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逃?"戚風冷哼一聲,揮手一道黑色流光盤旋而出,猶如老鷹抓小雞,迅速的追上這些綠色熒光,一一將之吞沒。
戚風的舉動讓幽圖十分惱怒,他沒想到在自己的虛空世界裡,戚風居然還能這樣囂張,當即便是嘶嘶吐信怒吼起來。
"哈哈,哥哥幹得好!"黑暗當中不知被羈押在何處的小黃儘管氣弱嘴上卻是不輸陣,一個勁的在那邊發出嘲諷的聲音。
第一次交鋒,戚風勉強算是贏過那些綠光蟒蛇,他擡頭四處尋望:"小黃,你在哪裡?"
"我也不知道啊,只看到你在我下方。"小黃回答,"不過大哥我很好,你不要管我,你怎能丟下梓潼姐姐卻回頭來尋我呢?我本想讓雲載你們去爺爺那裡,那可真是個好地方……咳咳!"
一聲砰得悶響,小黃頓時劇烈的咳嗽起來,氣息更顯虛弱了。顯然剛纔他的肆意取笑的模樣激怒幽圖,再度被其傷害一次。
戚風擡起頭,看向上空,可是那裡黝黑一片除了飛舞的隕石亂流什麼都沒有。便在這個時候,他目光所落之處,一道身高跟他相差無幾的身影緩緩出現,凌空而立。
那是一個臉型剛毅如刀削斧鑿的男子,雖然消瘦,但是身體很是結實。他身穿一套綠袍,皮膚黝黑,一雙眼睛狹長如柳葉,看起來跟當初的吳坤有七分相似。
這男子出現之後,原本的隕石、亂流頓時就像是耗子見到貓,紛紛遊走避開,半空中更顯混亂。隕石呼嘯,四散分開,有幾顆巨大隕石甚至貼著戚風的頭頂呼嘯飛過,險些砸中了他。
雖說之前沒有真正的與蟒人正面交鋒,但是戚風卻是知道眼前這人,多半就是那尋仇蟒人了。只是從他飄蕩的衣袂以及飄忽的身形來看,這身體應該不是本體。
那人正是幽圖,其他書友正在看:。
幽圖身體毫無變化,腳步也不曾移動,但是眨眼間就已經站在戚風正對面,與他隔了兩丈遠的距離站著。他面色鐵青,雙拳緊握,手中還握了一隻縮小了數百倍的三尖叉,這樣看來這隻三尖叉也只有七尺左右的長度,猙獰寒芒從叉尖散射出來,令周圍氣溫頓時下降不少。
雖然身形縮小了不少,但是幽圖身上的氣勢不但沒有減弱,反而是更盛。原來這是他的元神,而此處則是他的元神空間。他實力比胞弟要強出不少,這元神空間便是那空間隧道的進化版,所以在進入這裡的時候,戚風便感到了絕大的危機。
蟒人似乎天生是神念修煉者的剋星,在這元神空間內,所有元素修煉者的神念都會被褫奪一半,嚴重的甚至完全無戰鬥能力。此時幽圖見戚風猶能穩穩站立,心中便道:"這個人類如此厲害,在我的元神空間內居然還能如此昂立,難怪弟弟會死在他的手裡了。哼,此人今日不除,只怕遲早會禍害到我家族,罷罷罷,今日於公於私,我幽圖都要將你除掉了。"
緩緩舉起手臂,幽圖手中的三尖叉通體幽芒流轉,一道刺眼的綠色光線從三根叉尖彪射而出,分上中下三路直奔戚風的頭部、胸部和下盤。氣勢鋒利無比,所有靠近這三股氣流的隕石,全部在悄無聲息間化作烏有,周圍形成數道真空亂流,即便是幽圖本身也是變得身影扭曲,站立不穩。
戚風手中骨刀凌空飛旋,一道勁風混合著黑色神念,在自己身前形成一道橢圓形的護盾,從頭部到腳步完全擋住自己的身體。
轟!嗤啦!
這護盾剛剛凝結,三道綠色光線便飛嘯著撞了上去。只聽轟的一聲巨響後,接著便是類似剪刀劃破綢緞的聲音,那道看似完美的護盾被三條光線刺破。
黑暗神念在戚風的催動下,拼命的吸收著這三道綠光中的毒氣,卻有一種以卵擊石、螳臂當車的無力感產生。戚風望著黑色護盾迅速的萎靡乃至消失不見,心中結果知道這護盾是無法保護自己了,他身形急退,企圖躲開其鋒芒。
可惜的是光線的速度遠超過他,雖然他偏開頭部躲開致命的一擊,又運神念護住襠下,卻是沒有時間再保護中路。就聽刺的一聲尖銳響聲,他感覺胸口一陣悶疼,整個人就化作一道黑色流星,倒飛出去數百丈,身形直沒入黑暗當中。
劇痛傳來,有那麼一瞬間,戚風感覺自己似乎是要死在這裡了。心臟像是四分五裂了一般,體內更是有一股劇毒氣勁蛇行在血脈、肌肉當中,分分秒秒啃噬著他的軀體。
"大哥!"小黃感覺不妙,淒厲大吼一聲,那嗓音卻都破掉了,帶著一股哭腔。然而他再著急又有什麼用呢?也不過是隻能眼睜睜看著戚風身形消失在自己眼前罷了。他用唯一能動彈的右手三根手指狠狠地揪著自己的頭髮,痛恨自己爲什麼不再強一分。
"這麼脆弱?"幽圖冷哼一聲,"看來是我把你想的太厲害了,弟弟死在你這樣的人手裡,還真是冤的很呢。"
他踏前一步,伸手一抓,絕大的氣浪擴散開來,居然硬生生把周圍的黑暗驅散了幾分,露出躺在百丈開外的戚風的身體,一動不動仿若屍體。
這只是一瞬間發生的事,不過對於戚風來說,卻像是一輩子那麼久。出道幾十年,修煉吃的苦頭不計其數,戰鬥受傷、中毒也有數次,但從沒有哪一次讓戚風有如此深刻的印象,乃至於很多年後,他抱著自己的孩子告誡他們:"倘若以後遇到蟒人一族,尤其是使毒者,一定要遠離他們。"
不過他的告誡對於他的孩子來說其實已經是沒有多大作用了,因爲那個時候蟒人一族,已經不存在了。這羣嗜血、兇殘的傢伙,最終因爲自作孽而消亡。
此時,戚風唯一的想法就是,怎樣讓這毒素在體內停止蔓延,。
黑暗之水形成一道道洪流,從神念海洋當中擴散蔓延開來,企圖將這些毒素驅逐出境??上н@是一羣無賴,它們狡猾而多變,能夠輕易的穿透肌肉、血管甚至是細胞,躲避著來自黑暗之水的衝擊,狠狠搜刮著戚風的生命力。
戚風的生命力一注入它們體內,令它們更加強大,毒素很快就從一條細蛇幻化成兩條、三條,甚至更多。戚風紫黑色的肌膚上,出現了道道綠色的紋路,猙獰、可怖。
這毒不但帶給他難以承受的劇痛,還讓他的肌肉逐漸麻痹,失去知覺。痛感隨著麻痹增加而消失,但是戚風卻知道這絕對不是好事,倘若他就此麻木下去,一定會死在蟒人手裡,成爲別人的戰利品、腹中餐。
嘶嘶的毒蛇吐信聲不斷傳來,這讓意識逐漸模糊掉的戚風有一種置身蛇穴的錯覺。似乎在這一刻,他周圍以及身下有不計其數的毒蛇在蠕動,而這些毒蛇的目標則統統是他。
他竭力睜開眼,想要看清眼前的一切,可眼皮沉重如山,任憑他如何努力,都無法令視線更加清晰。
幽圖口中發出嘖嘖之聲,他搖著頭,拄著三尖叉,低頭鄙夷又仇視的看了一眼戚風,而後擡頭落淚。他望著漆黑的夜空高聲道:"兄弟,大哥爲你報仇了你看到了嗎?"
咔咔咔咔!
迴應來自戚風手裡緊握的骨刀,那把刀不安生的在上下顛簸著,發出喀喀喀的聲音,似乎是在告訴幽圖:"我知道了!"
這聲音更是讓幽圖心中難過萬分,想著當初弟弟意氣風發的離家,言稱要幹出一番大事,甚至要一統地爆星域。可時間過去不過幾百年,兩兄弟再見面時,對方卻已經只剩下一根枯骨。
他彎下腰,意欲撿起弟弟的脊骨,在觸到那根骨頭時,心痛再度襲來。幽圖身體踉蹌一下,險些一頭栽倒在地。痛感又襲來,不過這一次不是來自內心,而是來自咽喉。
"呃呃……"幽圖吃驚的瞪大眼,鮮血不斷從他咽喉、口鼻之中涌出,由一滴滴演變成一朵朵,全部滴落在戚風身上,而那些血瞬間就在其身上消失不見,彷彿水滴落在海綿上一樣。
原本應該已經無力再睜開眼的戚風,此時正悄然盯著幽圖,眼神冷漠而充滿殺機:"你心痛麼?他是你兄弟,可他曾害死過多少個別人的兄弟,你知道嗎?你現在,也正在傷害我的兄弟。"
他的通用語,幽圖當然聽不清楚,並且就算聽的清楚,也無法對其做出迴應,因爲他的喉嚨已經被一隻利爪指甲給堵了個結結實實。
戚風的翼翅輕輕的拍動著,左側翼翅上的一隻利爪正深插在幽圖後頸上。他知道幽圖想要質問什麼:"你不是不能動了麼?你本應該不能動纔對。"
這個問題的答案,至少戚風現在也是說不出的。他只知道就在剛纔幽圖俯身下來的一剎那,自己全身一陣電流穿過的顫慄,接著迷迷糊糊見看到一個模糊的黑影從半空撲下來,與自己合二爲一。大概因爲那個黑影自己才能清醒吧?
噗嗤!
翼翅輕拍地面,戚風輕巧的彈跳起來,漂浮在半空,像當初幽圖俯視自己一樣俯視著他。而幽圖的身軀逐漸變得無力和僵硬,他整個人都被戚風的翼翅之爪牽動著,就像是一隻被栓了鏈子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