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以先擦著自己額頭上的汗,迅速的用慕吟留下的止疼劑給他注射。
“太子爺,忍一忍,馬上就好了?!?
小五按住赫連城,以便周以先給他打針,看到曾經意氣風發的主子被折磨成現在這個模樣,小五心疼的直掉眼淚。
針推進去了,冰涼的液體推進手臂裡,頓時痛的赫連城一個激靈從地上一坐而起。
小五壓不住,被他這一力道給推開,狠狠的撞在牆上,額頭瞬間破了皮,血流不止。不過這個時候小五沒工夫管自己額頭上的那點輕傷,連忙去幫周以先。
幸好,赫連城已經平靜了下來,赤果的胸口上紮上了銀針,又被注射了止痛劑,現在已經好了很多。
看著暈過去的赫連城,周以先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這個時候他的手都在抖:“發現的及時,真是萬幸?!?
如果剛纔再晚一點,赫連城真的很有可能會被疼死。
“小五幫幫忙,把他擡到牀上去?!?
周以先一邊說著,一邊準備動手,可是他稍微一擡眼睛,就看到小五滿臉的血。
“哎呀,丫頭你怎麼了?”
小五連忙搖頭:“沒事沒事,咱們把主子扶到牀上去吧?!?
“著什麼急,外面有的是小廝。”周以先立刻在外面叫了人,然後拉著小五坐到一邊:“丫頭,我給你處理一下這傷口,女孩子最要緊的就是一張臉,這要是留疤了可不好。”
周以先叫了人之後,第一個衝進來的就是錢子城,他正好宮防回來就聽到太子出了事。
只是一推門看到的場景有點愣了,赫連城躺在地上,而小五滿頭的血,她的臉色好蒼白,看上去那麼的脆弱。
“你愣著做什麼,把太子扶到牀上去啊。”
周以先大叫了一聲,錢子城這纔回神,連忙把赫連城給背起來,穩穩的放在牀上。
小五額頭上的傷很嚴重,周以先幫她處理的時候,她一聲不吭,但是手裡卻緊緊的攥著拳頭。
沒一會,周以先就幫他包紮好了。
“等著,我讓小六給你熬藥去?!?
小五什麼也沒說,叫了人好好服侍赫連城,自己轉身去房間換衣服。
她的身上滴了很多血,看上十分恐怖。
錢子城從房間出來的時候,小五已經不在院子裡了。他在院子裡等了一會,就看見小五已經換了一身衣服出來了。
她端了藥,準備去赫連城的房間。
看到了她,錢子城幾乎是幾步就奔至她面前,連忙說道:“你受了傷,這些事情我來做吧?!?
“不礙事的?!?
看到錢子城,小五躲了一下眼神。自從她回來,自從銀翹走後,她獨自一個人面對錢子城的時候總有些心虛。
小六跟她說,她這叫心虛。
小五不明白,她心虛什麼?
小六白了她一眼,多一個字都不肯說。說多了,讓她在動搖了,銀翹非得打她不可。
“順手的事情,你去歇著吧?!?
錢子城生生的將自己肚子裡的話給嚥了下去,換了一句很溫和的口氣,同時還把小五手裡的藥給奪了過去。
“那就有勞大哥了。”小五也不好再推辭,道了謝便走了。
她看了他一眼,眼神淺淺的。不知道爲什麼,就是這麼一眼讓錢子城的心裡彷彿有羽毛在撓一樣。
他多想叫住她,可是他還是忍住了。
他知道她和銀翹的感情很好,自從那次出走,他和她就不再是從前那種曖;昧的關係。
他徹底淪爲了她口頭上的“大哥”,與她再無姻緣的可能。
錢子城心痛,他能清楚的感受到那種疼。
就像是自己的珍寶被人忽然奪去,他連怎麼被人搶的都不知道,還沒等他回味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失去了。
算了,不想了,現在不是他想這些的時候。
赫連城轉身走進赫連城的房間,此時的赫連城已經醒了。剛纔的暈眩只是一時的,緩過來了就好了。
他靠在牀頭上,眼睛無神的盯著某一處。
“主子,喝藥了?!?
錢子城走到牀邊,小心翼翼的把藥碗遞給他。
赫連城接過來,一口喝乾。
慕吟沒在,他從來不叫任何人服侍他一口口的喝湯藥。
自己能做的事情,他都自己做。
“你有心事?”
這話雖然是疑問句,但確實是很肯定的口氣。赫連城雖然看不見,可是他的耳朵很靈敏,聽到錢子城的呼吸有些不正常。
錢子城拿著空碗,心情十分低落,不知道該說什麼。
“是因爲小五。”
赫連城猜到了,只是不願意說透,他想給自己的手下留下一點顏面。
只是他不願意說,那就只能說破了。
錢子城恩了一聲,算是迴應了。錢子城沒有別的家人,從小跟在赫連城身邊,所有的一切都是跟他一起學的,在他心裡赫連城不光是是主子,還是比自己性命更加重要的親人。
如果赫連城需要他的性命,他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給他。
不過他也只敢這樣偷偷想一下,從來不敢說出來。
其實在赫連城的心裡也是一樣,錢子城是他很重要的一個手下……也算是…兄弟…
最後,錢子城還是沒有忍住,他看著赫連城,有些困惑的問道:“主子,當初在鎮北古城的時候,你是真的希望太子妃離開的嗎?”
“不是,在心底深處,我想要留住她,因爲我不願意失去一個我所愛的人。但是我不想用強硬的手段留住她,因爲我知道那隻會讓我漸行漸遠?!?
赫連城想起了當初分離的樣子,盯著一片黑暗的眼睛裡隱約泛著水光。
“我深深的知道該放手的就要放手,所以這種心情很難解釋。”
赫連城想讓慕吟永遠記著他,記著他的好,記著他和她的相處時光。他想保留兩個人之間的美好,所以那個時候決定放手。
可是沒有人能夠體會,決定的背後他的心得有多疼。
沒有人知道,他是如何的焦躁不安,多麼的後悔,多麼的想要追上去把慕吟的找回來。
錢子城沉默了,他聽到了很重要的一句話。
主子說,該放手的時候,就要放手。
不管多疼,都是自己一個人疼,不會讓她也疼。
這纔是愛一個人最好的方式。
他不想假仁假義的去她面前說些大義凜然的話,他只需要做一件事就好。
那就是……成親。
這個決定並不突然,在小五回來之後,與他尷尬的對視了一眼之後,他就有這種想法了。
小五是個活潑的姑娘,而不是現在這樣陰鬱沉沉,連一句話都不敢大聲說。
他想見到初見時的小五,那時候她跟在太子妃身邊,是那麼飛揚跋扈,那麼的光彩照人。
她和太子妃一樣,渾身上下都充滿了自信的光芒。
那樣的小五的很好看,也很動人。
可是現在,她變了。
他看到了她在銀翹身邊的樣子,兩個人鬥嘴取樂,笑的十分開心。
就算是從前小五也沒有這樣笑過,因爲他是個古板的人,說出來的話都是一字一句,有板有眼的,不像銀翹可以把正在生氣的她逗得破涕爲笑。
長得好看,情商又高的男人,誰會不喜歡?
他承認,他不如銀翹。
他只會默默的送上自己以爲的關心和守候,不會知道對方在想什麼,摸不透才也猜不到。
他就是傳說中的榆木疙瘩。
沉默了一會,錢子城主動說了一句:“主子,我想成親?!?
赫連城聽到這話,並沒有一絲驚訝,反而十分鎮定:“可以,等太子妃回來,好歹是個身邊人,也要她長眼才行。”
“是,謝主子恩賜?!?
赫連城“嗯”了一聲,沒在說話。
說到慕吟,赫連城的心口凸凸的跳了一下。
真是想她了,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回來。
小寶這幾天很乖,沒見孃親的時候哭了兩次,可是他告訴她,孃親有事出去了過一段時間就回來了,她也就聽話的沒哭了。
每次來到他身邊都是高高興興的跟他說話,她是個十分堅強的小姑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