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衍這話讓陸君桐詫異了一下,不過還是欣然應允。
“多謝太子殿下。”
李衍輕笑一聲:“你車上裝滿東西,便是上本宮的馬車罷?!?
李衍甚至也不在意君臣之禮,頗爲君子的讓陸君桐先上了馬車。
陸君桐也沒扭捏——反正她這樣的事情都被李衍看過了,再忸怩也是挽回不得了。
只怕要不了明日,滿京城都知道了,她陸君桐就是個厲害的女子。和溫柔可親,賢惠淑良就沒半點關係。
上了馬車,兩人都是沒先開口,氣氛頓時有些拘謹。
李衍最後忍不住發(fā)出了一聲輕笑,聲音溫溫潤潤的,只叫人一下子就覺得親近起來:“怎麼,一個人鬧上門去都不怕,這個時候反倒是害怕了?”
李衍這話有些取笑的意思。
陸君桐聽出來了,面上慢慢漲紅了,也不敢看李衍,只訥訥辯一句:“不一樣的?!?
“你家中誰過世了?怎麼一身孝衣?”李衍忽問了這麼一句。
提起這個事情,陸君桐抿了抿脣角,“我祖父。父親和哥哥的消息傳來,祖父就病倒了,沒能緩過來。一個多月之後就去了?!?
“節(jié)哀?!崩钛芸粗菢悠狡降瓘娙讨吹臉幼?,倉促之下也不知說什麼好,就說了這麼一句。
旋即他又意識過來:“那你家中現(xiàn)在——”
“我和祖母,還有二叔二嬸他們一家子住在一處?!标懢┬π?,“今日真多謝太子殿下您了。若不是您——”
“你家中爲何沒有人隨你一起來?”李衍不理會陸君桐轉移話題,只一針見血問到了最關鍵之處。
陸君桐低下頭去,不說話了。祖母病了,壓根不知這個事情。二嬸二叔連個官身也沒有,不想得罪了史家。是她自己氣不過。
“太子殿下,我能求您一個事兒麼?”陸君桐知道不該,但還是開了口。
李衍看住陸君桐:“你說?!边@樣一個小姑娘,這麼看著他,他也是完全拒絕不了。
陸君桐輕嘆一聲:“今日之事,恐事後史家梅家刁難我二叔二嬸,只是這事是我一人所爲,和他們無關,所以——”
李衍明白了她的意思:“那你怎麼辦?”
“我去時,就已做好了準備。我這樣鬧,他們不會善罷甘休。大不了,我將命償給他們?!标懢┹p描淡寫的,甚至帶著一抹淺笑的,將這話說了出口。
李衍卻是被她鎮(zhèn)住了,半晌才呵斥一句:“胡鬧!什麼償命不償命?”
他心裡明白,這個小姑娘是做得出來這樣的事情的。她寧可魚死網(wǎng)破,也不願嚥下這一口氣。
他又嘆息:“爲了那麼一個人,值得麼?”
陸君桐挺直了背脊:“陸家尊嚴,不容踐踏。爹爹和哥哥不在,可我們陸家也不能這樣被欺負了去。二房我管不著,可是們大房,絕不行?!?
李衍斟酌良久,忽然說出這麼一句:“這個月,宮中甄選女官。若無處可去,可避禍?!?
對於李衍的提議,陸君桐一愣,最後也是沒做出決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