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從眼眶裡陡然砸落在地面上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究竟還是哭了。
身後的房門忽然發出響動,安然忽然如同驚弓之鳥一般陡然從地面上跳起來將房門反鎖。
只是擰幾個圈的事情,然而當一切結束她聽著唐慕景在門外將門板拍的啪啪響的聲音卻發現自己連手指都是顫抖的。
“安然你開門!”唐慕景怒拍房門。
奈何他將房門拍的砰砰作響屋子裡卻安靜的如同沒有人一般。
唐慕景有些的煩躁的伸手抓了一把自己的頭髮,他真的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至於讓安然將自己反鎖在門外。
他剛剛給白雪道完歉就一刻都不敢停留的來找她了。
可是她呢?將他鎖在門外,連一點溝通的餘地都不給他。
“安然,你開門,咱們兩個有話好好說。”唐慕景有些無奈的放軟了語調。
他是男人,讓著點自己的老婆也是必然的,唐慕景現在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了。
屋子裡是冗長的沉默。
就當唐慕景再次伸出手來打算敲門的時候,屋子裡總算是傳出了安然的聲音。
“沒什麼好說的,你去問你的好妹妹好了。”
安然背對著房門就好像是背對著唐慕景說完就直接走進衛生間洗漱。
她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男女之情既然靠不住那就不要報太大的希望好了,人生嘛不就是這樣,誰不是孑然一身的來又孑然一身的去的呢?
拉上衛生間的門,當安然站在衛生間的鏡子前面的那一刻她猛地愣住了,鏡子裡面的那個女人還是自己嗎?
原本圓潤的臉頰此時已經消瘦了不少,原本健康的膚色此時此刻也是蠟黃蠟黃的,一臉的滄桑看起來好像老了十歲一樣。
安然忍不住伸手撫過自己的臉。
是啊,她馬上也是一個三十歲的女人了,女人過了三十,時光就如同流水一般不斷的流走,風華不再。
輕嘆了一口氣安然打開水龍頭就一頭紮了進去。
她躺在浴缸裡任由水流一點點掃過她的皮膚然後逐漸將她淹沒。
閉上眼睛,眼前都是唐慕景的冷漠絕情,他那麼肯定的對她說著道歉兩個字。
多可笑,她對這份感情的信任在那個叫做白雪的女人面前脆弱的不堪一擊是有多可笑。
水位一點點的上漲,它一點點的沒過安然的口鼻,安然緩緩的閉上雙眼。
如果她是一隻魚就好了,雨的記憶只有八秒,八秒之後她又是一個全新的安然,沒有唉的人,也沒有恨的人。
呼吸被水剝奪,安然卻很享受這種將自己沁在水中的感覺,因爲這樣眼淚就可以肆意向外流淌。
別人看不到她自己也看不到,她還可以自欺欺人的騙自己很堅強。
“安然你給我開門!”唐慕景敲門敲了很久都沒有得到唐慕景的響應,他不由得暴躁的一腳踢在房門上發出砰的一聲。
腳趾傳來一陣劇痛,唐慕景倒抽一口涼氣蹲在地面上。
一聲悶笑從唐慕景身後傳來。
唐慕景回頭,在看到來人是白雪的那一刻他猛地一愣表情也隨之尷尬起來。
“你
回去睡覺吧,你嫂子這裡有我呢。”
“讓你和嫂子鬧彆扭我這心裡實在是不舒服,所以來看看怎麼樣了。”白雪站在唐慕景身後說道,那柔美的身段讓她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鄰家妹妹一般乖巧。
也是,誰會想到這樣文靜的女孩會做出那樣的栽贓陷害的事情呢?
“你也看到了,你嫂子現在還在鬧脾氣不肯讓我進去。”
唐慕景有些無奈的聳聳肩膀,現在的情況白雪也看見了,唐慕景覺得自己要是再解釋的話未免就有些搞笑。
白雪再次抿嘴笑了起來。
她忽然將自己背在身後的手伸出來到唐慕景的面前。
她的小手攥成一個粉拳裡面明顯在攥著什麼。
“這是什麼?”唐慕景有些疑惑的看著白雪的拳頭。
白雪在唐慕景的腦袋上輕輕的拍打了一下。
“怎麼和嫂嫂吵架這腦子還不怎麼好使了呢?這裡是你家啊,這裡面當然是你房門的鑰匙咯。”
白雪笑著攤開自己的手,果然一把亮晶晶的嶄新的鑰匙就放在她的掌心當中。
唐慕景自己都忍不住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對啊,他怎麼都忘記了這一點,這裡是他的家他應該有每一個房間的鑰匙啊。
只是從來也用不上所以他也忘了。
他現在根本就沒有心情問白雪是如何知道他將鑰匙放在哪裡的,唐慕景現在是想要快點打開門看看安然在裡面做什麼。
唐慕景直接伸手急要去拿白雪手中的鑰匙卻沒想到白雪比他更快一步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鑰匙可以給你,但是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唐慕景一愣,她沒有想到白雪竟然會在這個時候和自己提條件。
“你進去之後不要再和嫂嫂吵了,我覺得嫂子肯定也不是故意的,女人都比較在乎自己男人的心到底是偏向誰的,你要好好哄一鬨嫂嫂。”
白雪笑著說完然後將自己的手在唐慕景的面前攤開。
唐慕景不由得心中一動將鑰匙從白雪手中接過來。
他真是不明白女人之間的恩怨爲什麼會那麼深,明明白雪就是這麼善良的一個姑娘,她和安然爲什麼就相處不來呢。
唐慕景還在愣神,白雪連忙在他的身後推了一把。
“你快點去吧,嫂嫂這會肯定在屋子裡面傷心著呢,我就不跟著去了,嫂嫂看到我只怕會更加不開心。
白雪說完轉身就走了。
唐慕景手中攥著鑰匙心裡是暖暖的。
唐慕景推開房門不由得一愣。
這屋子裡空蕩蕩哪裡有安然的影子。
耳邊傳來嘩嘩的流水聲,唐慕景轉身向著浴室方向走過去。
當他伸手推開門的那一刻瞳孔忍不住猛地一陣緊縮。
他看到了什麼?
安然躺在浴缸裡面,水已經沒過了她的頭頂,甚至可以說是沒過了浴缸,水龍頭還開著,浴缸裡的水正在嘩嘩的向外流,也不知道安然這樣躺在裡面多久了,但是地面上此時此刻全部都是水。
“安然!”唐慕景連忙一個箭步上千一把將安然從水池子裡面撈出來。
伸手在安然的鼻子下面探了
一把,唐慕景心中一緊,沒有呼吸。
安然的雙眼死死的閉著,如果不是她的睫毛還在輕輕的煽動著他真的要以爲她已經死了。
唐慕景連忙伸手拍打安然的臉頰。
“安然!你給我呼吸!聽見沒有?呼吸!”
安然終於緩緩睜開了自己的雙眼,然後在唐慕景驚恐的視線當中她忽然張口大口大口的呼吸起來。
因爲長時間的缺氧甚至還跟著乾嘔了兩聲。
唐慕景慌忙伸手給安然拍背。
“你在幹什麼?就因爲這點事情至於嗎?自殺?”
呼吸終於平順下來安然猛地掙扎著從唐慕景懷中掙脫出來。
“我不可能會爲你去死,你想多了。”
安然說完才發現自己現在正赤身裸體的坐在唐慕景的面前。
“出去!”安然猛地劈手指向門外。
“咱們把話說明白好不好?”唐慕景簡直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再晚進來一會怎麼樣?一個人是有多大的毅力才能將自己置身在這樣窒息的水池當中直到快要憋死也不肯冒出頭來。
唐慕景自然而然是覺得安然受委屈了。
但是安然看著唐慕景的眼神滿滿的都是厭惡,她甚至沒有一句話想要對唐慕景說。
“咱們有什麼好說的?你有話去對你的好妹妹說,別來找我。”
安然伸手猛地推了唐慕景一把。
唐慕景本來就是坐在浴缸旁邊,被安然這麼猝不及防的一推他猝不及防的一屁股坐在地面上,因爲安然一直沒有關水龍頭所以此時此刻地面上全都是水,唐慕景直接摔在水裡混身向下都溼了個透徹。
安然下意識的想要伸手去拉唐慕景一把,可是手剛伸到半空當中安然就訕訕的收了回來。
她伸手將他推到在地面上還知道心疼想要伸手去拉他一把,可是他呢?他因爲白雪親手把自己推進地獄的時候可曾想過要伸手來拉自己一把?
因爲心涼了,所以什麼都不想做了。
“你出去吧,我一會洗了澡就出去了。”
唐慕景坐在地上將安然看了半響,最後似乎也確實是沒看出來個所以然所以起身離開。
被唐慕景這麼一攪合安然很快就洗了澡。
將浴室收拾出來,安然站在鏡子前面看著滄桑憔悴的自己。
安然,你怎麼將自己弄成這個樣子,說好的不能認輸呢?說好的要和哪個女人鬥智鬥勇呢?人家只是一個小小的手段就將她弄得像是一個潑婦一樣對著唐慕景大吵大鬧。
冷靜下來安然才知道自己是中了白雪圈套。
白雪這樣做肯定不是簡單的爲了栽贓她將牛奶潑在她的身上,而是猜到了在那樣的情況下自己一定會被冤枉,女人被自己心愛的男人冤枉了第一反應會是什麼?自然是發怒和失望,所以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也都是連鎖反應。
安然不得不感慨白雪的手腕其實很深。
她要用的就是自己的蠻不講理來襯托她的溫柔。
安然不由得對著鏡子裡面的自己苦笑了一下,安然你真的是個徹頭徹尾的大傻子,總是喜歡馬後炮。
現在不是在意唐慕景更偏袒誰的時候不是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