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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難忘的田間生活

隨著三個孩子逐漸長大,唐雨也上小學了。兄妹們去田裡的次數也就越來越多。

這是孩子們又一個快樂的天堂。

這天是唐雨第一次一個人跟著父親去田裡。唉,父親走路跟踩著風似的——太快了!唐雨緊緊跟著,不敢看向別處,可即便如此也常常落遠了。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走一段跑一段,實在是氣喘吁吁。

“爸,你可不可以慢一點,我追不上??!”唐雨央求到。

“我已經很慢了!要再慢點,到田裡得幾點???”

“哦?!?唐雨很是無奈。

唐勁那風風火火的勁兒,也不怕女兒跟丟!從家裡到田裡,即便走這麼快,也要足足半個多小時。

下地以後,爸爸交代唐雨去拔田坎上的雜草,這在繁重的農活裡算是最輕鬆的了。

“爸,你脫鞋了,我也要脫嗎?”

“不脫鞋,泥濘的地方不好走!”

唐雨把鞋子脫了,躡手躡腳地走到田坎上。不到一會兒,小丫頭大叫道:“爸,紮腳,紮腳!”

“正常,有的草就是扎人。不過別怕,它扎你,你就踩它,踩扁了就不疼了......”

“啊?”唐雨半信半疑,可父親一臉輕鬆的樣子還是給了她不少勇氣。

“我走了,你自己在這裡哦?!?

“爸,我要一個人在這裡嗎?”

是的,這是唐雨第一次一個人待在田裡。爸爸現在要去別處,把她留在這空無一人的山坳裡,著實令她害怕。

這是一片三面丘陵環繞的農田,從山腳開始,從高到低,十幾口農田依次延伸。唐勁租下了這裡所有的農田,租期十五年,每年夏糧繳納重達六千斤。(有時也會交錢抵消一部分夏糧)山間的桃樹、梨樹、楊梅樹;田間的水稻、地瓜、蓮藕、茭白......春夏秋冬,周而復始地點綴著這片田野。

誰讓唐勁是村裡出了名的能幹! 物盡其用,他總能恰如其分地安排好農作物一年四季的耕種。

“別怕,爸過會兒就回來。實在害怕,你就聽聽天上的鳥叫,想像它們在唱歌,你也跟著唱?!?

“有用嗎?”

“當然有用,爸以前就是這樣的,慢慢就不怕了。你看我現在幹活的時候不經常哼歌嗎?”

“知道了?!碧朴挈c了點頭,沒辦法,她必須學會這樣做。父親那麼忙,不可能陪著她。

看著父親離開,唐雨開始環視四周。這清晰的混著泥土和綠樹芬芳的空氣令人舒適。仰望羣山,從茂密的樹林間不時飛出一隻、兩隻甚至更多鳥兒,它們劃破天際,撒歡而去。那歡快的叫聲,就是父親剛纔所說的最好的陪伴;魚塘裡那波光粼粼的水面,時不時被探出來的魚兒打破平靜,不過又很快恢復原樣;塘間插著的竹桿上立著毛色鮮豔的翠鳥,它們機敏地注視著水面,一眨眼就輕盈掠過......

這一切,是那麼新奇有趣、歡快美好!唐雨心底的不安不知不覺便消散了,隱隱的還有些許滿足。她笑了笑,捲起褲腳開始忙活。

......

“拔完了嗎?”不知何時父親回來了。看著唐雨走過的地方,唐勁忍不住誇讚:“幹得不錯!”

唐雨心裡暖暖的,她終於可以“獨擋一面”了 !

這天週末一大早,唐勁拉上板車,車上放了三個米籮,兄妹三人各佔一個。

這一新奇的做法很快吸引了鄰居的目光:“唐勁,你這一趟田裡,三個孩子全拉上了,一人一個筐,真有辦法哦!”

唐勁也覺得這樣挺有意思,不僅安全還節省了時間。當然,他也特別叮囑孩子們不可以隨意打鬧??伤麄兡挠心屈N聽話,雖然“各自爲營”,可還是打成了一片。

到了田裡,孩子們意猶未盡,想讓父親再拉一會兒,於是拖拖拉拉地都不肯下車。唐勁可不慣著他們,這不開始下令:“再不下來,我就翹起車頭,你們可要摔做一團了!”

見狀,孩子們老實了,蠻不情願地下了車......

唐欣因爲年齡大些,和爸爸去別處幹活。唐峰和唐雨一起去菜地拔草。

夏天的陽光愈發強烈,即便帶著草帽,兄妹倆也還是滿頭大汗。

忙了好一陣,拔了好幾堆的草,按父親的交代,要把它們裝進蛇皮袋,再擡到魚塘餵魚。

兄妹倆把草裝好後,唐雨說道:哥,我們一人一邊,一起擡吧。”

“這田坎太窄了,兩個人擡不好走。我先扛起來,如果不穩,你幫我扶一下。”

雖然哥哥說的有理,但唐雨還是不願意讓他一個人扛,“要不我們試一下?”

“不試了,一會兒看不清路,滾下田裡怎麼辦?”是的,田坎另一側的田和這裡足有兩米的落差,要是滾下去,可不是鬧著玩的。

“好吧?!碧朴曛坏脩?。

只見唐峰用一把草紮緊袋口,再兩頭抓緊,用力擡到肩上。唐雨擔心袋子滾落,連忙上前扶住。

“行了,沒問題了!小雨,你再去看看哪些地方沒拔乾淨的,我先去餵魚?!?

唐雨站在原地,看著哥哥離去。

他低著頭,身後的衣服早被汗水浸透,緊緊地貼著後背,那深淺不一的泥巴分外顯眼。田坎坑坑窪窪,並不平整,他一步一步地走著,小心而穩健。

不知不覺,唐雨的眼睛溼潤了......

哥哥只大她一歲,卻總攬著重活髒活。唐雨的心裡是甜的,卻常常止不住地心疼。她拗不過哥哥,幾乎每次都只能聽從。

她總是想,哥哥爲什麼一直對她這麼好,怕她受委屈怕她累,彷彿只要有哥哥在,就算天塌下來也有他護著。她慢慢習慣了,對哥哥的依戀便是對“新”家的依戀。

當然,哥哥也有使壞和她搶吃的時候;也有做錯事,自己率先拔腿開溜的時候;還有被老師罰抄作業,拉著她一手握兩支筆熬夜奮戰的時候......

想到這,唐雨破涕爲笑。

過了不久,哥哥回來了,“小雨,拔完了嗎?”

“還沒。哥,這裡有一棵草,挺高的,拔不動?!?

“哪裡?”

“這?!表樦妹玫闹敢品骞豢吹揭豢帽容^奇怪的草。它長得比一旁的菜要高,葉子寬大而厚實。

“爸真粗心,這麼大棵的草居然一直沒拔,交給我啦。”唐峰信心滿滿。

可是試了幾下,都沒有成功。

“嘿,我就不信搞不定你了!” 唐峰哪裡服氣,只見他往手心吐了口口水,摩拳擦掌,扎穩腳步,奮力一拔......

“?。 敝宦犔品逡宦暣蠼?,這下不僅把草連根拔起,自己也摔個四腳朝天。

“哥,你沒事兒吧?!碧朴赀B忙跑了過去。

“沒事兒,好著呢!” 唐峰揉了揉屁股,強顏歡笑......

“妹,走,找爸去,我好不容易拔下來的草,肯定得讓他見識見識!”一想到馬上能“邀功請賞”,唐峰臉上的痛苦很快消失。

只見唐峰抓著“雜草”,一邊不停地打轉,一邊歡快地哼曲兒,像打了勝戰般洋洋得意。

“爸,你看,這是我好不容易拔下來的草。在菜地裡都長這麼高了,你怎麼都沒發現啊?”

唐勁定睛一看,眉頭一緊,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說不出話來。

“你這臭小子,我辛辛苦苦種的梨樹,你居然給拔了,看我不揍死你!” 說著,唐勁扔下鋤頭,朝著唐峰快速走來。

“你又沒說,我咋知道?” 唐峰實在委屈,見狀撒腿就跑。

“它和旁邊的草長一樣嗎?”

“草經常長不一樣的!”

......

山谷裡迴盪著父子倆的聲音,你一言我一語,一句蓋過一句。伴著衝出林間的鳥兒,田野裡瞬間熱鬧了不少!

唐欣和唐雨站在一旁,開始有些擔心,後來竟笑個不停。

直到魏林送飯過來,一切才恢復平靜。

“不餓嗎?一個個的,老遠就聽見你們的聲音,快來吃飯了”。

瞭解事情的原委後,魏林也是哭笑不得,最後還是怪唐勁沒有交代清楚。

“媽,你看,爲了拔它,我都摔了一跤。爸還一路追我、罵我。”唐峰滿腹委屈。

“好好好,媽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小峰做事還是很用心的。我一會兒煮豬肉湯,你們過來幫忙?!?

“還是媽媽好,不像老爸不講道理,一言不合只會打人!”唐峰故意朝父親使了個臉色。

沒辦法,有了靠山就是不一樣!腰桿都直了!

煮豬肉湯的地方是在田裡日常休息的木屋旁。說是木屋,其實是搭在山腳與田坎之間的木棚。木棚的四腳用結實的樁頭架起。一面靠著山,一面正對著農田,除了正面,其他方向都釘著木板。木棚底下是條排水渠,大雨天或是魚塘放水的時候纔有水。

木棚不遠處的山腳挖了一個洞,可以燒火,洞口兩側用鐵棍加固,可以放鍋。山腳和田坎之間鋪著一塊厚實的木板。

聽到母親說要煮豬肉湯,兄妹三人都興奮不已,因爲田裡現煮的肉湯可不是一般的鮮美!

或許是真累了,胃口都變好了。看著母親攪拌鍋裡的肉,兄妹三人一邊殷勤地添加樹枝,一邊時不時看向鍋裡。那冒著泡散著濃香的肉湯讓大家越發心急。

“唐峰,輕點,小心鍋都被你掀了?!蔽毫诌B忙提醒。

“哦,好?!?

“沒輕沒重的,要是掀了大家就喝西北風了。”唐勁一旁嘮叨。

“你別光說了,碗筷幫忙拿出來,先盛上飯。”魏林沖丈夫說到。

“知道了?!?

“嗯,可以吃了”?!蔽毫謱⒆觽冋f到。

“太好了!”兄妹三人急忙抓起碗筷,依次把碗遞給母親,隨後狼吞虎嚥起來。

“別急呀,鍋裡多著呢?!拔毫痔嵝汛蠹?。許久她才坐下來和大家一起吃,可拿筷子的時候才發現少帶了一雙。

唐勁不好意思地笑了,他連忙把自己的筷子遞給妻子。又折了根樹枝,用鐮刀把樹皮刮乾淨,再折成兩段,首尾削平,沖洗一下就用上了。

這片不尋常的田野,不僅有大家忙碌勞作的身影;也有令人捧腹的打鬧;還有大家圍坐狼吞虎嚥的畫面。這裡有甜、有苦,有歡笑、有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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