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然騎著電動車,一直騎出去了老遠,心裡還是有些七上八下。那傢伙真是眼奸,竟然記得麗江那個男人,只是一面而已,時隔三年,他竟然記得。
小水晶的出生證明是她找了弟弟在醫院的朋友給改過的,從那裡,他應該查不出些什麼,而她,嫁過兩個男人的事情,則是她隨口給編的,但願能把他給唬住。懶
惜然騎著車,又開始想著剛纔砸柳湘玉的情形,心情特別的愉悅起來。送完郵件回家時還買了些肉,今天該給小水晶做東坡肉了。想象著那小傢伙饞得張著小嘴,流著口水的樣子,她就覺得特別的有意思。
“妞妞,乖乖?!币贿M家,她就把女兒抱了起來,在那張粉嫩的小臉上連連地親了好幾下,“乖乖,媽媽給你做東坡肉吃。”
“好哦,好哦,媽媽,愛你?!毙∪藘焊吲d得拍起了小手,末了,又小腦袋湊過去,在女人的臉上留下了一個大大的口水印。
惜然笑著將女兒放在沙發上,又打開了錄音機,給小人兒放起了兒童歌曲,然後便去廚房做飯了。
“……爸爸媽媽,如果你們愛我,就多多的陪陪我,如果你們愛我,就多多的親親我,
如果你們愛我,就多多的誇誇我,如果你們愛我,就多多的抱抱我。
陪陪我、親親我、誇誇我,抱抱我。
陪陪我、親親我、誇誇我,抱抱我。蟲
……”
歡快動聽的歌曲感染了小人兒,那小傢伙從沙發上小心翼翼地溜了下去,又摸著茶幾的邊棱走到旁邊的寬敞處,隨著音樂扭起了小身子。
沈琳在一旁看著那小傢伙拍著小手,扭著小身子的可愛小模樣,她的臉上也少見的露出了笑容。
惜然在廚房裡做著飯,燉肉的空檔,她會出來看看女兒。那小傢伙站在廳裡最最寬敞的地方,隨著音樂扭動著小屁股,還拍著小手,口裡還唱著:
如果你們愛我,就多多的陪陪我,如果你們愛我,就多多的親親我。
呵呵,惜然笑笑正想回身進廚房,房盜門被人敲響了。
“誰呀?”沈琳邊問邊去開門,門打開的一刻,裡面的人怔住了。
伊明珠,沈琳是見過的。
惜然和林若謙在一起的時候,她已經嫁了過來,但那時,伊明珠對這個小學老師出身的親家母是看不上眼的。而沈琳對伊明珠也是素有成見。
此刻,想不到伊明珠竟然登上了她的家門。
“你來幹什麼?”沈琳冷了臉問。
伊明珠淡然優雅的面上,有絲笑容幾不可見,“我找你女兒。她在不在。”
“她在忙,沒空見你。”沈琳冷冷地要關上門。伊明珠卻是一手按住了。
“我只說幾句話,說完就走,請把她叫出來?!?
“沈姨,誰來了?!毕粡膹N房裡出來,胸前圍著黃色的圍裙,上面印著‘XX花生油’幾個字。
伊明珠看見惜然微微一愕。印象中,她這個前兒媳與廚房,那是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情。那雙纖纖的十指只會彈彈琴,然後在她的男人回來時,撒撒嬌。即便是洗洗衣服的事情恐怕是都不曾爲她的男人做過。
那完全是一個被她的教授父親,音樂家母北慣壞的女孩兒。
“葉惜然,想必你也知道我來是因爲什麼。”伊明珠說話的時候,就邁進了屋子。
沈琳冷冷看著她,而惜然則是皺著眉。她想起白天,她怒砸柳湘玉的事情,感情是專門爲那女人撐腰來的。
“湘玉的頭受了很重的傷,這是你的傑作是吧?”伊明珠一雙深沉的眼睛看向惜然,帶了幾分的犀利。
“媽媽,什麼是傑作?”原本在廳里正隨著音樂扭動著小屁股的小水晶奶聲奶氣地問了一句,接著又說道:“媽媽抱抱?!?
小人兒不知道媽媽在哪個方向,只是伸出了胖胖的小手,一張原本十分甜美的小臉上露出幾分惶恐的神色。
惜然忙幾步過去將女兒抱起來,“媽媽在這兒?!?
伊明珠看看小水晶愕了愕,女孩兒那雙烏沉沉的大眼睛看起來像是一汪的深潭,那不是一個小孩兒該有的眼睛。
“如果林太太你來,是爲了柳湘玉的事,那麼請回去,我們這裡不歡迎你。”實際上,因爲什麼而來,惜然也不會歡迎她。
伊明珠蹙眉,緩緩開口:“你毆打湘玉的事情,已經涉嫌故意傷人,怎麼,到現在還不知害怕嗎?”
毆打?
惜然冷笑,“我打了她沒錯,至於是不是故意傷人,我想你林太太還做不到一手遮天的地步。這個世界還是有公道的。並非所有的人,都像你林家一般的黑?!?
伊明珠面上頓時一黑,相比於以前,惜然還是她兒媳的時候,雖然也會當面忤逆她,但還不至於這樣公然地罵她??磥?,士別三日,真的當刮目相看。
“葉惜然,不管你何種狡辯,你傷了林家的人是真,林家不需要一手遮天,只要遮住你頭頂的那片天,你就沒有活路!”
伊明珠眸光犀利,語氣也冰冷如刀,說完又是狠狠地睨了一眼惜然,然後開門出去了。
惜然看著那女人的背影離開,她好半晌才似是被人抽掉了筋骨一般,抱著小水晶頹然地坐到了沙發上。
是的,林家不需要一手遮天,他們只需要遮住她頭頂的一片天,那就足夠了。對於她這樣子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人,他們只需要遮住她頭頂的天,她便會難見天日。她抱著女兒怔怔地坐在沙發上,心,好像住進了無邊的荒漠,一片的茫然。
“哎,都是你呀,你沒事打人做什麼?你看看現在惹出禍事來了吧?”沈琳被伊明珠的話給駭到了,此刻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惜然仍然是沉默著,懷裡緊緊地抱住了小水晶。
早晨的時候,昨晚的陰霾一掃而空,“小水晶,再見?!毕辉谂畠旱念~頭親了一下,然後拉開門上班去了。身後,沈琳的眸光不可思議,這個女人,她還倒真是樂觀。
惜然從樓上下來,出了樓洞口,驀地看到了牆上貼著的一張大字通知。
‘……請本幢樓的住戶下午去居委會開會,協商拆遷補償事宜……’
又是拆遷。
惜然的手落在那張紙的一角上,用力地撕了下去。
今天的郵件又不少,而且負責城東的那位快遞員生病了,連同他的工作都派給了她。這倒沒什麼,就是城西、城東的,她騎著電動車多費幾個小時的功夫,可是……
惜然看看手底下,寫著‘千雲置業,林若謙’幾個字的包裹,皺了皺眉,“那個……老闆,這份郵件能不能等小王病好了再送?”
“你覺得可能嗎?葉小姐?”那老闆鼻子哧了一聲。
惜然不敢再說什麼,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話,她還是懂的。
當所有的郵件都送完了的時候,惜然的電動車停在千雲置業大廈的門外,她是真的不想進去的,真的不想看那人一副‘可惡’的嘴臉,但還是走了進去。
“小姐,請把這個簽收一下?!彼恢鄙狭硕畬?,直接地將那包裹遞到了林若謙的秘書手裡。那秘書看了看她,又看看她手上的包裹卻是搖頭道:
“對不起,BOSS說了,他的郵件,他要親自簽收?!?
秘書一句話,惜然差點兒翻白眼兒。林若謙那丫的,還有這怪癖。
“BOSS來了。”秘書說了一句,惜然一扭頭,就見一道黑色的人影正向這邊走來。仍是一襲阿瑪尼黑色西裝,長身玉立,風彩斂然。
“BOSS這邊有您的快件?!泵貢鴮χ侨苏f道,林若謙眸光淡淡在惜然面上一睞,“送我辦公室來?!?
他說完,便是徑自掠過惜然的身邊向著前面不遠處的總裁辦公室走去。
惜然捧著那包裹跟了過去,一直地跟到那人的辦公室。林若謙頎長的身形在大班椅內一坐,一條長腿便翹了起來,黑眸微瞇,若有所思地看著那女人向他走來。
“你的東西,請簽收?!?
惜然把那白色包裝的盒子往林若謙的辦公桌上啪的一放,然後一雙亮眸便看著他。
林若謙眉毛一挑,“你們快遞公司的人都是這樣的態度嗎?小姐,顧客就是上帝,你這樣的態度,弄不好我會找你的老闆投訴你?!?
“哦,那你請便吧?!毕荒抗饫淞似饋恚澳銈兞旨业娜艘幌蛄晳T了威逼利誘,砸人飯碗的事情也不是沒有過。我頭頂的天也不大,你們林家一個巴掌就能夠遮得住,林若謙,對我的態度不滿意,那麼你去投訴吧!”
這女人一張小嘴叭叭的,對著他,猶如天上下起了雹子,噼哩啪啦地蹦了一大串話出來,林若謙長眉微微地斂了起來。
什麼習慣了威逼利誘,什麼喜歡砸人飯碗,什麼林家一個巴掌就能遮住她的天,葉惜然,你的嘴可真是利害。
他薄脣輕扯,哧的一笑,卻是伸手將桌子上的包裹拿了過來,幾下便扯開了那上面的膠布。盒子打開,露出一副白晃晃的東西來。
惜然看到,那東西好似是一條小孩兒的長命鎖,看起來做工極精緻,應該是銀的吧。不對,以林若謙的財力,應該是白金的纔對。
她想起,柳湘玉已經生了孩子,那應該是給他的兒子買的。
她眼見著,林若謙將那副長命鎖拈在手裡,上下地仔細端詳,便是說道:“林先生,貨到付款,請給錢。”
林若謙微擡了眼瞼看看她,然後將手裡的東西放回了盒子裡,卻是隨手拉開了辦公桌的抽屜,接著一沓子尚未打開的紅色鈔票被放在了惜然的面前。
“9910塊,先生,我沒錢找零?!毕焕渎曊f道。
林若謙眉宇一深,對著女人長吐了一口氣,“我不需要找零。”
“可是無功不受碌,我也不需要白拿你的九十塊?!?
“呵,還是這般擰!”林若謙薄脣一勾,又睨了一眼她,卻是隨手拿起了身旁的內線電話,“小王,有沒有十塊錢拿過來?!?
不一會兒,總裁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助理王賓手裡真的拈了十元錢進來了。林若謙將手邊的那沓錢扔給王賓道:“點9910塊給葉小姐?!?
“好?!蓖踬e立刻將那一整沓的錢裡抽了一張出來,然後又將自己手裡的十元錢合在一起遞給了惜然,“葉小姐給?!?
惜然接過錢說了聲謝謝,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林若謙只看著那女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卻是拿起了桌子上的包裹,連著裡面的長命鎖一起拋入了身旁的碎紙簍。一個不屬於他的孩子,他纔不可能真的送他什麼長命鎖。
月是想讓然然多接觸幾個男人的,所以除了謙之外,寫了阿川,又寫了趙家成,他們的性格各個不同,至於誰纔是她最後的歸宿,這個,大家就淡定靜觀吧。
另外,本文的過程會有千般揪心,但結局會是柳暗花明。大家不必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