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鉞對於宋安陽胡思亂想後的胡言亂語,已噤聲不想回答。
抱著女人的手微微收緊,緩緩合上眸,鼻間響起了細小的酣喧聲;彷彿已經睡得很深。
裴鉞一句睡覺後,便沒了動靜兒,宋安陽卻依舊沒想放棄。
伸手揪了揪男人的衣襟,擡眸盯著男人冷峻安祥的睡顏,細細糯糯的又道:“老公,就晚一天!”
語畢,女人滿是期待的等著男人回答;可當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卻再也沒有任何反應。
男人沒反應,宋安陽便小心的擡手將男人抱著她的手輕輕移開,其他書友正在看:。
她剛將男人的手移開些許,男人的手驀然收起,將人緊緊扣在懷裡。
女人驚得用力吸了口氣兒,怔怔的擡眸看向裴鉞,知道他沒睡,便小心的在男人懷裡動了動身道:“你壓到我肚子了。”
說罷,宋安陽擡手,將男人推開。
男人聽到女人說壓到她的肚子,原本平整的眉頭動了動,緩緩鬆開手。
男人鬆了手,宋安陽便擡手託著肚子,慢慢的翻了個身。
她睡覺不能對著他睡。
有時候他夜裡莫明的會抱她一下。
她是不緊,就是肚子裡的孩子,會壓著!
宋安陽翻過身後,拉了拉枕頭,有意的與男人保持距離。
而她這一舉動,引起了男人的在意,原本緊緊合著的雙眸,緩緩張開,幽黑深遂如海。
“那就後天再生吧。”
沉默須臾,男人忽然啓脣,淡淡的提了句。
竟然她想拖一天,就讓她再拖一天。
女人原本是想安生的躺著,這會聽聞男人同意後天再生,心中驀地一喜,忙翻回身,在黑夜中緊緊盯著男人清雋俊美的容顏。
“真的?!”
女人感嘆,且不相信的質疑了句。
“嗯!”女人問,男人便肯定的確認,可末了又提了句:“但後天你必需給我到醫院把孩子生了。”
男人的言語中,充斥著淡淡的警告,彷彿晚一天,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女人這會聽到男人這麼說,笑著連連點頭,此時的她,也僅是想爭取一天時間罷了。
爭取到多一天的時間,宋安陽便安然入睡,裴鉞卻緩緩睜開雙眼,盯著女人合眸安睡的模樣兒,擡手輕輕撫過女人的臉龐……
濃稠的夜色中,有著稀少的星辰,謐靜的藏藍天跡間,緩緩有煦風躺過。
不怕風狂雨驟,恰纔稱、煮酒殘花;如今也,不成懷抱,得似舊時那。
次日,宋安陽倒是早早兒就醒了,換了件衣服下樓吃早餐,瞅見裴鉞及其父母都已經坐在樓下吃飯。
喊了聲爸媽,這才坐到裴鉞身邊。
伸手拿起勺子,正準備喝粥,裴政宗突然開口問了句:“這時間定好,怎麼突然掿後了天?”
裴政宗的聲音渾厚低醇,話落後,叉起一小塊牛肉,放進嘴裡咀嚼,所指的事,莫過於宋安陽生孩子的問題。
舉止間有著股絕倫的貴氣。
聞言,宋安陽眸色微怔,擡眸看了眼裴政宗,不知如何做答。
“對啊,已經定好的時間,好好的兒怎麼掿後,是有什麼特殊的事兒嗎?”
相較裴政宗,裴鉞母親的聲音就顯得柔訥溫婉,雖病態怏怏,卻透著股身爲世家閨秀的優雅氣質,風韻不減當年,好看的:。
兩位長輩都開了口,宋安陽只覺得這會的情況有些窘迫,緩緩垂下腦袋兒,眼角餘光掠向裴鉞,求救似的把問題都寄希望予他。
男人感覺到女人求救的目光,眉頭微揚,伸手握了握女人的手,力道卻有些重,疼得女人忍不住齜牙咧嘴。
“也沒什麼大事兒,就是安陽還需要做些小檢查,所以才掿後一天。”
男人啓脣,淡淡的回了聲,說得正經嚴肅,認真謹慎至及。
裴政宗夫妻聽聞兒子的解釋,倒也沒有懷疑,微微點頭,做爲長輩對宋安陽關心了句:“安陽要注意身體,對了,月嫂奶孃請好了嗎?”
問完生孩子的事,接下來的就是養子教子問題,裴家不比一般門戶,尤其裴家長子,更是馬虎輕心不得。
“挑出的幾個已經看過檔案,到時候還得得看孩子適應誰的。”
裴政宗在問話,裴鉞便回答,對父親尊重,亦有他自己的想法與看法。
裴政宗對他這個兒子,是放心至及。
換句話說,就是裴鉞辦事兒,裴政宗都放心。
“也好,安陽這邊選好坐月子的地方嗎?”
話題問來問去,莫過於裴家添丁的喜事,宋安陽算有功之員,關心自然屬於應該。
裴政宗其實也不期盼別的,看到裴鉞和念卿的女兒在一起,他…很開心!!!
“在京郊有座宅子,安排了人掃,環境東暖夏涼,適合產後修養。”這些事兒,不用長輩提,裴鉞也會安排好,必竟是他的女人。
裴政宗雖知道裴鉞會安排好,但這會又親耳聽到兒子把事情說了遍,這纔像是完全放心似的,點了點頭,很是滿意。
宋安陽則坐旁邊吃,聽著裴鉞父子倆的對話,惡意深深的感覺,家族門第的不一樣,坐月子也會變得無比講究,左一個選,右一個挑,說得順溜,且不帶質疑的。
吐了口氣兒,宋安陽繼續喝粥。
裴政宗和裴鉞倒是聊得開心,宋安陽是受益者,看上去也是幸福滿滿的模樣兒。
唯獨裴鉞的母親,滿目失落與焦急的不安,卻又垂著頭,刻意收斂。
多少年來,她從來沒有見過裴政宗對什麼事兒這麼上心!
就算裴政宗自己不說原因,裴鉞的母親,也能揣測出,必定是因爲念卿。
好啊!
多好啊!
曾經最愛人的女兒,現在嫁給他做兒媳婦,恐怕他是巴不得以親家的身份,多見念卿幾次吧!
因爲緊張不安的憤怒,裴鉞母親握著勺子的手越收越緊,嘴角勾起抹淺笑,僅告訴自己,只要念卿自己知進退,不再勾起三十幾年前的往事兒,他絕對會對她女兒視如已出!!
……
而宋安陽的母親,從來都不想再提起三十幾年前的往事;可當命運輪轉,有些掩埋在時光裡的往事,終究將以血淋淋的事實,呈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