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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情何以堪

“是,母后。”文香婷連忙依言叫了文皇后,心裡很是得意。她一個不受寵的庶出女,如今也是皇上和皇后的兒媳了,看日後誰還敢欺負她?

庶女被嫡母、嫡女打壓、欺辱也算不得什麼新鮮事兒,這文香婷和她那婢女出身的母親在文家更是半點兒地位都沒有,她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能出人頭地,所以從知道這個消息到現在,她依舊沒有平復下來這種心情。

弈尋則和他相反,心裡簡直如一潭死水,沒有半點兒波瀾。他此刻如同沒有聽到文皇后的話,脣邊帶著嘲諷的冷笑,對慕容晏的話連連點頭,似乎聽得很是認真。

文皇后心裡冷哼了一聲,面上卻一直微笑著。在人前,她一國之母的氣度一直表現的極好。

說了一會兒話,文皇后便對慕容晏道:“皇上,臣妾這就帶香婷去宮中敘話,今日就讓十三和香婷在宮中用了午膳再走吧!”

“嗯,你去準備吧!”慕容晏正有此意。

“是,臣妾先行告退。”然後,便帶著文香婷往自己的寢宮去了。

這邊兒,就只剩下弈尋和慕容晏。

慕容晏看著已經長成的兒子心裡頗爲感慨,揮了揮手,讓侍奉的婢女都退下,大殿中只剩下他和弈尋,再就是福瑞和守心了。他看了眼守心,知道這是弈尋信任之人,所以也就沒有特意讓她也迴避,只道:“尋兒,你已成年許久,可怪父皇沒有早爲你納妃?”

弈尋聽得這一聲‘尋兒’,身子不由一陣,他依稀記得,母妃在世的時候就是這樣喚自己,那時候的父皇,也是如此。而如今,不知道有多少年未聽到這樣的呼喚了。他低下頭,掩住自己略有顯現情緒的眸子。“兒臣不敢。”

“唉!”慕容晏聽出弈尋的疏離,深深的嘆了口氣,又道:“文香婷雖然配不上吾兒,但也算得上是名門之後了,只要她好好的做她的十三皇子妃,爲你生兒育女也好。”

弈尋只是聽著,心裡不以爲然,連連冷血,表面卻絲毫不做聲。

慕容晏見此又是一嘆:“唉!”

這蒼老的聲音中透著淒涼,根本不像意氣風發的皇帝會發出的聲音。然而,它的確是出自慕容晏之口,讓他身後的福瑞心裡酸酸的。守心則也是略有感悟,擡眼看向低著頭的弈尋,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她知道慕容晏心裡對弈尋的愛和保護,可什麼也不能說。現在看他們父子如此隔閡,當真是不好受。

半晌,慕容晏又問:“尋兒,你對文香婷可滿意?”

弈尋心中冷笑,面上淡然道:“滿意與否又如何?如今文香婷已是十三皇妃了。”

慕容晏心裡越發的悽悽然,如此一句話,就說明弈尋是不滿意的。可如今也只有娶了文香婷,才能讓文家對弈尋稍微放鬆,使得他可以有喘息機會。慕容晏之前賜婚,也是權衡利弊過才下的決定,但劍弈尋不喜文香婷,心裡還是忍不住爲這個兒子難過。

但隨之也就淡然了,他作爲一國之君,還不是娶了那麼多不喜歡的女人?想要做人上人,便是要身不由己,如今,他也希望弈尋學會如此。

……

而文香婷那邊跟著文皇后到了皇后寢宮,文皇后先是吩咐香繡一些菜色,均是慕容晏所喜,然後又回過頭來問:“香婷,你喜歡吃什麼儘管和母后說,母皇讓御膳房給你準備了。”

“母后,香婷不挑食。”文香婷叫母后真是越加越順口。

“呵……你這孩子,可別不好意思。你可知道十三的口味?”文皇后又問。

“這……這,臣妾不知……”

“香婷啊,你這孩子就是老實,你身爲皇妃,怎可不清楚自己夫君所喜呢?這也太不稱職了,不過,你年紀還小,以前無人教導,日後有什麼不懂的就進宮來問母后。”

“是,臣妾謹遵母后教誨。”文香婷心裡暗自記住,等回去一定問問弈尋的喜好。

“乖!香繡,你且去御膳房盯著吧,讓那些奴才小心準備著,午膳若是讓皇上或是十三皇子不滿,就等著掉腦袋吧!”文皇后似是對香繡說著,卻一直看著文香婷。

“是!”香繡應了,便往御書房而去。

而文香婷卻是被剛剛文皇后的話驚得心裡一顫,她纔想起,這個‘母后’可不是那麼好叫的,她是被文皇后捧上了這個位置,若她一個不高興,自己還不是隨時就能摔下來!

文香婷想到這裡,臉色有些發白。

然而,文皇后見此卻是滿意了。她繼續敲打著:“香婷,你日後可是皇家的兒媳婦兒了,言行舉止都有人盯著呢,日後可要做到最好,別給咱們文家丟人。”

“是!”

“還有,也別忘了你是我文家的人。”這話,文皇后壓低了聲音說著。

“是,母,母后,香婷時刻謹記著。”如此,便是文香婷再向文皇后表達自己的心意。

“呵……好孩子。還有,十三皇子是你的夫君,你一定要好好關心他,對他的一切都要做到了如指掌,明白嗎?”

“明,明白。”文香婷不傻,自然能體會這所謂的瞭如指掌。

“哈哈哈……你這孩子,來,告訴母后,十三待你可好?”如今是文香婷和弈尋大婚的第二日,這問題,無非是變相的問昨日洞房之事了。惹得文香婷臉色一紅,不由得想起昨晚那羞人的事情。

“好……十三爺待臣妾很好。”

“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日後若是有什麼委屈,就來和母后說。”文皇后拍了拍文香婷的手背,又是一陣大笑。而這所謂的委屈,並不只是委屈的含義。她見文香婷明白,心裡更加滿意了。

午時一刻,慕容晏和弈尋來到了文皇后寢宮,豐盛的午膳早已擺上了餐桌,文皇后招呼著衆人落座,大家剛剛做好,便聽外面有太監大聲道:“十四皇子、十五皇子、十六皇子到。”

“喲,這三個皮猴子怎麼來了?”文皇后一喜,就站起了身。

緊接著三位皇子相繼而入,被告知文皇后和慕容晏都在膳廳,便也往這邊來了。

三人先是跪下給文皇后和慕容晏請安,然後又是拱手給弈尋見禮。十四皇子慕容盛威道:“沒想到在這兒見到了十三哥,這位就是十三嫂了吧?嫂嫂有禮了。”

這慕容盛威和文香婷雖然是表兄妹,但卻是從未見過的,雖然彼此知道身份,卻也不明言。

“見過十四皇子,十五皇子,十六皇子。”文香婷福了福身,給三位皇子見禮。

十五皇子慕容盛鵬和十六皇子慕容盛新只是微微點頭,對她有些不屑。

慕容盛新是文皇后和慕容晏最小的兒子,長的脣紅齒白,年僅十六歲的他更是略有撒嬌的首先坐到了文皇后身邊,道:“母后宮中擺宴,也不叫兒臣,你都不想兒臣了?”

“呵……傻孩子,母后怎麼不想你了?這不是你十三皇兄大喜,進宮來陪你父皇用個膳。”

“小十六,最近功課如何?”慕容晏對這個最小的兒子也頗有寵愛,但依舊擺出一副嚴父的姿態來問功課。

慕容盛新略有畏懼,眼神躲閃的說:“兒臣有好好讀書的。”

此時慕容盛鵬也上前來道:“父皇就放心吧,兒臣有好好看著十六弟讀書的。”

“皇上,新兒還小,你不要嚇到了他。”文皇后見慕容晏一張嚴肅的臉嚇得小兒子都不如剛剛那般撒嬌了,便心疼的說道。

“罷了,今兒是十三大喜,就不考你這個混小子了。都坐,用膳吧。”

衆人紛紛落座,席面上一時歡聲笑語。

不過,弈尋卻是在強顏歡笑。面前的這一大家子,是多麼的幸福啊!可自己卻孤身一人,還有母妃,在地下更是孤零零的。而害了她的人竟然在這裡如此幸福的享受天倫之樂,這讓他這個做兒子的情何以堪?

用過午膳,弈尋便佯裝身體不適,便帶著文香婷告辭。

文皇后很是擔憂的問:“十三這身子不是出宮就好多了?怎麼今日又……”

“兒臣的老毛病了,讓皇后娘娘擔憂,真是兒臣的不是。”

文皇后搖搖頭,慕容盛威也是一臉擔憂:“十三哥,你要保重啊!”那日他可是親眼見了弈尋咳血,表面擔憂,心裡卻是在希望弈尋能早日歸天。

慕容晏蹙眉看著弈尋,心裡也有些憂慮。“既然十三身子不舒服,就早些回去吧。朕也還有事情要處理,你們三個便在這裡陪陪你們母后。”說罷,率先起身離去。

弈尋帶著文香婷緊跟其後,告辭離去。

待他們都離開,慕容盛新撇撇嘴湊到文皇后的身邊:“母后,這個病秧子沒多久活頭了。”

“新兒,別胡說。”文皇后掃了眼四周,忙把奴才們都打發了出去。

“母后,兒臣沒胡說,十四哥看到那個病秧子吐血了。”

“哦?威兒,你當真看到了?”原來,文皇后還不知道上次慕容盛威和弈尋在酒樓遇到的事情。

“是的,母后……”之後,慕容盛威便把那日巧遇弈尋的事情講了一遍。文皇后心裡則是去了不少擔憂:“看來他是在強撐著殘軀了,哼,這我也就不用日日擔憂了。”

“母后,你擔憂什麼,那病秧子還能掀起什麼風浪不成?”慕容盛新不以爲然,十分看不起弈尋,而慕容盛鵬則是一直淡淡的坐在那裡,不插嘴,卻是一副盡在掌握的高深模樣。

“你啊,別張口病秧子,閉口病秧子的,傳到你父皇耳中可不好。”文皇后輕聲說著愛撒嬌的小兒子,口氣並不嚴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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