤查,
兩邊離的不算遠(yuǎn),等趕到時火勢已經(jīng)撲滅,並沒造成什麼太大損失。無緣無故起的大火,不知爲(wèi)何,沈明嬌的心裡突突的跳,艾莉絲趕忙讓人回府看看。
“讓青州出海關(guān)口加強(qiáng)警備。對了,查出來是誰裡應(yīng)外合泄露肅王府的消息?”
凱西吃的差不多了,她頗有興味地站起身,“放下吧!本殿親自過去送?!?
安安木呆呆的站起身,端起飯碗機(jī)械式的往嘴裡塞,
凱西滿意的點(diǎn)頭,這迷藥效果不錯,只要再服一陣子,就會影響心智。
然而三天過去了,每當(dāng)發(fā)現(xiàn)對方蹤跡時,卻始終慢了一步。
凱西兩人終於離開,那個臉上刺有奴印的男人無聲跟上,只跨過轉(zhuǎn)角時,轉(zhuǎn)頭朝著底倉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在角落那個始終昏迷的男孩身上停留了一瞬。
只是此前兩人被下的迷藥劑量太重,好在靖琪繼承了生母異於常人的體魄,在半個多月後,身體慢慢對迷藥有了免疫,
只是那時候,一行人已經(jīng)坐船出海,在茫茫大海上,逃是逃不掉的,兩孩子只能靜觀其變。
女子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終於不再裝了,嗤笑道:
“呦!小賤丫頭還挺聰明!”
值得一說的是,安安的語言天賦很強(qiáng),這兩個月,偶爾清醒時聽凱西等人說話,漸漸的能聽懂一些大月國的語言。
主要凱西對安安這張臉有著莫名厭惡感,總喜歡經(jīng)常過來噼裡啪啦發(fā)泄情緒,
靖琪想了想:“這裡應(yīng)該就是所謂的黑三角,義父說凡這種地方因爲(wèi)秩序混亂,而衍生許多勢力,這些人大多都是亡命之徒。雖然很危險,可越是混亂的地方,對我們反而越有利,”
安安亮著眼睛點(diǎn)頭:“懂了,就像是打羣架,很容易水裡摸魚?!?
靖琪:“是渾水摸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