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不注意,小黃便拽住大長老的雙腿,幾乎將他拽下臺階。小藍則不時燒灼雷武的衣襟。幾個回合下來,雷武被燒得衣衫不整。不少部位露出古銅色的皮膚。
二人抽空擡頭,秦笑已經拉下自己二人十幾級臺階。二人憤恨不已。一邊勉力前進,一邊阻止小黃與小藍的干擾。
越往上,威壓越大。火烈等人已經充分領略到威壓的殘酷。他們已經上到第五層。如今,每上一步,都得費上好半天。上了一級,幾人喘息十幾息,才勉強平息好氣息。
幾人臉上的血絲逐漸滲出。經脈也逐漸顯現得很明顯。汗水溼透了衣襟,沿著褲腳滴落在臺階上。
秦笑距離衆人幾十級臺階。也早已氣喘吁吁,幾乎挪不動步子。每一次上臺階,都得催動氣魂海內所有的元力,將力量完全灌注到腳上,這才顫顫巍巍地將腳擡起。直到單腳落在上一級臺階,則需要提氣十幾次,催動魂元力十幾次。
秦笑臉上佈滿密密麻麻的血點。身上也滲出絲絲血跡。自天而降的壓力從各個方位全力擠壓著秦笑的每一處皮膚、骨骼與經脈。
“啊……”秦笑一聲大吼,奮力又邁上一步。他瞪著一雙餓狼般的雙眼,死死盯著上一級臺階。
秦笑其實並不指望著塔頂能夠有什麼寶物。從知道臺階上有威壓之時,他就決定必須要走這一遭。
他想起在青龍學院後山瀑布下的煉體。這裡豈不是另一種煉體方式?這麼好的煉體機會豈能放過?無論是天然的,還是人爲的,總之,能夠全方位施壓,豈不是淬體的最好時機?
秦笑見識遠非常人可比。上一世,他就經歷過多次這樣的煉體。他知道這種煉法比瀑布的效果,強悍不知幾十倍!
每一步邁出,秦笑就覺得幾乎渾身鬆軟,就要沉沉睡去。可是,待第二步邁出,全身的經脈、骨骼與肌肉似乎比上一次承受得更爲厲害!他能清晰地覺察到這種潛在的變化。
雖然肌肉上滲出血液,然而,肌肉的密度、強度、勁道都在發生著劇烈的變化。
腳步踏在石板臺階上,秦笑體會著石板的堅硬,覺察著空中傳來的威壓,心神愈發專注。
啪!
秦笑邁上一步。
火烈等人看著秦笑一步步趕上自己,無不駭然。他們都是地武境七重或者是七重巔峰,如今也只能半晌邁上一步。而秦笑區區地武境二重的修爲,很明顯還是剛剛突破,根基還未穩,如何能夠趕上自己幾人?
修煉之人都清楚,修爲越高,等級之間的差異愈發明顯。兩級之間的鴻溝就越大。譬如紫陽宗大長老與二長老,都是地武境六重,可是,若是遇到火烈地武境七重的高手,最多三五個回合,二人必定慘敗而歸。
像秦笑這樣的等級,與火烈等相差何止百倍!可是,他居然趕上來了!
而且,秦笑的步子居然比他們還要快不少!
塔底的衆人與正在奮力向上的衆人也都驚駭不已。這個十幾歲的青年非但有能力上去,還能走到火烈他們那一步!這是多少人可望不可即的夢想!
臺階上的所有人,甚至包括雷武二人,也都暗暗鼓勁,憤然向上邁出一步。
秦笑見自己與雷武二人已經拉下不少距離,立即招手,將小黃與小藍收回。騷擾他們已經沒有意義。憑他們二人,恐怕走不上第六層。
秦笑將氣魂海內的元力瘋**調,一步步邁出,踩在堅實的臺階上,逐步拉開了與身後人的距離。
啪!
秦笑邁上一步,與火烈等站在同一級臺階上。
“小子,夠厲害啊!”古龍水面色不善,酸溜溜地說道。
秦笑嘿嘿一笑,沒有說話。這時候,多說話就是多耗掉一份力量。任何消耗都是罪惡!秦笑自然不傻。
他知道古龍水此時無力殺自己。就算有力,也不會出手。他自然要積蓄力量,堅持走上去。
啪!
秦笑又是一步邁出。
火烈等受不了刺激,立即跨步而上。
啪!
秦笑又是一步。
火烈等人看著秦笑,終於只能在心裡暗罵妖孽!他們實在有心無力。想要連續邁步,除非送掉老命!
火烈、花心柳、赫連鳳等開始仰視秦笑,情緒複雜起來。
他們終於明白一個道理:人與人之間,確實是有差距的!
古龍水與花心柳則猛然想到,得罪秦笑是否是個錯誤?這小子若成長起來,會怎樣?
不行!有機會必須要殺了他!
秦笑啪啪走著,半個時辰後,已經邁上第六層。
前方還有一百六十級!
第一百六十一步,便可邁上神塔第七層!
從地面仰望,秦笑已經身處雲端。
秦笑的膝蓋乃至於全身上下,無一處不疼痛難忍。他瞪著血紅的眼睛,擡頭看向雲遮霧繞的塔頂,掠過一絲堅毅。俊朗的面龐上刻印著深深的執著。
秦笑的眼前恍然出現了血魂老兒的身形。耳畔隱約想起血魂大帝陰險的笑聲。君莫惜的身影也一閃而過。師父的面龐慢慢浮現,又逐漸隱去。
報仇!我要報仇!我必須加快步伐,殺回去,查明真相,斬殺血魂老兒!
啪啪啪!
秦笑一口氣邁出三步。
嗤嗤嗤!數道血液從秦笑的腿上激射而出。骨折之處迸射出片片血液。
秦笑服下一顆療傷丹藥,繼續在骨折處塗抹一些草藥。而後,奮力又是一步邁出。
嗤!
又是一道血液飈射而出。秦笑不管不顧,奮然前行。嗤嗤嗤!不斷有血跡從渾身上下各處射出。
秦笑閉上眼睛,一陣長嘯,如同淒厲的狼嚎,猛地跨越了十幾步。
最終,在距離頂端還有六十步左右,秦笑渾身上下已經成了一個血人。除了一雙眼睛,全身都籠罩在血液之中。大量血液從腳底流出,沿著臺階一絲絲流下。一直流到火烈等人腳下。
火烈等人駭然欲絕。
怎麼有這麼拼的青年人?
塔頂有什麼?值得如此拼命?世上怎麼有這樣不要命的人!
若是這樣的人生在自己的宗門,那該多好啊!
唉!我們怎麼就不能有這樣的拼搏精神呢?
血液繼續流淌,一直從第六層中間流下,穿過火烈等人,流向剛剛邁上第五層的雷武二人,流向第四層,一路向下……
秦笑感受著體內經脈、骨骼與肌肉的變化。五臟似乎更爲有力。經脈增粗不少。骨骼堅韌性在增強。肌肉的韌性也得以提升……
秦笑看了看血跡斑斑的雙手,嘿嘿一笑,繼續邁步。
繼續上了幾級臺階,秦笑驚訝地發現,身上的血液不再飈射而出。所有的傷口似乎逐漸癒合。雖然痛感與疲倦感更加強烈,可是,體內似乎已經沒有血液可流。
然而,秦笑感受到自己的精力有慢慢恢復的苗頭。
怎麼回事?
秦笑看著眼前最後的幾十級臺階,深吸一口氣,一鼓作氣,蹬蹬蹬上了七八級。
“這是怎麼回事?”赫連鳳盯著火烈問道:“老火,你看秦笑修爲這麼低,爲何能夠跑在我們前面?我都感覺兩條腿早不屬於我了。”
“赫連妹妹問得極好!正是我花哥心中所思所想。難怪我們心有靈犀!花心柳不顧赫連鳳殺人的目光,兀自訝異地瞪著秦笑,嘆道:“這傢伙簡直不是人!人類能夠承受這麼重的威壓麼?”
“不錯!或許這小子是神獸之體!”上官雷附和道。
“嘿嘿……一羣笨瓜!”古龍水冷冷一笑:“這麼淺顯的道理都看不出來?”
“什麼道理?老古,別賣關子!”花心柳問道。
衆人都盯著古龍水。
“很簡單!如果這座塔施加給每個人的威壓都相同,那麼,這小子無論如何也走不了那麼遠。只有一種可能可以解釋這種情況。那就是,每一個只要上了這座塔的人,在每一級臺階上,所承受的威壓其實相對來說是一樣的!”
古龍水若有所思道。
“這是什麼意思?”花心柳詫異之極,“老古,解釋得太複雜了。”
赫連鳳冷哼道:“真是豬腦子!就是說,秦笑如果站在我們這一級,那麼,他所承受的威壓與我們現在承受的,相對來說,是一樣的。這座塔施加的威壓其實因人而異。都根據個人的修爲做出相應的調整。當然,修爲高一些,承受力會更強一些。這也是爲什麼到了這一級,只有我們幾個人的原因。”
花心柳瞪大眼睛道:“如你所說,我們其實也可以像秦笑一樣,走上去?”
“當然!只要你付出與秦笑的一樣多!”火烈嘆道。
衆人看著臺階上尚未乾涸的血跡,心悸不已。
底下仍有不少人朝塔上涌入。看著金字塔上端寥寥無幾的人,都鼓足幹勁,奮力拼搏。
秦笑休息片刻,繼續邁出一步。距離頂端尚有十步時,秦笑眼前一黑,大腦晃悠了幾次,幾乎要暈厥。他用力掐住一道傷口,擠出幾絲血液。劇烈的痛感讓大腦恢復了一絲清明。
秦笑盯著第十級臺階,狠狠一甩頭,奮力踏上右腳。重心慢慢轉移,壓向右腿,隨即朝向右腳。左腿緩緩擡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