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響起。
這是貴賓病房,又是最盡頭,隨著來人靠近,空氣裡還飄來餛飩香。賀經(jīng)年沒有睜開眼睛,他知道來的是君洛。
君洛沒有理他,手握上門把時,停了,他狀似無意:“練習水下憋氣,有些急了,意外溺水,救上來呼吸都沒了。”
賀經(jīng)年猛地睜開眼睛,驚詫的看著他!
君洛懶得理他,點到即止,他開門進去:“親愛的淺淺,吃小餛飩吧!”
驚喜的嬌憨聲:“呼哈哈!君洛你真好!”
賀經(jīng)年的眸色黯了,蘇淺淺也有這麼小女人的時候,對了,他見過,那次,她在對著他的隊員喬裝的卡通人物面前,和莫莫一起的時候,笑得嬌豔燦爛。
他……苛刻了麼?
那夜,賀經(jīng)年突然從夢中驚醒,一個鯉魚打挺的坐起來,大口大口喘著氣。他夢見了什麼不甚記得,卻突然想起,蘇淺淺溺水,沒了呼吸,那麼,是誰給她做的人工呼吸?君洛?季南?別的人?醫(yī)生?那醫(yī)生男的女的?
兩個男人一起守著蘇淺淺,蘇淺淺安心的睡,半夜蘇淺淺有些低燒,肺部的水還是讓肺部有點炎癥了。不過天未亮,蘇淺淺就退了燒,醒來,神清氣爽。
再提出繼續(xù)練習,直接被君洛拍了腦殼!
君洛三天假期結(jié)束,盯著蘇淺淺的重任落在季南身上。
因爲是季南,這個男人溫和溫柔,總讓蘇淺淺一種不能違逆。而溺水一事確實是自己錯了,蘇淺淺小心很多。
照舊撬門進賀經(jīng)年公寓給他做好飯,其實蘇淺淺覺得她有希望。你看不管如何,他們關(guān)係再微妙,再隔著看不見的溝渠,賀經(jīng)年卻再也沒有拒絕她給他做飯。從賀經(jīng)年公寓出來,蘇淺淺意外的收到了賀經(jīng)年的信息,這是他第一次給她發(fā)信息,很短的一句話:不要太著急。
蘇淺淺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看著手機屏幕傻傻的笑,笑著笑著眼睛突然就溼潤了,賀經(jīng)年,你知不知道,你對我,變得溫柔了呢……
一個月之期最後一次,季南微笑著告訴她憋氣時間:一分零九秒。
蘇淺淺興奮的大聲歡呼,整個人抱著季南笑得那雙本來就彎的眼睛瞇得只剩下一條線!
君洛接到報喜電話也很開心,卻惡狠狠的威脅她:“不許逞強!一次都不許!”
自然還是蘇淺淺主動聯(lián)繫賀經(jīng)年,讓他驗收。賀經(jīng)年讓她直接到特警隊來找他。
蘇淺淺特地換了一身運動裝,出現(xiàn)在他面前。很多特警隊員都認得她,都停下來大聲爽朗的打招呼,她笑嘻嘻的點頭說你好。大家哈哈笑,私下猜測她和賀經(jīng)年關(guān)係。
蘇淺淺含笑不語,她巴不得大家認爲她和賀經(jīng)年關(guān)係匪淺,何況,賀經(jīng)年本來就不計較,她何樂而不爲?
賀經(jīng)年看著一身黃底碎花運動裝的蘇淺淺,明媚就像向日葵,心頭莫名一跳,就有一股暖流淌過他自認爲平靜的心。
輕咳一聲,賀經(jīng)年淡淡的問:“現(xiàn)在成績多少?”
蘇淺淺頗有些得意,說起話來聲音都有些藏不住的興奮:“八百米兩分五十,四百米一分零二,憋氣是一分零九!”
賀經(jīng)年微勾脣角。
蘇淺淺興奮的雙手壓在他的辦公桌上,湊近了
他,眉眼亮得美若星辰:“開始考覈吧!”
賀經(jīng)年突然就覺得花了眼,從不覺得這個女人有多美麗多美麗,怎麼就……那麼耀眼呢?
嘆了口氣,賀經(jīng)年緩緩站起來,小女人這樣站著,對他似乎也有點壓迫感呢!
反爲主動,賀經(jīng)年伸手揉揉她的發(fā)頂:“不用考覈了。說吧,你的第一個願望。”
蘇淺淺有些傻,賀經(jīng)年這個動作……
大哥軍鐸做過,溫暖的安全感,天塌了都不怕;君洛做過,有些霸道有些無奈的寵愛;季南做過,純粹的溫柔的疼愛。
賀經(jīng)年呢?蘇淺淺還有些理不清那種感覺,不得不的疼惜?縱容?似乎,還有些是無奈的……接受?
回過神,蘇淺淺說自己的願望:“第一個願望:給我你公寓的鑰匙或者讓我隨意進出。”
蘇淺淺說完有些忐忑,她覺得,這麼一個願望,賀經(jīng)年總不該再拒絕了吧?
賀經(jīng)年睨她一眼:“二選一,願望只有一個,不能用和或者這種連詞,這是你的願望,語文語法也不是這麼用的。”
蘇淺淺皺著月眉思來想去,掙扎啊,沒有鑰匙隨意出入和現(xiàn)狀有區(qū)別嗎?可是有了鑰匙他會不會說不能隨意出入?算了,現(xiàn)狀雖然不滿意,但是既然無法改觀那就維持吧!
嘆了口氣,下定決心:“我還是要自由出入你公寓好了!”
賀經(jīng)年拿起她的小手,把早已經(jīng)準備好的鑰匙放入她的手心:“鑰匙。”
語氣那麼清淡,字眼如此平淡,蘇淺淺不敢置信,愣愣的看了看手心的鑰匙,又擡眼愣愣的看著賀經(jīng)年。
賀經(jīng)年不太自在的別開臉:“自由出入怎麼能少了鑰匙?”
所以其實他早已經(jīng)有所打算了?所以其實無論她怎麼選都能拿到鑰匙?所以其實她提的不是這個也有可能拿到鑰匙?所以真相是賀經(jīng)年準備了鑰匙要給她?
一蹦起來大聲歡呼:“太好啦不用撬門啦!”
賀經(jīng)年蹙眉:“還撬門?軍法處置!”嘴角卻翹起來,和蹙著的劍眉湊一起很不協(xié)調(diào),卻莫名好看。
蘇淺淺心頭一熱,隔著桌子把他抱了個滿懷:“賀經(jīng)年,謝謝!我不會隨意打擾你的生活,我只是想給你做飯燉湯,只是想……”
賀經(jīng)年輕輕的把她從懷裡拉出來:“嗯。”語氣依然平淡無色,蘇淺淺卻在他星眸裡看到了溫柔。
外面趕走了所有偷聽的隊員獨自偷聽的江揚,狐貍眼一彎,笑了。隊長都鬆了防線,他也能成功的!
江揚輕步離開,隊員們在離辦公室稍遠的地方把他圍住,八卦著蘇淺淺和賀經(jīng)年。
孟軍尤爲激動:“副隊,頭是不是春天來了?”
江揚懶懶的靠著一個隊員肩頭,一手勾過來孟軍的脖子,豎起一根手指做噤聲狀。
隊員們很默契的把頭都湊了過來。
江揚低聲的說:“春天的腳步悄悄的來了,可是石頭開花還有些早呢。你們要是想幫隊長,蘇醫(yī)生面前積極討好,頭的面前絕對要閉口不談,清楚沒有?”
隊員們習慣性的立正,齊聲:“清楚!”
送蘇淺淺出門的賀經(jīng)年被隊員們的集體大嗓門吼得眉頭跳了好幾下。
幾
十米的短短路程,兩人一肩之距,一路無言。畫面卻那麼美,形影偎依,相攜一路,不過如此。
到了門口,蘇淺淺再一次鼓起勇氣:“賀經(jīng)年,我可以給你發(fā)信息嗎?你會回我嗎?”她站得很直,大眼睛無畏的看著他,背在身後的手,卻是絞著手指。
她怕。
賀經(jīng)年又一次揉揉她的發(fā)頂,淡淡開口:“只要不是騷擾無聊的,會。”
蘇淺淺微紅了臉頰,他又揉了她的發(fā)頂,那麼自然的動作,賀經(jīng)年你知道嗎,這麼一來,你逃不掉了的,不是我要追著你緊緊不放而已,而是你,你自己,也會鬆懈的。
賀經(jīng)年回了辦公室,手機響了,顯示“哥”。
微蹙了眉,大哥從來都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哥。”
“嗯。身體還好嗎?”
“很好。”
“嬸孃把我臭罵了一頓。”
賀經(jīng)年無奈的揉著眉心:“哥……”
“她說我謊報軍情,小年,我冤不冤?”
如果是前些天,如果是蘇淺淺溺水前的日子,賀經(jīng)年估計會當機立斷的斬釘截鐵說不冤,可今天聽到這話,賀經(jīng)年無法正面回答,只能依舊淡薄的回答他:“該罵。”
“臭小子你……”
“有空管我不如想辦法把嫂子帶回家。”
“臭小子你……”
“我絕對比嫂子要臭,就這樣了。”賀經(jīng)年毫不猶豫的掛了。
母親大人突然出現(xiàn),賀經(jīng)年稍微細想就知道肯定是賀漾巖打的報告,不過,現(xiàn)在他只能敗下陣來不去和他們解釋,因爲他自己都有些紛亂了。他可沒有想過接受蘇淺淺,真的,絕對沒想過……
莫莫的眼神很哀怨,從早上蘇淺淺來上班開始,莫莫一直用很哀怨的目光看著她,又不說話,看得她心裡總是毛毛的,想來想去,沒什麼事情啊?
終於到了中午在值班室,蘇淺淺忍不住了,一腳脫了鞋踏上牀邊,一手勾起莫莫下巴,瞇著眼睛粗著嗓子:“美人,你對朕到底有什麼不滿意?你要說啊,有話不說怎麼行?你不說我又怎麼知道?不說出來怎麼叫做話?不是話你留著又有什麼用?你……”
莫莫受不了了跳起來捂著蘇淺淺的嘴巴:“你唐三藏附身了?”
蘇淺淺被捂著嘴巴,笑得眉眼彎彎,甕聲甕氣的:“唉呀媽呀總算說話了!”
莫莫一翻白眼,坐下來:“江揚說,你和賀經(jīng)年有進展了。”
蘇淺淺“咦”?
“可是你都沒跟我說!”莫莫終於道出哀怨的原因!
蘇淺淺誇張的仰頭哈哈大笑,好半天,纔拿出一把串著翡翠墜子的鑰匙在莫莫面前顯擺:“莫莫,我拿到賀經(jīng)年公寓鑰匙了,他同意我自由出入幫他做飯了!”
莫莫雙眼一亮,隨即又泄了氣:“你不是一直都在幫做飯的嗎?”
“以前我撬門都是名不正言不順的,現(xiàn)在我可是可以光明正大開門進去的哦!而且……”蘇淺淺略顯狡詐的哼哼一笑,“賀經(jīng)年他能爲我退一步,以後就可以爲我退一萬步!”
莫莫伸出雙手揉著她的腮幫子,蘇淺淺腮幫子粉粉的,看起來就很有蹂躪的慾望:“哎呀呀恭喜了恭喜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