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婉媛根本不知道蕭煜內(nèi)心的那些痛苦掙扎。
單是聽到她的話,就讓她怒紅了眼眶。
“孩子也是你的親生骨肉,他的身上還流著你的血,原來……你也知道這些!”
“婉媛……”
“既然你知道,所有的一切你都明白,你怎麼還能那麼殘忍的要了他的性命!”穆婉媛的情緒有些控制不住,越來越大聲,語調(diào)也越來越尖銳,“是!他是你的孩子,你的骨血,可他也一樣是我的孩子!我能清楚的感覺到他在我的肚子裡一點點的長大,失去他的時候……那種從自己的身上生生挖去一塊肉的絕望和痛苦,你根本就不懂!”
蕭煜的臉上血色天之褪盡,脣微微的哆嗦著,真的很想要替自己辯解幾句……可現(xiàn)在這種情況下,不管他說什麼,穆婉媛都是根本聽不進(jìn)去的吧。
“我知道,你對我沒感情,從我跟你出國,卻一點兒沒能讓你振作起來時,我就知道,是我高估了自己在你心裡的分量?!?
不是……怎麼能說他對她沒有感情,如果真的沒感情,如果真的不在乎,他現(xiàn)在怎至於如此的痛苦懊悔。
她說的沒感情,只是……針對曾經(jīng)的那個他,他所做的那些事,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悔悟了?。?
“我知道,你不過拿我當(dāng)工具,是利用我……就算我已經(jīng)沒有什麼利用價值了,但我還一直想著,孩子……至少還有孩子……就算你一點兒也不在乎我,看在孩子的份兒上,至少我們能和平共處的。”
“可你連他也容不下!”
“他還那麼小,都還沒有睜開眼睛看過這個世界!”
“醫(yī)生把他從我肚子裡取出來的時候,我還能看到他的小手……”
“蕭煜,你對我哪怕有那麼一丁點兒的情分,你哪怕有那麼一丁點兒的人性,你怎麼忍心對那麼一個無辜的孩子下手,他還是你的親生骨肉!”
被穆總從國外接回來之後,她整個人都變了,完全被磨去了棱角,再沒有了以前的任性跋扈,簡直就像是變了一個人,把什麼事情都看的很淡。
除了提及蕭煜的事情,她很少有這麼情緒失控的時候。
今天她來,與其說是爲(wèi)了見蕭煜,還不如說是礙著蕭言的面前強(qiáng)迫自己過來……來把話和他說清楚,和他劃清界限。
心裡已經(jīng)預(yù)演了好多遍的,一定要冷靜,剋制住自己的情緒,不會表現(xiàn)出對著蕭煜一絲一毫的眷戀或是在乎。
可聽到蕭煜竟然主動提起他們那個夭折的孩子,她心裡一直壓抑的那些憤怒,那些委屈,那些絕望,再也無法壓制。
在質(zhì)問蕭煜的時候,她又何嘗不是在質(zhì)問她自己。
明明那麼在乎……爲(wèi)什麼,自己就沒能把孩子給保住呢。
蕭煜是錯,可她纔是最沒用的那個啊!
她幾乎是吼出那些話的,情緒激動到極致的時候,臉色漲的通紅,呼吸急促。
等到她注意到的時候,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何時已經(jīng)流淚滿面。
她飛快扭過頭去,擡手擦著眼角的淚痕,不想讓蕭煜看到她狼狽的模樣。
“如果你是要和我說孩子的事情,那我想我們已經(jīng)沒什麼好說的了。”她低著頭,看著地上那一道被燈光拖的斜長的黑影,“你不用和我解釋什麼,故意的也好,無意的也好,我已經(jīng)……不想再去想了。就算我再怎麼糾纏不放,也改變不了孩子已經(jīng)……不在了的事實?!?
她輕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平靜一些:“可能,他和我……有緣無分吧,就像你和我一樣?!?
蕭煜的身子一晃,宛如被人當(dāng)胸狠狠揍了一拳,心臟疼地讓他無法忍受,雙腿都有些發(fā)軟,踉蹌了一步,差點兒摔倒。
他們兩個有緣無分?就像,那孩子和她的緣分一樣?!
不……
孩子已經(jīng)永遠(yuǎn)不可能再回來了。
她這麼說,難道也是要……永遠(yuǎn)拋棄他的意思嗎?
不!不行!不可能,更不可以!
那樣的結(jié)果他不能接受!
“我今天來,本意也就是想要和你把話說清楚。”穆婉媛調(diào)整好自己的情緒,轉(zhuǎn)頭看著他,因爲(wèi)剛纔哭過臉上的妝容都有些花了,眼眶這會兒也還是紅的,她卻像是一點兒也不在意一樣,神色平靜地看著他。
“之前我出避著不見你,一方面兒,是真的不想見?!彼徛曊f道,“另一方面,是我自己的腦子裡也很亂,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纔好。”
她說著伸手打開了自己手裡的手提包:“不過,今天我既然已經(jīng)站在你面前了,就表示我已經(jīng)想清楚了?!?
“蕭煜,我們這麼……互相折磨其實真的沒有任何的意義,這件事拖延了這麼久,也該有個了斷了?!?
蕭煜的瞳孔驀然縮緊,心裡突然涌出了一股極其不詳?shù)念A(yù)感。
眼看著穆婉媛要從包裡把什麼東西掏出來,他衝動地直接衝上前去,一把死死按住了她的手腕:“我不管你是做了什麼決定,如果你是想要和我離婚,或者……和我斷絕關(guān)係,那樣的事情我是絕對不會接受的!”
穆婉媛安靜地看了他良久:“你之前還說了,不會強(qiáng)迫我的?!?
“那是在你不會放棄我的前提下!”蕭煜也猛然拔高了語調(diào),“我知道你氣我,惱我,恨我,不管你想怎麼報復(fù),怎麼懲罰我,都沒有關(guān)係!只要你能再給我一次機(jī)會!”
他的手緊緊地攥住她的手腕,方暖能清楚的感覺到他的指尖兒都在顫抖著,這個男人,現(xiàn)在是真的很緊張,甚至是……恐慌。
“只要給我一個機(jī)會,讓我證明……我是真的知道錯了,我知道曾經(jīng)的自己有多麼的可惡,多麼的不堪。我也不敢奢求你的原諒,但我會盡我一切所能去彌補(bǔ)你!”
“我不需要你的彌補(bǔ)?!蹦峦矜聮暝胍炎约旱氖滞髲乃氖盅e掙脫出來,蕭煜卻不肯放開。
“婉媛……”他低聲喊了一聲她的名字,“出算我求你……只是一次機(jī)會,也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