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套價值不菲的房產(chǎn),還有總共兩千萬的存款餘額,他怎麼會有……這麼多財產(chǎn)!?薄氏企業(yè)被收購時也才三千萬,幾乎拿去還債了,基地也被毀,薄荷一直以爲他的生活該變得很拮據(jù)纔是,但爺爺奶奶養(yǎng)老院的錢還有這些遺產(chǎn),究竟是怎麼回事?
其實驚呆了的不僅是薄荷,其餘的人都很意外,誰也沒想到薄光還會剩下這麼多的財產(chǎn)!薄煙則是滿臉的不信和不甘,只有百分之十,也就是兩百萬留給她和媽媽,這麼少???薄荷有一千萬,還有那麼多的房產(chǎn),她憑什麼!?
而白合除了驚愕薄光遺留給薄荷的大額財產(chǎn)之外,還驚訝於薄光的胃癌。他得了胃癌???怎麼會?。肯氲剿麥嫔:蜐M頭白髮的模樣,白合的心劇烈的疼痛起來,爲什麼他從來不曾說過?
“其實這並不是薄先生所立下的第一份遺囑。在兩年前他就立下了第一份遺囑,只是後來薄氏集團遭遇不測,薄先生所剩遺產(chǎn)便發(fā)生了變化,所以他又重新立了第二份遺囑,這份遺囑是去年七月所立,薄先生說過,他要把他大部分的財產(chǎn)留給他和最心愛的女人的女兒,也相信他們的女兒會好好的孝順她的母親,這是包括房產(chǎn)地契和分割出的銀行存款卡一起放在這個匣子中,這也是我第一次打開,現(xiàn)在原封不動的轉(zhuǎn)交給第一繼承人薄荷小姐。”趙律師將匣子遞給薄荷,薄荷低頭看著手中的匣子還是有些難以置信,擡頭看向湛一凡,湛一凡向她輕輕頷首,薄荷這纔將匣子合住並轉(zhuǎn)交給湛一凡替自己拿著。
“我不相信!”薄煙突然站起來衝著薄荷和趙律師大喊,“爸爸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把一切都給她!你是不是和她事先勾搭好了……”
“啪!”一個耳刮子脆響打斷薄煙的憤怒指責(zé),薄煙捂著自己浮腫的臉不可置信的看著打了自己的薄荷:“你……你打我?”
“這一巴掌,早就該賞給你了!”薄荷狠戾冰冷的看著薄煙,掌心傳來的疼告訴她,剛剛那一巴掌打的真是過癮!
“你憑什麼打我!”薄煙哭著大喊,眼淚滾滾而落。
“煙兒……”薄老夫人這才站起來維護薄煙並查看她被打的留下五根手指印的臉頰,“你沒事吧,煙兒!”
“奶奶……她打我……好痛……”薄煙一抽一搭的伏在薄老夫人的肩頭越哭越傷心了起來。
薄老夫人查看了薄煙的傷勢,一臉心疼的擡頭怒視薄荷便是低呵:“你太過分了!別仗著你爸爸疼愛你,你就這麼囂張!她好歹是你妹妹吧?”
“妹妹?”薄荷一聲冷笑,“她配嗎?還有,媽,你什麼時候給我生了一個妹妹了?”薄荷看向白合,白合伸手拉著薄荷過去,輕輕的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在這裡和他們辯嘴。薄光將他自己大部分的財產(chǎn)留給了薄荷,這其中對薄荷的彌補和疼愛難免讓薄煙嫉妒,更何況白合不想在這裡和他們爭吵,如果阿光的靈魂還在這裡久久沒有散去他聽見這一切又怎麼會安寧離去。
“奶奶!”薄煙哭的更委屈了,“她現(xiàn)在有爸爸的遺產(chǎn),還有她的媽媽也健健康康的陪在她身邊,她還有丈夫的疼愛,她已經(jīng)得到了世界上所有最好的東西,她還有什麼不滿意的……要這樣對我……嗚嗚……爸爸難道就不覺得愧對於我嗎?我也是他的女兒啊,他爲什麼這麼對我,這麼對我的媽……嗚嗚嗚……”
薄老夫人抱著薄煙,聽著薄煙這樣說,她心裡似乎也覺得真的對薄煙是非常不公平的,擡頭怨恨的看著薄荷:“我從前……真是白疼你了,才疼出你這麼個白眼兒狼!你爸爸是對不起煙兒,你怎麼還能這麼對她?”
湛一凡和薄老爺子一直坐在一旁兩個男人都沒有開口插話,薄老爺子沒有開口是不知道他聽了這遺囑在想些什麼,湛一凡不說話那是因爲他完全相信薄荷有能力自己處理這方面的事,他也清楚薄荷並不希望他插手,她應(yīng)該更想自己解決,所以他只是沉默的坐在一旁,作爲薄荷最堅強的後盾而存在著。
薄荷聽了薄老夫人這話已經(jīng)不如從前那般生氣了,有的只是更多的無語。心底的冷意變成冷笑掛在嘴邊,看著滿臉淚水的薄煙和奶奶,薄荷反問了一句:“難道,她這一切是我造成的嗎?”
“你……你什麼意思?”薄老夫人似乎不太理解薄荷這話,充滿了冷意的薄荷讓她竟然有一種莫名的懼意,在她身上,她彷彿看到了年輕時的阿光!
“她從前也擁有著我如今所擁有的一切,我也不曾擁有幸福二十八年,有誰對我說過‘對不起’嗎?薄煙如今失去的一切是她自己造成,是你們造成的,與我有什麼關(guān)係?難道你們還要我爲她的人生負責(zé)不成?我想爸爸的遺囑已經(jīng)說明一切了,他不愛薄煙和她媽媽,他愛的是我媽媽。所以薄煙你還有什麼好抱怨的?你奪走了我二十八年應(yīng)該得到的一切,母愛,父愛,包括爺爺奶奶對你的寵愛,還有別的一切的一切,你剽竊這一切二十八年,你又有什麼不滿意的?薄煙,你真的不曾想過,你的今天根本就是你自己和你媽媽造成的嗎!?”
“你……你撒謊!”薄煙捂著耳朵搖頭大喊,“爸爸……爸爸他是愛我的!我纔是她最疼愛的女兒!”
“是嗎?那遺囑是怎麼回事?你還不肯面對現(xiàn)實嗎?”
“不!”薄煙抱著頭痛哭流涕獨自蹲在地上,“爸爸他……他是愛我和媽媽的……”
薄荷冷笑看著地上的薄煙搖了搖頭,多說無益!讓薄煙難受的目的她已經(jīng)達到,再多和她廢話下去,她還覺得浪費時間。
薄荷轉(zhuǎn)身拉起母親準備離開,薄煙卻突然又撲上前來抱住薄荷的雙腿,擡頭淚眼朦朧的望著薄荷一臉的委屈:“姐,我求你了……你什麼都有了,爸爸留給你的,都是不足以入你雙眼的啊,你就不能給爺爺奶奶嗎?你給他們吧,他們什麼都沒有了,沒有爸爸,就連生命都不知道還能有多少……姐,姐夫,大娘,從前是我錯了,你們原諒我,只要姐你把房契和財產(chǎn)還給爺爺奶奶,我做什麼都願意??!”
“煙兒啊……”薄老夫人淚眼婆娑的望著趴在地上爲了自己爭取一切的二孫女,心裡面已經(jīng)被她的此番行爲徹底感動。
薄煙這場哭訴真可謂是驚天動地般的感人肺腑啊,她的孝心都足以明月可鑑天地爲證了,爲了爺爺奶奶她就連自尊都不要了,誰要是再不感動那就是沒心沒肺,都不足以爲人了!但偏偏薄荷就是不吃她這一套!
彎腰,伸手,握住薄煙抱著自己雙腿的手腕用力推開,薄煙也順勢的倒在了地上,可憐兮兮的擡頭望著薄荷不停流淚還不忘最後的求道:“姐……求你了……”
薄荷鄙夷的看著地上的薄煙一臉冷笑:“薄煙,你不覺得你演的戲,實在是假的可笑嗎?究竟是你想要我匣子裡的一切,還是爲了爺爺奶奶?”
薄老夫人一頓,疑惑的視線也投向正狼狽跌倒在地的薄煙。
薄老夫人的反應(yīng)讓薄荷打從心底裡面覺得薄煙可憐,她演足了戲卻還是不足以取得薄老夫人的信任,這個世界上真的有讓爺爺奶奶完全信任甚至疼愛的人嗎?誰可憐,誰就是他們憐憫的對象,她小時候便是如此,成了他們憐憫的對象,可憐自己還一直以爲他們是真心疼愛自己!
“你……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呢?我當(dāng)然是真心爲了爺爺奶奶……”
“那你是真心愛爸爸嗎?”
“我當(dāng)然是了!”
“可你從沒有來過這裡。別撒謊,你在一進入院子的時候你的表情就已經(jīng)出賣了你,趙律師應(yīng)該也看見了吧?”薄荷扭頭看向趙律師求證,趙律師的確是看見了,所以並沒有撒謊的點了點頭。
薄煙低頭,十指在水泥地上狠狠的扣抓著,眼淚滴答在地板上濺起一朵朵的水花,沒想到就這樣被她揭穿,她怎麼甘心!
“你聽見爸爸得胃癌,你的表情也絲毫沒有變化,你更關(guān)心的是爸爸把他所剩的財產(chǎn)都留給了誰,有多少。薄煙,你別再騙你自己也別再騙我們了,你恨他!你在葬禮上留的眼淚是假的,你在這裡爲爺爺奶奶的懇求也是假的,你的假面具早已經(jīng)被撕毀,你再演戲裝可憐,你真的覺得還會有人同情嗎?你以爲你還是別人心目中眼中那個活潑開朗的薄家二小姐???別他媽的搞笑了!”
“是!我恨他!”薄煙擡頭嘶聲的痛哭低吼,終於將她的真面目和真心話說了出來,“我恨不得他早點去死!他做了那麼多的壞事,他這些年這麼對我,這麼對我媽,我媽因爲他都瘋了!他呢……他連死也只給我留下那麼一丁點兒的財產(chǎn)!是可憐我麼……”薄煙伏在地上,因爲她自己的真心話而痛哭不已,薄老夫人和薄老爺子都變了臉色,對於薄煙的這番話既是不可置信又是可憐可悲。
薄荷看著薄煙,一臉的平靜:“我曾經(jīng)也恨他。因爲我所遭受的遠遠比你所遭受的還要多很多很多,但是後來我放棄了恨,恨太累,我恨不起。再後來,我漸漸發(fā)現(xiàn),在我心裡,他依然是我的父親,不管他做過什麼錯事,他意識到他錯了,我依然願意接納他,因爲他是我父親,我是他女兒,我願意原諒他,甚至重新去尊敬他愛他??上А佑B(yǎng)而親不待’,我到今天才體會這句話的意思,要後悔,卻已經(jīng)來不及了。薄煙,我和你說這些是因爲我可憐你,希望你能明白其中的意義!”
白合嘆了口氣,拉著薄荷的手輕聲道:“我們走吧?!?
“嗯?!?
“荷兒……”薄老夫人像是明白了什麼,看著薄荷的背影輕喚。薄荷不願意回頭,另一隻手挽著湛一凡的胳膊,三人向鐵門走去。
“小姑!”醇兒突然跑了出來,懷裡抱著‘哇哇’大哭個不停的小苗苗。
“怎麼了?”薄荷立即伸手抱過來,醇兒著急的解釋道:“她一直哭啊哭,就連長得最像你的我都不管用了?!?
“是不是要換尿片了?還是餓了?”
“我媽看過了,她說不是,奶粉也不吃,尿不溼也剛剛換過呢?!?
薄荷將小苗苗豎起來輕輕的拍著她的背又慢慢搖晃著口中並溫柔的呢喃而道:“苗苗乖,媽媽在這裡,媽媽抱著呢,乖啊……”
小苗苗一抽一搭這才漸漸的安靜下來,臉上還掛著傷心的淚珠,一雙大眼睛咕嚕嚕的轉(zhuǎn)著,確定這是媽媽了才乖乖的趴在媽媽的肩頭上不再哇哇大哭了。
醇兒驚歎的看著竟然真的安靜了的小苗苗:“真是奇怪呢,難道她這麼小就開始認人了?。课耗棠踢€傷心的說她整日帶小苗苗,可到了關(guān)鍵時刻她還是最依賴你,這就是母女連心血緣親情吧?”
湛一凡摸著女兒長著黑色柔軟髮絲的腦袋無奈的笑道:“可是偏偏這種執(zhí)拗的時候連我抱也不願意……”
四人一個小孩就這麼走出了薄老夫人和薄老爺子的視線,薄煙還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她怎麼能生出那麼可愛漂亮的孩子?。克觞N能擁有著世界上一切最美好的東西!丈夫,孩子,財產(chǎn)甚至她的母親,而自己……卻什麼都沒有!
“我想起來,薄荷小時候也是隻讓我抱的……”薄老夫人回憶起薄荷的小時候慢慢的也溼了眼眶,是什麼讓她們婆孫倆走到了這樣的地步?
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薄老爺子一聲嘆息:“那個小孩子,是我們的重外孫啊……薄家血脈是有後了。”
薄老夫人擦了擦眼眶,上前挽住自己的丈夫:“老爺子,我們回養(yǎng)老院吧。等你身體養(yǎng)好一些,我們就到阿光生前住過的這個院子裡來直到終老。別的事……我都不想再管了?!?
“阿光的選擇,如果我們早些年能尊重……就好了,也許事情也不會發(fā)展到這個地步……阿光也不會這麼突然的就去世了?!北±蠣斪訃@息著搖頭,眼角分明也掛著充滿悔意的溼潤。
薄煙看著薄老爺子和薄老夫人就這樣從她面前離去,他們說這後悔的話卻完全沒有顧忌她的心情。他們對她也失望了嗎?他們對她終於不再有任何的期盼和憐憫了?他們在後悔他們當(dāng)年的所作所爲,也是在後悔她薄煙不該出世來到這人間嗎?
薄煙捂著臉哭的悽悽哀哀,眼淚湮沒著她對親情的最後一絲期盼。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拋棄了她,父母,爺爺奶奶,前夫……所有的人。而薄荷得到了一切,遺產(chǎn),家庭,丈夫,親情,孩子……她擁有著她最羨慕的一切。爲什麼她們兩姐妹的人生要如此不同???爲什麼薄荷能那麼幸福,而她薄煙卻那麼落魄!
穆蕭陽固然愛她,可是愛有什麼用!他始終只是一個小混混,他就連他的兒子都捨不得抱給自己來養(yǎng),整日和那姓王的女人說著撫養(yǎng)權(quán)的事情,卻沒有真正的下過狠心做過行動上的表決!沒用!連孩子的事情都解決不好,他還怎麼幫她向薄荷報仇?還怎麼能呢……她沒錢又沒權(quán),她怎麼能讓薄荷好看???
薄煙伏在地上,眼淚還在不停的往下流,這個世界的一切都背棄了她,她該怎麼重新站起來?難道就此認命,真的敗給薄荷,並且敗的體無完膚一塌糊塗嗎?
一隻寬厚的手毫無預(yù)兆伸到她的面前,她擦掉眼淚擡頭望去,一個俊朗硬挺的男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蹲在她的滿前並向她伸出了大手。
“你是誰?怎麼會……進來?”看這個人的氣質(zhì)神韻和容貌,薄煙都確定,這個人一定不是一般的角色!
“你恨這個世界嗎?”男人握住薄煙的手將她從地上扶起來,握著她白皙圓潤的肩頭輕柔摩挲著,問。
微微一怔,哪有人見你一次便問這樣的問題??墒悄腥说难凵裆钊氪蠛?,她幾乎是沒有什麼猶豫的便堅定大的回道:“恨?!?
“你恨你的姐姐,爺爺奶奶,包括你已經(jīng)去世的父親嗎?”
握緊拳頭,雙眸裡迸發(fā)出濃濃的恨意:“恨!”
“那你還等什麼呢?”男人放開薄煙,從衣服裡掏出一支菸來點上,深吸一口遞給薄煙。
“你是誰?”薄煙沒有接過煙而是先發(fā)聲質(zhì)疑的問。
男人勾了勾脣角,英俊的臉上閃過一抹戾色:“我?和你擁有同樣目標的人。就看你願不願意把握眼前的好機會了。”
眼前的男人就像是突然從天上降下來幫助自己的人,不管他的目標是什麼,但他既然問出這個問題薄煙就確定他一定和自己一樣深深的恨著薄荷!薄煙伸手接過男人指尖的香菸深吸了一口並緩然的吐在男人的臉上,男人瞇了瞇雙眼,薄煙踮起腳尖,臉上還掛著淚珠,眼底卻已經(jīng)盛滿了笑意,貼近男人的脣角薄煙宛然一笑:“你知道嗎?我最喜歡‘煙’了……”說著,自己紅豔的雙脣便貼了上去。
只是,緊貼的四瓣脣還未真正的緊貼,薄煙的脖子上就多了一隻手,說輕不輕說重不重,只需稍稍用力薄煙便會香消玉殞。
冰冷的聲音從左耳戲謔無情的傳來:“我,從不喜歡主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