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琉離一身紅衣錦袍,腰間赤金色的腰帶隨著他的步伐而擺動,在黑夜中如一團明媚的火焰。月初看著琉離眉宇間流露的傲然霸氣,突然覺得八百年也許能將一個人改變許多,當(dāng)年那個話語溫柔且會臉紅的琉離早已不復(fù)見,如今面前這個男人只是魔界之主,琉離。
“八百年前你孑然一身而去,八百年後你便不該歸來。”琉離的話語冷漠,盯著月初有一股子凜冽的寒氣。
“你們魔界擄走一個孩子,我是來要人的。”月初的聲音比琉離更冷,更硬。
“莫不是打著要人的藉口來見陵霄吧?你認爲(wèi)陵霄還會出來見你嗎?”琉離發(fā)覺八百年不見月初,她似乎與曾經(jīng)大不相同,當(dāng)初那個柔弱的她身上竟帶了一股子煞氣,冰冷的目光懾人心魄。
“我說過,是來要人的。就在一個時辰前,你們魔界一個法力高強的妖在人間擄走一個小女孩,我要到人自然會離去。”
“我若不同意呢?”琉離張狂一笑,下一刻冰涼的右手已扼上月初的頸項,身形快如疾風(fēng)。但讓他沒料到的是手腕忽閃一陣刺痛,一股強大的真氣直逼他的命門,他不得不鬆開月初,旋身才得以避過。
黑衣長髮的陵霄已傲然佇立在月初面前,殘忍地眸子盯著琉離,裡邊蘊含著說不上來的壓迫感,只聞得他冷冷道:“有我在,誰敢動她!”
琉離臉色陰鬱,藏在袖中的手緊緊握拳,但臉色卻是淡淡道:“怎麼,你還相信她的鬼話嗎?你感受不到她身上那強烈的仙氣嗎?如今的她已與白曜一干人等是一丘之貉。”
“月初來魔界是找我,魔君你可以回去休息了。”陵霄長袖一揮,便轉(zhuǎn)身不再看他,那雙丹鳳冷眸對上月初的眸光,嘴角閃過一抹淡笑,“那個小女孩是七殺擄走的。”
月初聽到此言,滿臉詫異地看著緩步從魔宮內(nèi)走出來的七殺,他的肩上還扛著那個昏迷的小女孩。七殺面對她的疑惑,只是劍眉一揚,說的理所應(yīng)當(dāng),“今日在人間正好瞧見了你,所以擄走了這個孩子,目的只爲(wèi)引你進魔宮與大護法見上一面。”
月初聽聞七殺此言,心中萬分感慨他的用意,若換了以前她定然會取笑他一番,可如今她卻怎的也笑不出來。默默無言地上前幾步將那個昏睡的小女孩接過,背在肩上,冷硬地說:“煩請七殺護法今後不要開這樣的玩笑了。”
月初說完就要走,七殺卻伸手阻攔住她的去路,怒道:“怎的,八百年不見而已,說話的底氣都不同了?莫不是真想位列仙班,與白曜一同滅我魔界,你可不要忘記當(dāng)初你被天妃追殺,是誰救了你!”
“七殺,退下!”陵霄怒斥打斷,那聲音如修羅地獄鬼魅般寒冷。
七殺滿面不甘,下一刻已消逝在衆(zhòng)人面前,月初咬了咬脣想說些什麼,卻還是將話語嚥了回去,頭也不回地大步揹著人離去。她一路走的飛快,卻也知道陵霄就緊隨其後,她卻不敢停步,不敢面對,更不知該如何對其交待。
眼看離開魔界的結(jié)界就在眼前,可月初卻沒了之前那種想要儘快逃離的衝動了,只是放慢了腳步,直至停下步伐,轉(zhuǎn)身望著陵霄,卻一時無言。
陵霄靜靜回望她,嘴角略揚:“找到真相了嗎?”
月初低聲說:“我還需要時間。”
“多久?”
“也許三千年,也許一萬年,也許……”說到此處,月初已不知該如何繼續(xù)往下說,前路茫然,她終究不能預(yù)見今後發(fā)生的一切。
“不管多久,我會等你。”陵霄從懷中取出一枚白璧無瑕的玉佩交至她手中,“這塊玉陪伴了我一萬多年,現(xiàn)在我將它交由你保管,見證我對你的承諾。”
月初緊緊握著那塊玉佩,只覺沁涼之感源源不斷傳至手心,“華影……真的是你殺的嗎?”
“是我。”陵霄答的毫無隱瞞,也明白這個答案意味著若月初真的是華碧晗,那他將是她的殺父仇人。
月初得到這個答案,強自一笑,點頭道:“我知道了。”
月初揹著安然無恙的孩子出了結(jié)界,正見百溟水一動不動地佇立在外,他一看見月初的身影,滿眼的焦急化作鬆懈,三步並兩步地上前從她背上接過孩子。他心中雖想知道月初進入魔界發(fā)生了何事,但看她此刻雙目無神便知她定然不想多言,便未曾多問,將孩子送了回去。
一切都打點好後,天際卻忽閃一陣驚雷,竟是要下雨的徵兆,百溟水當(dāng)即便帶著月初一同回到西曜仙宮。本想神不知鬼不覺的回到自己屋內(nèi),卻在經(jīng)過正門長階時瞧見跪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景雲(yún)。
百溟水暗叫不好,定然是被師父發(fā)現(xiàn)了他們偷溜出去之事,知道瞞不住了便主動上前。跪地的景雲(yún)一見百溟水與月初,立刻壓低了聲音道:“你們?nèi)ツ膬哼@麼久,我在山腳久等你們不至,卻等到了師父,師父已經(jīng)全知道了。”
百溟水嘆息一聲,便跪在了景雲(yún)身邊,對著緊閉著的門內(nèi)大聲喊道:“師父,是我?guī)г鲁跖c景雲(yún)偷溜出去的,要罰便罰我一人。”
“師兄!”景雲(yún)當(dāng)即要說話,卻被百溟水的眼神打斷。
月初也跪在百溟水身邊,淡聲道:“我們?nèi)艘煌盗锵律剑P當(dāng)然三人一齊罰,怎能獨獨罰你一人?”
白曜從堂內(nèi)緩不走出,依稀是那麼淡漠的目光,只是望著他們?nèi)硕嗔藥追至鑵枺澳銈儺?dāng)真是師兄妹情深,百溟水,你隨爲(wèi)師進來。”
百溟水緩緩起身,很順從地隨著白曜進入正堂,此時的白曜背對著他,也不知在想些什麼,許久都未言語。
“師父,徒兒保證,今後不會再犯。”百溟水十分懼怕這樣不言不語的師父,當(dāng)即便主動認錯。
白曜緩緩轉(zhuǎn)身,淡淡地盯著百溟水,“你是我的首席弟子,一向恪守本分,爲(wèi)師以爲(wèi)你早已看透紅塵,不會爲(wèi)任何俗事所引誘,而今日你卻會被俗事所擾,難道你忘記自己的責(zé)任了嗎?”
百溟水聽到白曜提起責(zé)任二字,當(dāng)即跪在了白曜跟前,咬牙切齒道:“百溟水一刻不敢忘記自己的責(zé)任!”
“是因爲(wèi)月初吧。”白曜一語道破,使得百溟水一驚,只聞他繼續(xù)道:“是因月初想去凡間遊玩,所以動了你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