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一亮,葉媛媛就準備拿著昨天晚上畫出來的一對簪子的設計稿跑去“金六福”,讓掌櫃趕緊趕出來。
可是她卻不知道,葉瀾瀾竟然悄悄地跟著她一起到了“金六福”。
“掌櫃的呢?”葉媛媛難得一次從大門走進來,一進門卻沒有掌櫃的迎上來,居然有點不習慣。
“掌櫃的一個老鄉病了,他今天去看看,估計下午纔回來。”
葉媛媛“哦”了一聲,然後就把畫稿遞給大嗓門:“那你認得打金器的人吧?把這個送過去,讓他們快一點。”
大嗓門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其實我是個新來的,我連畫師也不認得,只認得掌櫃一個。”
葉媛媛深呼吸一口氣,轉過身去找別的夥計,大嗓門見她正在四處張望,又開口道:“其實我們店裡面就小的一個夥計。”
葉媛媛險些把自己的一口銀牙咬碎,她恨恨想:掌櫃的明明腰纏萬貫,怎麼就請了大嗓門一個白癡?
“不然我們飛鴿傳書過去?”大嗓門忽然提議。
葉媛媛真是欲哭無淚,她有些懷念從前有手機有電腦能打電話能上網的日子了,至少想要和誰聯繫的時候,就能和誰聯繫。
大嗓門見葉媛媛還是一臉苦大仇深的表情,連忙道:“不如我現在去找?”
葉媛媛扶著額頭,無奈:“鴿子都找不到,你還能找到?你屬犬科嗎?”
大嗓門被這兩個反問問的一愣一愣的,半天不懂最後那句話,葉媛媛究竟在說什麼。
“你曉得掌櫃的那個老鄉叫什麼嗎?”葉媛媛忽然眼前一亮,如果知道名字,然後藉助某人的權力,不就可以輕輕鬆鬆的找到了嗎?
大嗓門摸摸頭,然後磨磨蹭蹭的抓起一塊抹布,開始不緊不慢的擦拭著一個已經透亮到閃眼的陶瓷瓶子,拒絕回答的意味明顯。
葉媛媛不依不饒:“你怎麼不說話?你知道的吧?爲什麼不告訴我?大嗓門你變了!”
軟磨硬泡半天,大嗓門也已經憋不住了,真是一吼震全街:“那個老鄉就是原來的畫師啊!”
葉媛媛這下總算是明白了,原來這小子只知道畫師的名字,其實根本不知道畫師長什麼樣子。
她忍不住嘲笑:“大嗓門,我覺得佛祖給你關了一扇門,一定就給你開了嗓門大這一扇窗戶,所以這一定是一個優點!”
大嗓門已經多少年沒有聽見過別人讚美自己的嗓門大是優點了,他有些熱淚盈眶般的看著葉媛媛:“真的嗎?”
從小他只有在學堂裡呆著的時候才被說書先生誇獎過讀書聲音洪亮,將來一定有出息,誰知道,就是現在這麼個出息。
葉媛媛非常配合的點了一下頭,心想,嗓門大好吆喝,可惜白白長了個腦子。
她有些惋惜的往邊上走了兩步,最後還是把東西塞進大嗓門的手裡:“其實也不著急,等你老闆回來,記得讓他立馬給送過去!
“得嘞!”大嗓門坦誠十足。
“店裡面有馬車嗎?”葉媛媛指了指地面,大嗓門立刻點頭,直奔後院,親自給葉媛媛駕了一個小馬車出來。
葉媛媛滿心歡喜的坐上馬車,一路向前。
這裡是鬧市區,馬車一路上行駛的速度都非常緩慢,緩慢到竟然讓葉瀾瀾這個大小姐,光靠自己金貴嬌嫩的雙腳就能勉強跟得上。
馬車搖搖晃晃了一路,居然在一家小黑屋前停了下來,沒多久,葉媛媛獨自下馬車走進了其中一間黑屋子,剩下的馬伕因爲天氣炎熱,不一會就熱的滿頭大汗,然後走開到對面的酒館裡乘涼。
葉瀾瀾忽然覺得,這時候,老天爺終於給了自己一個機會。
她輕手輕腳的靠近馬車,馬車的後面被一大堆箱子遮擋住,只要她呆在裡面不發出大聲響,那就幾乎沒有人能夠察覺。
“喝茶做什麼?喝些酒啊!”
“不能喝不能喝!等會駕馬車回去要是踩死了人,那可不好辦!”
“晦氣!就喝幾口!絕不會怎樣!”
葉瀾瀾靠近馬車的時候,遠遠的還能聽見馬車車伕和別人說話的聲音,她屏住呼吸,悄無聲息的把馬車的一個轉軸抽了一小塊出來,然後迅速離開。
離開之前她不小心被一顆石頭絆住,驚呼出聲,引起了酒館裡的客人的關注,當然也包括剛纔那個馬伕。
“這姑娘打哪來啊?這前頭還有人家嗎?”隔的不遠,葉瀾瀾把馬伕這句無意的話聽得清清楚楚,她心裡“咯噔”一聲,馬上捂著臉走開了。
那酒館裡的人一陣鬨鬧,還以爲這個姑娘是不好意思所以才捂著臉走開的。
而葉媛媛進入“製冰作坊”沒有多久,她就負手出來,招呼馬伕過來,之後開頭離開了這裡。
“客官,接下來去哪?”馬伕平時只給掌櫃的跑跑遠路,也不知道葉媛媛就是“萬兩金”,所以非常自然的稱呼她爲客官。
因爲馬車的顛簸,葉媛媛的笑容和說話的聲音也跟著一抖一抖的:“去昊王府吧,不遠的,前面左轉,一直向前走你就能認得了。”
馬伕應了一聲,這裡行人較少,行走方便,馬車的速度也跟著一起快了起來。
“咕嚕咕嚕”的車輪壓地聲把車輪漸漸移位的聲音完全遮蓋。
快到昊王府的時候,馬車車伕朝車裡面提醒了一句:“客官!前頭就是昊王府了!不過昊王爺現在在門口呢!我得一會停……”
馬伕的話還沒有說完,突然一聲沉重的木頭落地聲將前面的駿馬驚動,駿馬的嘶鳴讓葉媛媛的耳膜有些難受。
而更讓她難受的是,她現在正狼狽的坐在已經丟了一邊車輪的馬車裡,感受著受驚後的駿馬四處狂奔給自己帶來的震懾。
她緊緊抓住車廂的窗沿,努力讓自己保持平衡,可是劇烈的震動讓她的胃也跟著劇烈翻涌起來。
她不知道馬伕已經因爲剛纔的哪一個意外摔下了馬,她只能緊緊閉著眼睛,大喊:“不要這麼倒黴吧!下次能不能別在馬車上讓我刺激啊!”
她的馬車飛身掠過宇文昊身邊的時候,宇文昊正好聽見了這一聲既不算抱怨又不算哭訴的話,頓時驚了。
他右腳狠狠點地,迅速借力飛奔上馬上,竭力控制著馬的情緒,旁邊的隨從見狀也立刻跟上前,雖然沒有部署過各人的任務,但多年的配合還是讓他們現在的行動完美無缺。
一人抽刀快速斬斷了馬車和駿馬連接的繩索,而另一個人則從空中飛下,從反方向強行制止住了馬車車廂的慣性移動。
驚魂未定的葉媛媛一手撐著額頭,一手捂著胸口,被人從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是如何的馬車車廂裡扶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