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陣惡臭傳來,可這一次,卻和在陰陽村上的不同。
因爲(wèi)這次,一聞到那惡臭,她登時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她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十八彎所在縣裡的旅館裡!
她只覺得腦袋好痛,腦子一片空白,好像忘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但她又隱隱記得,她受了罪,痛徹心扉的罪,而那些罪,是林母,也就是她的母親造成的,因爲(wèi)時不時會有一些片段從她腦海中浮出,而那些片段裡,有她,有林母,也有陌生人。
隨後,她看到了正抱著她手臂,一臉委屈一臉心疼地看著她的小嬰兒。
她心底微微一軟,她還記得,這是她和鄧先的孩子。
就在這時,門又開了。
一隻手揪住她的頭髮,隨後,又是一隻拔了瓶蓋的瓶子伸到她鼻子下面。
又是一陣惡臭飄來,她兩眼一翻,再次暈了過去。
這一次,她很清楚地感知到她在昏迷中,可是,她腦子好痛。
痛的同時,還不斷有林母這些年來虐待她的場景浮現(xiàn)出來。
就這樣,林幽一遍遍醒來,又一遍遍被林母用那些黑瓶子放到鼻子下面,聞那些惡臭。
也不知重複了多少次,林幽的腦袋,已經(jīng)全然昏沉,臉上連做個表情都十分困難。
可是,林母竟然又揪了她的頭髮,讓她又聞了一次那臭味!
然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那已經(jīng)是她最後一次聞到那種惡臭。
再醒來時,她全然木訥,除了知道自己身邊有自己的母親和鬼寶寶外,什麼都不知道。
她像一個完全沒有意識的木娃娃,跟著林母,回了十八彎。
然後,林母以四萬六的彩禮錢,將她賣給了十八彎裡因爲(wèi)脾氣暴躁,三十好幾都娶不到老婆的放牛娃阿福。
再然後,林母走了。
她的身子,被阿福佔了。
她依舊想不起什麼東西,腦海之中,只有林母的幻相浮現(xiàn)。
然後,她不知不覺地哼唱出“世上只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像個寶”的歌詞來。
一遍遍,一遍遍,全無停歇。
有一個小小嬰兒,在她唱著這些歌詞的時候,抱住了她的脖頸,一遍遍叫她“媽媽”,可她只能偶爾想起,這,是她林幽和鄧先的孩子。
她好像明白了林母口中的“生不如死”是什麼樣子的了。
她的身子已經(jīng)在陰陽村時被破壞了,嫁給阿福後,已經(jīng)生不出兒子。
阿福想要兒子,加之她已不是完璧之身和經(jīng)常性的發(fā)愣,開始變得越來越暴躁,漸漸地,他開始時不時地拿皮鞭打她,開始直接將生的鳳凰蛋塞進(jìn)她嘴巴里……
可意識模糊中的她,依舊在唱著歌,心內(nèi)沒有一絲悸動。
然後,漸漸地,她好像感覺到,她的鬼寶寶,每天都在傳輸涼涼的東西進(jìn)她體內(nèi)。
再然後,她的腦子,好像漸漸活絡(luò)了。她想起了一些東西,可是,那些東西,只在她意識清醒的時候,她才記得。
而她意識清醒的時候,很少很少。
她想起了陰陽村,想起了鄧先,想起了林母對她做的那些事,可這一切,似乎都過去了。
那麼久以來,鄧先都沒來找她,恐怕,此刻的鄧少,已經(jīng)是新人暖玉在懷了吧。
可惜的是她的孩子。
她從她的孩子嘴裡知道了,只要在陰陽村裡呆上一段時間,他會變得很厲害很厲害,可惜,她意識不清醒,帶不了它去哪裡,也不能讓他獲得足夠多的力量,保護(hù)自己。
她只希望,等她
死了,魂體還能記得所有事情,然後就能好好陪兒子了。
只是,誰也不知道,某一天,亮叔家的可可竟然回來了。
然後,他倆一起來了家裡,還喂她吃了顆糖。
恍惚間,她好像看見林可和亮叔身後,還跟著一個東西。
她看不清那東西是什麼,卻看到了他一雙眼睛。
那是一雙非常漂亮的眼睛,像是盛滿了水的碧湖,波光瀲灩,盈盈泛動,只一眼,彷彿就能將人的魂全部吸了進(jìn)去。
勾魂動魄。
在那一刻,她的意識,好像有所清醒。
再往看到那眼睛的地方看去時,卻再也沒看到那雙眼,倒是那刻已經(jīng)清醒了的她,突然想起了在陰陽村時她看到的那些眼睛。
林母說,陰陽村有十三嬰靈,而她,只看到了十二雙。
想到這時,她的目光,正落向了門口。
她的小鄧鄧,正飄在那兒,只是,他的眼睛,已經(jīng)在這些日子裡哭紅了。
她的孩子眼睛都哭紅了,她真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
她張嘴,想說什麼,腦子卻是一昏,最後的時刻,她只聽到自己不斷說:“第十三雙眼睛,呵呵,第十三雙眼睛……”
意識再次清醒過來時,聽小鄧鄧說,亮叔家的可可已經(jīng)去找她的母親了。
她那件事,真查起來,一定會查到陰陽村那邊,而陰陽村……
想到陰陽村,她心中就是一陣後怕。
她立即讓小鄧鄧跟著過去,要是可可也在十八彎出事,她想,她一輩子都原諒不了自己。
而她的孩子說了,只要在陰陽村裡呆上一段時間,他會變得十分厲害,就是那些嬰靈,也打不過他。
那麼現(xiàn)在,只期盼著,她不會真的出事吧。
想完這些,她的意識,再次模糊。
此後的日子裡,阿福打她打得更厲害了,塞鳳凰蛋也塞得更爲(wèi)頻繁,但勉強(qiáng)還能接受。
反正她意識清醒的時刻也不多。
從某種程度而言,清醒時間不長,也是好事。
因爲(wèi)一清醒就會想到林母,想到鄧先,想到陰陽村上發(fā)生的一切……
又幾天過去,她的意識,再次清醒。
隱約間,她好似感知到,她的孩子已經(jīng)變得強(qiáng)大起來,林可也沒死,好似還遇到了林母。
她心中微微一鬆,旋即又再次提了起來,他們好像,還沒走出陰陽村……
到後面,能不能平安出來?
她慢慢想著,意識再次陷入昏暗。
不知又過了多久,當(dāng)她意識醒來,她看到的,竟是自己的身體被阿福草草用草蓆裹了,夾在腋下。
而她自己,則在天上飄著。
四周時不時還有白白的或黑黑的霧在飄著,那些霧看到她,還會跟她打個招呼。
她這才反應(yīng)過來,她好像已經(jīng)死了,那些黑黑白白的霧,是其他的鬼魂。
她嘗試著伸手,往阿福手上摸去,阿福的手卻是直接穿透了她的手。
然後,立即有一個白色的阿飄飛來,告訴她,說是她是新鬼,新鬼陰氣弱,魂體十分虛妄,是摸不到人的。
她看了看那阿飄,再對比一下自己新的身體,這才發(fā)現(xiàn),她的魂體,好像真的很虛妄,似乎風(fēng)一吹就散了。
然後她問了一句:“鬼大哥,你可以摸到人了嗎?”
那鬼大哥一聽到她那樣問他,立即就黑了臉,直說她是個沒良心的,他好心給她普及知識,她卻編排他!
然後,鬼大哥就這樣飛走了。
而她傻眼了。
其實她
那樣問,只是想看看等她魂體到了他的程度,能不能碰到人了,好去報復(fù)一下阿福!
可誰知道,那鬼大哥,竟然誤會了!
不過,從那鬼大哥的話中,她也得知了,到他那種凝實程度的魂體,好像還不能碰到人。
她往四周一瞅,早已沒了那鬼大哥了。
一低頭,她就看見自己的屍體被阿福夾著跑,到最後,跑到了一片小樹林中。
看到那片小樹林,她隱隱覺得有點眼熟,旋即便就想起,這地方,可不就是之前十八彎的老村長一直強(qiáng)調(diào)著的嚴(yán)禁去的地方嗎?
阿福雖然暴躁,但對這地方還是很忌諱的,現(xiàn)在怎麼還敢抱著她的屍體來了?
她微一皺眉,心底有些疑惑,便仔細(xì)往阿福那邊看去。
也不知是不是因爲(wèi)做了鬼的關(guān)係,她竟能看到阿福眼角有些微黑氣縈繞,而阿福本人的目光也有些微呆滯。
她立即想到,阿福這樣,是不是被控制了?
往四周一看,卻又沒看到任何可疑的人。
倒是看到阿福已經(jīng)尋到了一個樹下,然後一扔她的屍體,直接拿了鋤頭來挖坑。
當(dāng)?shù)谝荤P落下,她登時就看到有黑氣從地下飄出,旋即,一股巨力吸來,她這新死之鬼,連0.1秒都沒撐住就直接給吸了進(jìn)去!
當(dāng)意識再次清醒,她便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張石牀上,一個年輕俊朗的陌生男子坐在牀邊,雙眼微閉著,一隻手搭在她的手上。
在她睜開眼的那一剎那,她就見那男子也睜開了眼,搭在她手上的手若無其事地收了回去。
她剛想說話,那男子就突地開口:“你和她長得好像,怨念不淺,你對我有用,作爲(wèi)回報,我能讓你去殺了阿福。”
她還沒聽懂,意識就深深沉了下去,奇怪的是,她明明魂體沒動,卻感知地到,她那已經(jīng)成了空殼的屍體,竟自己飛回了阿福家裡,就躺在阿福旁邊。
隨後,她屍身發(fā)生的一切,她均有所感。
而阿福的死,阿福才死一天去像死了好幾天的模樣,好事者的上吊,都是她的屍體做的。
不,準(zhǔn)確來說,是有什麼詭異的力量帶著她的屍體做的。
她屍身那邊發(fā)生那些事的時候,她魂體這邊,也有事情發(fā)生。
意識陷入黑暗中後,她腦海中就出現(xiàn)了一副又一副畫面。
那些畫面裡的人中,有那個她一睜眼就看到了的俊朗男子,還有一個和她長得很像的女子。
那個女子,名叫鳳兒。
而那些畫面,展現(xiàn)的是他們的一生。
看到前面的時候,林幽很爲(wèi)他們惋惜,可到了後面,當(dāng)看到言今爲(wèi)了復(fù)活鳳兒,勞民傷財,生生將和鳳兒相貌有相似之處的女子活活製成人俑,她腦中中浮現(xiàn)出一句話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於此同時,她預(yù)感到,她的命運,也是被製成人俑。
雖然現(xiàn)在的她只是魂體,可耐不住,她和那個鳳兒,實在長得太像。
果然,再睜眼之時,言今就直白地告訴她他的打算,竟是以可可的肉身爲(wèi)基礎(chǔ),兩人的魂,一起被製成人俑!
她這纔想起,可可,和那鳳兒,也有一分相似之處!
而這邊,她已經(jīng)感知到,她要回十八彎了!
就算亮叔會些術(shù)法,可言今卻不是一隻普通旱魃,普通旱魃會造成地區(qū)乾旱,可言今不會!
亮叔,鬥不過他!
那可可……
沒來得及多想,她身邊就出現(xiàn)了一個黑洞,直接將她吸了進(jìn)去!
然後,再清醒過來時,她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亮叔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