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湘,你到底是什麼意思?”江靈夕本能地質問道。
“什麼意思?”楚雲湘冷笑一聲,“就是字面上的那個意思!讓你把拿走我的東西還我!”
“那明明是我好友送我的,我告訴過你的!爲什麼你會說那是你的?”江靈夕憤怒之餘是不解。
“是嗎?你有說過這樣的話嗎?”楚雲湘一臉無辜地否定。
江靈夕頓時傻了眼,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平生頭一次,江靈夕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卻是在這樣的環境下。
“喂,你們幾個也太不把我放在眼裡了!”一直沒有吭聲的秦徵突然開口了。
江靈夕帶著些許期盼看著他,隱隱期望他替自己解圍。
“拿就拿了唄,不就是一塊十克拉的鑽石,雲湘不是那麼小氣的人吧!”他說。
這句話聽著沒問題,可在江靈夕,卻是對自己人格的全然否定!
失望。她徹底厭煩了這裡的詭異氣氛,對鉗著自己的人道:“放開我,我把項鍊‘還’給那位小姐!”
似乎是被江靈夕突如其來的低沉感染,抓著她的人不自覺鬆開了手。
江靈夕一把扯下脖頸上的鏈子,猶豫了下,輕輕地放到了地上。
“這是我好友送我的,總有一天我會自己拿回來的!在這之前,你要是不好好珍視,我會鄙視你!”空前地,江靈夕說了這樣的話。
“呵呵,一條鏈子罷了,我也不想要了!”楚雲湘的話令在場人一震。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江靈夕真有些惱了!
“我本來的目的也就不是這個鏈子。”楚雲湘冷笑著,看向那兩個劫持人的人。
那兩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了警車的唿哨聲。
“還不快走的話,你們的主子會很難做人的哦!”秦徵補上了楚雲湘沒說完的話。
“這次算你們厲害!”兩人扔下江靈夕撤退了,很顯然不想跟警方扯上什麼關係。
他們走後,江靈夕腿一軟,坐在了地上。
“別一下子鬆了氣,你要面對的事還有很多的!”楚雲湘不冷不熱的聲音傳來。
聞言,江靈夕看向她,有種越來越看不懂她的感覺。
“起來了,喘口氣兒,等下說不定還要去警局做筆錄。”秦徵過來,扯著胳膊將她拉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粗魯,不帶一點之前的細緻,彷彿只是爲了做一件差事。
江靈夕一頭霧水地看向似乎有些生氣的秦徵:“你怎麼了?”
“呵,我怎麼了?你還是好好擔心你自己吧!”秦徵說著就徑自跳上車,理都不再理她,徑直掉頭走人。
再看向楚雲湘,她也一臉事不關己,上車,留給江靈夕一個塵土飛揚的影。
“這位小姐,請與我們走一趟!”這時剛剛到來的警察走上前來,禮貌卻生硬地對江靈夕說道。
看著那還在忽閃的警燈,江靈夕突然有種莫名的預感,覺得自己已經步入了一個不知誰人操控,不知是爲什麼而設的局裡,而在局裡的自己,毫無反抗之力。
從警局的探員那裡接過自己的揹包,江靈夕突然有些噁心,想想只是隔了一夜,已經永隔的張安安,想想似乎在與自己作別的平靜生活,她的腦子裡翻江倒海。
走出警局,竟是舉目茫然,不知所向。
江靈夕啊江靈夕,你現在究竟要去哪兒?她問自己,父親的遺囑還沒有完成,連驪山都沒上,卻遇到這一系列狗血的事,你還真是衰到了家呢!
對了,父親的遺囑!她猛然想起來,忙拉開包檢查那個罐頭還在不在。
呼了一口氣,江靈夕安下心來,拖著步子離開警局。
現在,就去驪山吧,快點完成父親的意願,然後,她立馬離開這個鬼地方!什麼殺人,什麼追殺,什麼女歌星,什麼秦徵,統統給她滾一邊兒去!
想著想著,心又開始猛烈地跳動起來了。江靈夕不自覺捂住了胸口,從小開始,只要是太激動,心都會跳得異常劇烈,去醫院檢查,卻是查不出任何的毛病,大夫只能根據經驗,教她一遇到這情況就按壓脈搏。
輕壓了幾下右腕的脈搏,她感覺自己的心跳慢慢平復下來。
累,餓,還有些冷,她擡頭看路,只見清晨的街道上,人們來來往往,沒有誰去在意她,也沒有誰去在意誰。
有時候這樣的冷漠也是一種讓人安心的保護層,至少,這比被人追殺強。江靈夕安慰自己道。
在路邊攤買了幾個小包子,就著溫熱的豆漿吞下去,有種難以下嚥的感覺,雖然包子和豆漿的味道都跟自己以往吃到的沒有任何不同,但幾乎一夜未睡,又經歷各種神經高度緊張的時刻,現在她的精神與身體已經是到了忍耐的極限,一點胃口都沒有。
強逼著自己將吃的塞進肚子裡後,江靈夕走進了一家看上去很靜的咖啡館,點了杯咖啡就趴到了桌子上。
夢很亂,亂得一塌糊塗,她腦子裡不時閃過很多零碎的畫面,一幅畫面中,楚雲湘拉著秦徵的胳膊對她露出得意的笑,而另一個畫面裡,楚雲湘向她走來,走著走著,她的臉竟成了好友的臉。
“嗡……”突然的振動將她從夢裡拉了出來,江靈夕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拉開拉鎖,從衣服的暗兜裡掏出了手機。
短信,來自好友。
“夕兒,在哪兒?聽說你請假,去幹嘛了?我剛回京,家裡有些麻煩事,處理好了你還沒回來的話,我就去找你。友:茗”
雖是被打擾了睡眠,下意識地很不爽,江靈夕心裡還是一暖,回覆道:“在西安,家裡的事情,回去跟你說。我估計後天就回去了,不會在這裡長待,所以不用來找我。”
“小姐,您的卡布奇諾。”剛巧,侍應生過來了,將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端放在她面前。
“謝謝!”聞著卡布奇諾散發的淡淡的苦味和濃濃的牛奶味,江靈夕的心情轉好一些。
到現在還是怕苦咖啡,所以每次她都得點加了大量牛奶的卡布奇諾。
喝了一口,沒什麼感覺,直到整杯都灌下去,她才覺腦子跟平時一樣,有了清醒的感覺,但未睡足的眼皮依然很疼,咖啡再怎麼騙過自己的神經,也騙不過身體的本能反應。
好了,現在就往驪山去,快點將一切都解決了,然後就馬上回去!江靈夕在心裡對自己暗道。
她的想法在她走出咖啡館後不久就宣告破滅。其實剛走出去時,她就察覺到有人的視線在盯著她,但那時她覺得自己揹著這麼個大旅行包從咖啡館出來也是有些奇怪,因此也就沒有在意太多。
但,當她走了很遠,那視線卻始終不曾離開時,她就不得不在心裡肯定了一個很糟的可能——有人在跟蹤她!
狗血的情節!嫌她倒的黴還不夠多嗎?!
最初的氣憤在她走出一百米之後,轉化爲了冷靜的思考。
今天跟蹤她的人跟昨夜的那兩個人究竟是不是一夥的?是敵是友?
想著,她猛地回頭,迎上跟蹤自己的視線。
什麼都沒有!入目的盡是一些漠然的路人。
江靈夕放下心來,可隱隱覺得不對勁。但再往前走卻沒有視線再追下去,這讓她定下心來。
一個人,去驪山吧!雖然昨天去的時候那人說可能發生泥石流,但今天天已經晴了,應該沒問題吧!實在不行的話,就在離山近的地方埋下來,也算了了父親的夙願。
江靈夕定了決心,就坐上了去往驪山的大巴。
現在是淡季,而且又是在正中午,車上稀稀拉拉地散著幾個無聊的人。
坐在窗邊,江靈夕看向外面,路邊的樹木向後飛速逃去,像是要躲開這太過喧譁的世界一般。
她再回過頭時,不禁吃了一驚——她身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