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又一個的畫面出現在莫宇的面前,有的是唐印大帝絕對壓制莫宇,有的則是莫宇扭轉局勢,但是經過莫宇的仔細觀察之後發現,所有的畫面無一例外,唐印大帝在戰鬥中不止一次對他手下留情,甚至最後一次若非天雷大帝出手,唐印大帝就要成爲他的劍下亡魂了。
“這究竟是爲什麼?”莫宇大爲不解,這個問題如鯁在喉,讓他渾身難受不已,甚至都無法靜心去領悟戰鬥中的收穫。
“唐印。”在莫宇被這些疑惑所困擾的時候,天雷大帝來到了唐印大帝在帝子界城的住所:“你的傷勢怎麼樣了?”
唐印大帝平靜的看著天雷大帝,良久纔開口說道:“如果我知道這並非你的本意,我一定會認爲你是在諷刺我。”
是的,來問一位被尊者所傷的大帝的傷勢,其意圖是再明顯不過的了。
“說吧,你來我這究竟想做什麼?是給我送天雷聖體的修煉口訣的嗎?”唐印大帝看著天雷大帝在面前坐下,再次開口。
天雷大帝神情複雜的看著唐印大帝,欲言又止的糾結著,許久之後,纔在一聲嘆息中,開口問道:“唐印,你這又是何苦呢?”
‘你這又是何苦呢’,天雷大帝已經不是第一次說出這句話了。
“殺子之仇,不共戴天。”恐怖殺意驟然瀰漫開來,充斥著整個宮殿。
“你這又是何必呢?”天雷大帝又是一聲嘆息,搖頭說道:“如果你真的要殺莫宇,那麼此刻他又怎麼可能還會活著。”
“殺子之仇,我怎麼可能不是真的要殺了他,我恨不得將其千刀萬剮,以最歹毒的手段讓他生不如死,如此方能泄我心頭之恨。”唐印大帝一掌拍在身旁一張玄金木的桌子上,轟的一聲,尋常尊者都難以在上面留下痕跡的玄金木所做的桌子瞬間化爲了分明,而唐印大帝的臉上,也被悲痛、仇恨和憤怒所佔據:“以前我沒有機會,如今我卻是沒有那個能力,明明只是一個小小的尊者,竟然會強大到讓我都無可奈何。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明明成爲了大帝,明明應該高高在上,可如今竟然被一個卑劣的尊者所欺辱。
我知道你們都看不起我,身爲大帝卻不顧身份與逼迫尊者進行生死鬥,更可笑的竟然還輸了。我知道你們現在所有人都在幸災樂禍,但是我沒辦法,莫宇那個小兔崽子成長的實在是太快了。我若是不這麼做,一旦他成爲大帝,我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更不要說是爲凱兒報仇雪恨了。”
“既然如此,那你爲何又在生死戰中對他手下留情?一招殺了他豈不是更好?”天雷大帝淡淡的道。
“我想殺了他,可是我打不過他。”唐印大帝歇斯底里的嘶吼著。
“唐印,你要知道,我也是大帝。你的這些話可以騙過那些尊者帝子,可以騙過東離和立山,但你騙不了我,因爲你與莫宇交手過程中的一舉一動,我都清晰的看在眼中。”天雷大帝的聲音有些低沉,透著複雜的情緒。
“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唐印大帝突然安靜了下來。
“難道非要讓我點破你才肯承認嗎?”天雷大帝突然提高了聲音。
“是,我就是不想承認,我爲什麼一定要承認?他殺了我兒宏凱,如今我明明可以將他手刃,卻偏偏放了他一條生路,我愧對宏凱,我枉爲人父。”唐印大帝悲吼,老淚縱橫。
明明可以殺了莫宇,卻偏偏沒有這麼做,此中悲痛,誰人能夠明白。
“我想知道爲什麼。”雖然唐印大帝終於親口承認,可天雷大帝心中卻多了無數惆悵。
“我怕死,我若是殺了他,虎王大人一定會殺了我的,你也絕對不會放過我的。”唐印大帝說道。
“唐印,不要再拿這些謊話來搪塞我了,你不是那種貪生怕死之徒,告訴我究竟是什麼讓你改變了主意?”天雷大帝搖頭說道。
“如果我告訴你是爲了南疆,你信嗎?”唐印大帝的話一出口,天雷大帝不由一愣神,他想遍了所有,但卻唯獨沒有想到這一點。
天雷大帝的思緒飛轉,但依舊不明白唐印大帝意欲何爲:“怎麼說?”
“莫宇是一個妖孽一般的天才,明眼的人都能夠看得出來,用不了多久,他必成大帝,並且絕不會止步於大帝。也就是說,莫宇在不久後的將來,很有可能成爲天界第六位半神。這樣的一個人,若不能爲己用,必將除之,正如魔域之前的所作所爲一樣。”唐印大帝緩緩道來:“魔尊爲人陰險狡詐,這是天界公認的,但也正因爲如此,反倒成爲了他行事毫無顧忌的擋箭牌。相對於魔尊真小人一般的行徑,雷帝和醫聖就是貨真價實的僞君子,不過雷帝做事直來直去,毫不遮掩,這僞君子的名號倒更加符合張口閉口宣揚著‘不爭’的醫聖。
東離和立山兩個僞君子口口聲聲說著若我敢殺了莫宇,他們必將向虎王大人討一個公道。哼,若他們二人真的惜才,又怎會拿一句承諾當藉口,‘一不留神’之下讓你衝破阻攔,救走莫宇,豈不更好。
他們拿著承諾當藉口,全力阻攔你上前營救莫宇,不過是想要借我的手,來除去莫宇。同時再借助你的手殺我,更進一步的削弱我南疆的實力。雖說我不過是大帝中近乎最弱的存在,但卻也是貨真價實的大帝,所起到的威懾力,可遠遠不是百十個尊者所能夠相比的。
若是東土沒有多出一個烏魔和雷戮,若是魔域沒有多出一個天冢和天殤,若是西境沒有多出一個夜天、夜雨,我不介意他們借我的手除掉莫宇。但是他們已經出現了,並且展現出了不亞於莫宇的天賦和實力。
雖說我們南疆暗中培養了一些不亞於他們的帝子,但卻遠不如他們耀眼和突出。更何況,暗中培養有實力、有天賦的帝子的又不僅僅只有我們一方,另外四方也同樣秘密培養了不少有天賦的帝子。
我若是在這個時候殺了莫宇,那麼不久的將來,我們南疆就不僅僅是比他們少了一位強力的大帝,甚至了一位能夠徹底改變天界格局的半神。雖然莫宇殺了我兒宏凱,但我的家也同樣在南疆,若是某一天他們幾方中的兩方、乃至三方都多出一位半神,那麼我們南疆只怕免不了被蠶食分割的命運。
一方是殺子之仇,一方是家族的存亡,乃至於家園的存亡,孰輕孰重,我還是分得清的。我若是爲了一己之私殺了莫宇泄恨,就等同於是把我的整個家族,把我的家園推向了深淵,我寧可揹負著千古罵名,受後人唾棄,也絕不能讓他們如願。”
“你……沒想到你竟然看得那麼長遠。”天雷大帝不禁有些羞愧,微微低下了頭:“實力上你不如我,可在這一方面,我不如你。”
“我不過是因爲實力弱,沒事兒的時候愛胡思亂想而已。”唐印大帝微微擺手,臉上的痛苦又增添了幾分:“雖然這次他們沒能借我的手殺了莫宇,但他們是不會放棄的。外患不如內憂,南疆有我如此痛恨著莫宇,他們會把更多的希望寄託在我的身上。而有了我明面上的威脅,莫宇也會更快的成長起來。”
“莫宇是我的弟子,如今宏凱死在莫宇的手中,我難辭其咎。”天雷大帝突然起身,猛然抱拳,朝著唐印大帝深深一拜。
唐印大帝能爲南疆放下殺子之仇,那麼他同樣可以爲了南疆向唐印大帝叩拜。這一拜,一是拜謝唐印大帝心繫南疆,二是替莫宇代爲賠罪。
“天雷,你大可不必如此,我當不起你這一拜。”面對天雷大帝這一拜,唐印大帝卻並沒有避開,因爲他懶得動,更因爲他的心此刻在不斷的撕裂破碎:“我雖然不會再去殺莫宇,但並不代表我就這麼放下了了殺子之仇,若是有人在我面前滅殺莫宇,我根本不會阻攔,甚至會在一定範圍內給予其一定的幫助。”
舍小家,爲大家,可殺子之仇又豈是那麼容易就能夠放下的。
“你能忍痛不對莫宇出手,這就已經是最大的讓步,若是莫宇被他人所殺,那就只能怪他命該如此。”天雷大帝說道:“而且我這一拜並不僅僅是爲了莫宇,更是爲了南疆的所有人。所以這一拜,你當得起!”
一拜之後,天雷大帝也沒什麼要說的了,於是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等一下,你就這麼走了?”眼看著天雷大帝就要走出了大殿,唐印大帝卻突然開口。
天雷大帝駐足,轉身,問道:“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去辦?”
“你似乎忘了把天雷聖體的修煉口訣給我了。”唐印大帝說道:“我雖然不會主動對莫宇出手,這並不表示他會對我心懷感激,我可不想成爲第一個死在尊者手中的大帝。”
“我還以爲你之前只是說說而已。”天雷大帝連忙取出一枚玉簡交給唐印大帝,同時也留下了他手中所有的混沌雷霆:“這十幾道混沌雷霆你先用著,剩餘的我會在最短時間內給你送過來。”
每一位大帝都是驕傲的,所以很少有大帝會學他人的所創的成名武學,因爲那是一位大帝標誌性的存在,若是學了,則表示承認不如對方。天雷大帝知道,唐印大帝開口索要天雷聖體的修煉口訣,只是爲了讓他徹底的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