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黎嘉柔正準(zhǔn)備洗漱睡覺,手機(jī)就響了,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顧項軒三個字更是讓她有種半夜見鬼的感覺,涼颼颼的。
顯然,她並不知道顧項軒在一旁全程圍觀了。
黎小白洗漱完了正窩在沙發(fā)上看電視,餘光瞥見黎嘉柔竟然躲著去廚房接電話,不由得留了個心眼。
“你,你有事兒嗎?”她刻意的壓低了聲音道。
顧項軒看了一眼還亮著燈的房間,簡潔冷淡:“下來。”
黎嘉柔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窗外,果然樓下停著一輛出,她不想下去,畢竟跟他說的很清楚,工作上避免不了有接觸,私底下她還是寧願離他越遠(yuǎn)越好。
“我……我睡了,有事的話,電話也能說,或者明天說?”黎嘉柔決定繼續(xù)扯謊。
顧項軒倒也不生氣,只是風(fēng)輕雲(yún)淡道:“那好,我上去?”
這話說的,黎嘉柔也是沒脾氣了:“好,我下去。”
顧項軒滿意的掛掉電話。
黎嘉柔心裡很狂躁,穿著睡衣踩著拖鞋就下去了。
當(dāng)天站在顧項軒面前,明顯的感覺到他投射來的嫌棄的目光。
黎嘉柔抱著手臂,轉(zhuǎn)頭看向別處不想理他的,但想著儘快結(jié)束會談,還是開口道:“什麼事兒,說吧。”
夜風(fēng)吹得還是有些冷,顧項軒開著車窗都感覺到了,何況現(xiàn)在穿得單薄的黎嘉柔。
“上來說。”顧項軒說的話,依舊簡短冷淡。
黎嘉柔被他的性格折騰的沒脾氣,想想站在外面也挺冷的,走到另一邊,開了車門就上去了。
我今天詛咒你是我不對,這是我賠罪的表現(xiàn)。
黎嘉柔不停的自我催眠。
顧項軒難得見她這麼順從,不動聲色的笑笑。
想起黎嘉柔說的話,難免有些氣悶,隨即嘴角揚(yáng)起一抹玩味的笑:“怎麼?接我電話的時候沒覺得像午夜兇鈴什麼的嗎?看到我也不覺得恐怖?”
黎嘉柔微微一怔,琢磨著顧項軒話裡的意思。
聯(lián)想到她說的話,臉色漸漸變得難看。
恩,現(xiàn)在有了。
在薔薇餐廳的時候,顧項軒也在?
真是見了鬼了!
不,他就是魔鬼,還是陰魂不散的那種!
所以她說的話他都聽到了?
黎嘉柔不光有見鬼的感覺,還有種世界末日的錯覺。
“我允許你向小白隱瞞當(dāng)年的事情,但我好像沒允許你隨意杜撰我的生死吧?”顧項軒冷著臉,看向一臉心虛的黎嘉柔。
還算有點(diǎn)良心,還知道心虛。
“這……不是杜撰,也絕沒有詛咒您的意思,恩……是,是謊言藝術(shù),藝術(shù)加工而已,呵呵呵呵呵……”黎嘉柔笑的尷尬,這話說出來,她自己都覺得沒底氣。
顧項軒嘴角噙著一抹冷笑,慢慢的逼近她:“哦?是嗎?那要不要我配合你所謂的藝術(shù)加工,去死一死?”
呵呵呵呵呵呵……
黎嘉柔不停的後退,忙解釋道:“那哪兒成?顧總您千尊萬貴,怎麼能死得那麼沒有價值……啊不對,顧
總您長壽著呢,我嘴賤,亂說的……”
顧項軒嘴角的笑意越發(fā)明顯,他好像越發(fā)喜歡看她現(xiàn)在這種無可奈何又著急的表情。
不得不說,她的矜持與置身事外讓他頭痛,現(xiàn)在這樣多好,他就是喜歡黎嘉柔坦誠。
黎嘉柔也是慌不擇言,後知後覺的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被顧項軒帶坑裡去了。
她好像,從來沒說跟他說過小白是他的孩子這話吧?
該死!
顧項軒這傢伙,果然是個惡魔!
然而當(dāng)她反應(yīng)過來這是個陷阱的時候,顧項軒已經(jīng)把他逼到了角落裡,手臂撐在座椅上,將她環(huán)在他的懷裡,近在咫尺的精緻五官,長長的睫毛輕顫,溫?zé)岬暮粑粲兴茻o的掃在她的臉上……
黎嘉柔到此刻纔算是明白,什麼叫做賊心虛,這個傳統(tǒng)美德她還真是傳承的淋漓盡致。
她總是下意識的代入與顧項軒的關(guān)係裡,卻忘了她從來都是否認(rèn)的,忘了她從來都是不管顧項軒怎麼想的。
黎嘉柔雙眸微動,定了定心思,反而沒有再躲避。她清澈的眼眸帶著幾分調(diào)笑,顧項軒倒是對她這煞有介事的模樣好奇,眉頭微微擰了擰:“你這是什麼反應(yīng)?”
“諒你也不敢把我怎麼樣的反應(yīng)”黎嘉柔的一雙眼睛微微彎了彎,話裡卻滿是篤定。
顧項軒微微冷笑:“做過,不算嗎?”
黎嘉柔不怒反笑,倒不是原來那樣牢牢的靠著座椅,反而撐著身子起來,越來越靠近顧項軒,然而就在她的嘴脣快要靠近他的時候,顧項軒卻躲開了。
他端正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蹙著眉頭看向車窗外。
黎嘉柔嘴脣微動,意料之中的,倒也沒什麼奇怪的,只是……
心裡莫名多了某種情緒,她不確定,也不願多想,反正跟顧項軒,還是不要有任何關(guān)係的好。
黎嘉柔深吸一口氣,正了正身子,緩緩道:“做過又能證明什麼?做過就能證明小白是你的孩子嗎?顧總,以你的聰明才智,您覺得一次中招的概率大概是多少?”
她轉(zhuǎn)頭看向別處,她不想否認(rèn)她心虛,尤其是對著顧項軒的時候。
顧項軒無語凝眉。
黎嘉柔半天沒聽到他的聲音,繼而又道:“大家都是成年人,其實(shí)沒必要忌諱這些問題,當(dāng)年我們都是迫不得已,互相紓解而已。其實(shí)我也沒什麼可隱瞞的,在那之後,我也交過男朋友的,遇上渣男了沒辦法。”
黎嘉柔說的風(fēng)輕雲(yún)淡的,顧項軒雙手卻不由得緊握,臉色也陰沉如墨。
然而黎嘉柔卻全然沒注意到,繼續(xù)道:“索性小白現(xiàn)在也長大了,我也有穩(wěn)定的工作,雖然賺的少,但養(yǎng)家餬口也是可以的,我呢,也沒必要再拿自己的感情冒險,萬一再遇上人渣,我能受的了,小白也受不了這刺激。不讓你告訴小白,因爲(wèi)丟臉沒什麼可說的,反正就是一場誤會,能不提就不提……”
顧項軒壓抑心裡不知哪兒來的怒火,近乎咬牙切齒道:“跟渣男在一起就是感情,跟我就是丟臉,連提都不能提?”
黎嘉柔微微頓了頓,隨即解釋道:“渣男的那段我也沒跟小白提啊,誰還沒個無知年少的時候?所以我不就跟小白說他死了嗎?反正
,歷屆前任,我都當(dāng)他們已經(jīng)死了,無所謂了。”
“歷屆前任?你倒是經(jīng)驗豐富!”顧項軒雙眸冷瞇。
不否認(rèn),他心中的無名怒火都要燒到頭頂了,不知從何而來,更無法壓制。
“談戀愛嘛,動心了就會愛上。我長得不算很驚豔的那種,但擺在女人堆裡,也算是亮眼的,還是有很多人追的好嗎。所以啊,顧總你還是不要對號入座了,畢竟,一次中招的概率真的不太高。而且,小白的年齡,時間顯然也對不上啊!”黎嘉柔繼續(xù)道,依舊的輕描淡寫,就好像在說別人的事情似的。
額……
反正啊,這不是她的故事。
沉默……
從剛纔開始,顧項軒便一直沉默。
這讓黎嘉柔有些摸不透他的想法,嘴脣微微張了張,本還想說些什麼,卻只聽見顧項軒冷冷道:“下去。”
黎嘉柔心思微微一沉,只是微微動了動嘴脣,然後好像鬆了一口氣一樣:“好,那就不打擾顧總了,您慢走。”
說完即刻開門下車,頭也沒回一下。
眼看著黎嘉柔的背影消失在黑暗裡,他如同泄憤一般狠狠的砸在方向盤上。
然而可笑的是,他竟然連哪兒來的憤都不知道。
心動了,就會愛上嗎?
他對黎嘉柔,是動心了嗎?
擡頭看了一眼黎嘉柔家的陽臺,除了能看到在動的窗簾,其他的一無所有。
黎嘉柔開門回家,原是準(zhǔn)備直接會去睡覺的,可一轉(zhuǎn)頭,便看見小白正窩在沙發(fā)裡盯著黎嘉柔看。
黎嘉柔不自然的避開:“你怎麼還沒去睡覺?”
“你大半夜的跑出去,我怎麼可能睡得著?”黎小白說的理所當(dāng)然的樣子。
黎嘉柔無言以對,沉默了一會兒又道:“那我現(xiàn)在回來了,你快去睡覺吧,明天還要上課呢。”說完,便直接要直接轉(zhuǎn)身去洗手間洗漱。
“媽,爲(wèi)什麼顧項軒總是找你?你別說不是他,我看見他車了。”黎小白的問話顯得突兀,黎嘉柔忽然停住腳步,不過隨後還是自顧自的走到洗手間裡,說的漫不經(jīng)心:“工作唄,一個活動,我覺得挺有意義的就接了。”
“除了工作就沒別的了嗎?”黎小白繼續(xù)追問。
“不然呢,我跟他除了工作還有什麼好談的,你說你一個小孩子問這些亂七八糟的問題幹什麼,大人的事情雖然沒有看起來那麼簡單,但其實(shí)呢,也沒那麼複雜。”黎嘉柔的聲音從洗手間裡飄出來,黎小白無奈的搖頭,反正從她的嘴裡,一向什麼都問不出來,索性就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然而黎嘉柔還什麼都不知道,繼續(xù)絮絮的說著:“尤其是像我和顧項軒,我們從一開始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從最初到最終,都不會有什麼關(guān)係。我想,要不是那天我在機(jī)場湊巧幫了奈奈,他也根本不會考慮新項目跟我合作,你懂得,還人情嘛!”
黎嘉柔甚至都沒發(fā)現(xiàn),自己原來那麼瞭解顧項軒。
“所以啊,聽話快去睡覺,不然明天早上起不來。”只是半天都沒聽見小白回答她,她這才從洗手間裡探出半個身子。
沙發(fā)上空空如也,哪裡還有黎小白的影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