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VIP病房裡,厲靳廷接到霍北寒的電話。
白橘默抱著玩累了睡著的小奶酪的問:“怎麼了?孟浩還沒抓到嗎?”
“警方已經逮捕到孟浩了,不過,裴一曼現在正在手術室裡搶救。”
白橘默驚了下,“她怎麼了?”
“聽說是因爲讓孟浩去自首,兩個人在馬路上起了爭執,裴一曼被車撞了。”
“裴一曼肚子裡還有孩子呢!”
厲靳廷抿了下薄脣,“應該就在這家醫院裡,不過,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白橘默看了眼賴在她懷裡睡的酣甜小傢伙,心軟了下來,垂著眸子道:“雖然她以前做過一些傷害我的事情,但是我現在已經釋懷了,站在母親的角度上,裴一曼其實挺可憐的,被車撞了,大概肚子裡的孩子,也保不住了。她和孟浩糾纏了那麼久,卻也得不到孟浩一絲半點的憐惜,她肚子裡的孩子流了,對她來說,也不知是幸運還是悲劇。”
白橘默放下小奶酪,用薛嫂帶過來的小奶酪專用的兒童薄毯,搭了下小奶酪的肚子,起身道:“我去看看她。”
厲靳廷點了下頭,“去吧。”
同樣身爲女人,裴一曼現在等於失去了所有,在懷德大樓天臺上時,她救了厲靳廷和她一命,白橘默現在去看看她,也是應該的。
……
等白橘默出了病房,厲靳廷看了眼旁邊睡的香甜的小傢伙,摁了下牀頭的警鈴。
等主治醫生進了病房時,恭敬的笑著問:“厲先生,有什麼吩咐嗎?還是有哪裡不舒服?”
厲靳廷將食指抵在薄脣邊,示意他說話小聲點,又看了眼身邊睡著的小奶酪。
主治醫生立刻反應過來,壓低了聲音道歉,“抱歉抱歉。”
厲靳廷看著自己的左腿,目光沉靜的問:“我的左腿是不是廢了?”
主治醫生臉色一僵,“怎麼會,沒有的事,只要厲先生安心養病,之後做好康復治療,一定沒問題的……”
“我自己的腿傷我自己最清楚,那兩道槍傷都傷在腿部要害處。”
“這……”主治醫生額頭沁出了冷汗。
厲靳廷冷眼瞧了他一眼,“你不用害怕,直說就是。”
主治醫生抿了抿脣,嚥了口唾沫道:“這個……這個其實我也說不準,雖然從現在的腿部傷勢來看,的確有可能……但是不一定……”
“的確有可能什麼?有可能殘了?”
主治醫生臉色一白,連忙道:“厲先生,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您身份尊貴,我們醫院會用最好的純進口的藥理爲您治療,您就放心吧,我們一定會讓你站起來的,甚至,讓您受傷的左腿恢復的如初。”
男人深沉的黑眸,定定打量著主治醫生,“所以,我的左腿是真殘了?”
之前一次,白橘默在場,這個主治醫生臉上的表情細微變化,即使掩藏的再好,觀察力敏銳的厲靳廷,怎麼可能沒看出這個醫生的有所隱瞞?
“厲先生……”
“你出去吧。”
主治醫生深吸一口氣,有些束手無策,礙於厲靳廷的身份,又有些害怕,“厲先生,我、我會全力以赴爲您治療的。”
“你不用害怕,你沒得罪我。”
主治醫生鬆了口氣,又說了幾句寬慰的話,“厲先生,其實……現在您的腿剛接受治療,真的不能那麼早下定論的,我見過比您傷的還要嚴重的,可是恢復了幾年後,也是能站起來的。”
“幾年?三年,五年,還是十年?”
主治醫生擦汗,“這個……”
厲靳廷實在太精明瞭,他隨便說一個謊,都會被戳破。
主治醫生走後,厲靳廷半靠在病牀上,目光冷沉的盯著自己受傷的左腿。
……
白橘默找到了裴一曼的病房,她做完手術已經很久了,整個人依舊羸弱不堪。
一向畫著精緻妝容,趾高氣昂的裴一曼,此刻虛弱的像是變了個人。
沒有了精緻妝容的僞裝,沒有了高跟鞋帶來的迫人氣勢,憔悴的躺在病牀上。
這一刻,白橘默竟然覺得,裴一曼原來也有這麼疲憊的時候。
她醒了,只是目光裡無神,她看見白橘默進來,扯脣強笑了下。
“我以前把你推下樓梯,你那時候流產的疼痛,也不比我現在的少吧?”
“我應該比你稍微好一點。”
裴一曼伸手探向平坦的小腹,眼淚終是止不住的從眼角滑落下來,“我還沒得及感受他的存在,他就離開我了……這恐怕,就是報應吧!”
“能撿回一條命,就已經很不錯了。”
裴一曼苦笑了一聲,“對不起,我現在才明白,原來流產的滋味,這麼難受,難受到,連痛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此時此刻,白橘默是同情她的,“我沒想到,有一天,我們會坐下來,這樣心平氣和的說話,我還以爲,我們這輩子,都會是仇人。”
“是啊。”裴一曼好笑的道,“我也沒想到,我更沒想到,你還能來看我。”
“好好休息吧。”
“白橘默。”
等白橘默走到病房門口時,裴一曼忽然叫住了她。
她回眸看去,裴一曼緩緩開口道:“祝福你和厲靳廷。”
“謝謝。”
……
等白橘默回了病房裡,小奶酪已經醒了,腳上淺黃色的小襪子,已經被蹬掉了,露著兩隻白嫩嫩胖嘟嘟的小腳丫子,氣鼓鼓的坐在陪護牀上。
白橘默一見這情形,就知道小奶酪起牀氣的小脾氣又來了。
“奶酪。”
小奶酪一見白橘默,倒是沒立刻抱上去,而是小眉頭故意皺的更厲害了,小嘴巴噘著,兩隻小手臂抱著,哼了一聲,將小臉撇到了一邊。
“幹嗎呀,媽媽就是出去一趟,幹嗎生氣呀?”
“哼!”
白橘默看了眼旁邊的病牀,病牀上沒人,愣了下,“奶酪,爸爸人呢?”
“哼!”
小傢伙小嘴翹的更高了,將小臉別的更右邊,完全不看白橘默。
白橘默一把抱起小奶酪,“好了,不生氣了,我們去找爸爸?”
小奶酪皺著小眉頭,生氣的說:“爸爸和媽媽把奶酪一個人丟在這裡,你們壞壞!”
“是爸爸和媽媽不對,把小寶貝丟在這裡,萬一小寶貝被人抱走了怎麼辦,來,跟媽媽一起去找找爸爸。”
小奶酪還鼓著小嘴巴,小傢伙還沒消氣呢。
白橘默親了她一口,“我們找爸爸算賬去,居然敢把我們的寶貝奶酪一個人丟在這裡。”
可是,白橘默好奇的是,厲靳廷左腿受傷了,一個人能跑去哪裡了?
她剛要抱著小奶酪出病房去找,厲靳廷坐在一個輪椅上,自己回來了。
白橘默皺了下眉頭,“你去哪裡了?奶酪一個人在這裡,你怎麼也不看著?”
“我只是去適應了一下輪椅,這邊如果有動靜,我會看見。”
白橘默怔了下,適應輪椅?
“等你左腿好了,就不用輪椅了,你適應什麼輪椅?你看你把奶酪一個人丟在這裡,奶酪生氣了。”
小傢伙小鼻子皺皺的,又用力衝厲靳廷哼了一聲。
厲靳廷笑了下,“心氣還挺大。”
小傢伙抱著白橘默的脖子,“媽媽,奶酪餓了。”
“媽媽洗點水果過來吃?”
“奶酪要吃火龍果!”
“好,媽媽給奶酪切個火龍果。”
等白橘默切好了火龍果,小奶酪自己抓著勺子坐在牀上挖著吃,吃的高興了,也就沒生氣了。
白橘默一直沒搭理厲靳廷,厲靳廷瞧了她一眼,“生氣了?”
“不是我生氣,是小奶酪生氣了。”
“小白,如果我一直坐在輪椅上,你會嫌棄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