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岑一愣,驀地坐起身,懷裡的小傢伙順勢摟住了她的脖子,“咯咯咯”地笑著,“姐姐!鍋鍋!”小殿下顛三倒四的叫著,卻也歡實,蹬著小胖手小胖腿,巴巴瞅著蘇岑,眼睛幾乎能發(fā)出亮光。電子書全文下載
蘇岑清醒過來,想起昨夜的事,臉驀地一紅,轉(zhuǎn)過頭,就看到陵雲(yún)淵已經(jīng)穿戴完畢,一襲龍袍襯得他面容愈發(fā)威嚴冷峻,墨瞳正極深地落在一大一小身上,對上蘇岑的視線,目光柔和了下來,解釋道:“他一早就鬧著要見你,你哄著他吧。”
蘇岑眨了眨眼,反應過來,已經(jīng)點了頭,愣了愣,又重新看向陵雲(yún)淵,呆呆的,“你要去上早朝?”
陵雲(yún)淵“嗯”了聲,大步走過來,坐在一旁,指腹在小殿下下巴上撓了下。小殿下小貓似的在他手背上蹭了蹭,“咯咯咯”笑得格外的歡實,只是小胳膊卻攬著蘇岑,不肯撒手,“阿爹你去吧,玄兒會乖乖跟著鍋鍋的。”
陵雲(yún)淵眸色愈發(fā)柔和了,卻沒離開,“玄兒,變個身。”
小殿下小腦袋本來正搖晃著,聽到這,攬著蘇岑的脖頸緊了緊,小聲道:“阿爹,你不是說……不能隨便……”
陵雲(yún)淵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她是不同的。”
小殿下想了想,才扭捏地蹭了蹭小身子,才把小腦袋埋在蘇岑的脖頸間。蘇岑不明所以,不過聽見“變身”兩個字時,渾身突然僵了下來,難以置信地盯著懷裡的小東西,眼圈驀地紅了,心臟噗通噗通地跳著,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眼睛睜得大大的。
而下一刻,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懷裡的小殿下原本白生生的小胖腿,突然銀光一閃,就變成了一條蛇尾,銀色的蛇鱗在微弱的日光下,泛著光,卻刺痛了她的眼,她驀地閉上眼,偏過了頭,可依然難以抑制心底涌上的酸澀與複雜。
孩子……還活著……
腦海裡一遍遍地重複著這畫面,蘇岑腦袋裡空空的,眼底滾燙的熱氣紛涌而下,蘇岑死死咬著脣,才能剋制住自己沒有嗚咽出聲。肩膀突然被抱住了,陵雲(yún)淵的聲音從頭頂響起,低沉安撫,“玄兒在蛇蛋裡時,護靈珠出了問題,所以,一直待了三年,纔出世,所以,他現(xiàn)在纔看起來只有三四歲的模樣……”
蘇岑閉著眼,卻止不住眼淚往下流,整個人被喜悅與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所有的激動都化成了無聲的淚珠,一顆顆滾下。
最終被陵雲(yún)淵無奈地攬過人,按在了胸前,掌心一下下安撫著:“哭吧……”哭完了就好了。
小殿下大眼睛奇怪地瞅著兩人,可等看到了蘇岑眼底的淚珠,小嘴一撇,心裡也莫名不舒服了起來,也仰著頭,嘴一張嚎啕大哭了起來,“哇哇哇哇”的聲音格外的響亮,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哭,可看到姐姐這麼哭,他也想哭……
於是,陵雲(yún)淵無奈地哄好了大的,就開始哄小的,最後,兩個大人開始哄著哭得一抽一抽的小傢伙。
薛忠在偏殿外等的心急如焚,早朝的時間快要到了,可皇上帶著小殿下進去之後,就沒影了,他剛想進去催催,就聽到偏殿裡傳來撕心裂肺地嚎啕聲。
薛忠嚇得臉一白,聽出那是小殿下的聲音,也沒這個膽子催了,連忙喚來小太監(jiān),讓他去通稟一聲,今日罷朝,原因:皇上病了。
薛忠考慮了很久,也只有這個辦法比較容易被人信服一些了。
他總不能說,小殿下哭了,所以皇上不早朝了?
蘇岑終於冷靜了下來,望著小殿下眼淚汪汪的模樣,止不住的心疼,把小傢伙抱在懷裡,哄到終於眉開眼笑了,才抽噠噠的掛著淚珠討抱抱。蘇岑眼底噙著笑意把小東西摟緊了懷裡,手輕輕在他頭上摸著,垂下的眉眼輕柔溫順。
陵雲(yún)淵直起身,看著這一幕,無聲地嘆息一聲,手搭在蘇岑的肩膀上,指腹在她脖頸後摩挲著。
蘇岑想到自己剛纔的狼狽,臉紅紅的,擡眼,對上陵雲(yún)淵的墨瞳,忍不住低咳一聲,揮揮手,“你去上早朝吧,玄兒我?guī)е托辛恕!?
陵雲(yún)淵挑眉,“不跑了?”
蘇岑嗔了他一眼,她哪裡還捨得跑?更何況,就算沒有玄兒,她也是打算一直以侍衛(wèi)的身份留在他身邊的。不過,她能看得出來,陵雲(yún)淵並不是真的生她的氣,只是讓她記得她做過的事,對他的傷害有多大,可即使如此,他也不願意真的不理她。
蘇岑的眼圈熱熱的,“不跑了,真的……”
陵雲(yún)淵揉了把一大一小的腦袋,剛轉(zhuǎn)身,就聽到小殿下抽噎噎地拽著蘇岑的衣袖,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姐姐,你以後都會陪……陪著玄兒麼……”
蘇岑抹去小殿下的淚,親了親他的眼睛,“是啊,以後都會一直陪著。”
陵雲(yún)淵卻在聽到那個“姐姐”,眉心跳了跳,轉(zhuǎn)過身,重新走到了小殿下面前,小殿下巴巴擡起頭,對著陵雲(yún)淵笑開,“阿爹,姐姐以後都不走了哦。”
陵雲(yún)淵摸了摸他的小臉,“以後不許叫‘姐姐’,叫孃親。”
“嗯?”小殿下眨了眨眼,小身板突然就僵了下來,烏漆漆的眼珠頓時迸發(fā)出極亮的光,“孃親?”他歪過頭,瞅了瞅蘇岑,又瞅了瞅陵雲(yún)淵。陵雲(yún)淵蹲下身,知道他一向懂事,他沒有提過,可不代表他沒有問過蘇九,蘇九每次回來告訴他,他就覺得心裡難過。
陵雲(yún)淵的眸色軟和下來,“嗯,是孃親,孃親她回來了。”
小殿下眨了眨眼,從陵雲(yún)淵的臉上移到了蘇岑的臉上,蘇岑一陣緊張,怕小殿下不認她,心情起伏不定,握著小殿下的小胳膊緊張了起來,想把他攬過來,就又怕惹小傢伙不舒服。
小殿下小腦袋耷拉著,就在蘇岑忐忑的時候,就看到簌簌的淚珠啪嗒啪嗒地從小傢伙低垂的臉上滑落了下來,打溼了蘇岑的手背。她緊張地擡起小殿下的腦袋,就看到小殿下閉著眼,淚珠源源不斷地從眼底滴落下來,看起來可憐急了。
蘇岑把人緊緊擁在懷裡,動作輕柔地幫他抹去眼淚,“玄兒,別哭了,是娘對不起你……這麼久纔來看你。”她說到最後,眼睛也忍不住溼了……
小殿下抽噠噠的,“孃親你這麼久不來看我,是不是不要玄兒,不喜歡玄兒?”
蘇岑額頭抵著他的頭頂,把人環(huán)在懷裡,“沒有……是娘不知道回來的路……”
陵雲(yún)淵嘆息一聲,走過去,把人重新一起摟在了懷裡,“玄兒,你再哭,你孃親就要被你的淚水沖走了。”
小傢伙身板立刻僵直了,烏漆漆的大眼睜得大大的,小手快速摸著眼淚,“那……那玄兒不哭了……”抽噎了幾下,果真不哭了。
蘇岑不知道是哭還是笑,卻止不住的心疼,親了親他的額頭,“玄兒……”
小殿下哭累了,就開始犯困,卻強撐著不肯睡去,小手緊緊捏著蘇岑的衣袖不肯鬆開,蘇岑再三保證自己肯定不會在他睡著的時候偷偷跑掉,小殿下才閉著眼,很快睡了過去。
蘇岑這才鬆了一口氣,用衣袖輕輕抹去他眼底的淚痕,擡頭,就看到陵雲(yún)淵正在看著她,墨瞳有些深,瞧不出眼底的情緒。她想到自己此刻臉上哭得一團糟,頓時想起來她臉上易容的妝,頓時,抱著小殿下背過身去,“那個……你該去上早朝了。”
先前看到那大片的紅痕時,還覺得沒什麼,可如今面對著陵雲(yún)淵,她生怕他會覺得……
蘇岑的動作讓陵雲(yún)淵回過神,反應過來,握著她的肩膀堅定地把她給重新轉(zhuǎn)了過來,拿起帕子,把她臉上易容的東西輕輕抹掉,看著她溼潤的眼底,幾乎佈滿右臉的紅痕,指腹輕柔地摩挲了一下。
明明是很正常的動作,蘇岑卻覺得他碰觸過的地方,酥麻一片,忍不住側(cè)了側(cè)臉,低咳一聲,耳朵尖紅了紅,“一醒來就在這個身體裡了,我也不清楚原因。”
陵雲(yún)淵低下頭,親了親她的眼睛,“嗯,等我回來。在此期間,好好想想怎麼跟我解釋。”說完,這才轉(zhuǎn)身,大步走出了偏殿。
蘇岑傻眼了,喵……不是都已經(jīng)過去了麼?
嚶嚶嚶……如果解釋不通,會不會再被……嗯?……懲罰啊?
陵雲(yún)淵大步走出偏殿,薛忠從聽到小殿下哭吩咐完之後,就站得遠遠的,生怕聽到什麼不該聽的。看到陵雲(yún)淵走出偏殿,立刻迎上去,“皇、皇上,奴才已經(jīng)讓人去告知滿朝文武,皇上你生病了,所以……今日罷朝。”
陵雲(yún)淵“嗯”了聲,卻依然往金鑾殿走去,“派人守在偏殿外,沒朕的允許,誰都不許靠近一步,違令者,斬!”陵雲(yún)淵墨黑的眸仁陰森一片,讓薛忠嚇得後脊背一涼,連連應聲,等陵雲(yún)淵走遠了,還覺得心臟撲騰亂跳。
只是回頭看了一眼偏殿,卻也覺得奇怪,爲什麼林侍衛(wèi)今個兒沒有跟著?小殿下,到底爲什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