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上樓看看?”靳顏試探著問道。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眼角的餘光瞥過客廳,老太太跟喬慕白聊得興起,壓根沒有注意到她們這邊的小動作。
兩個人便堂而皇之地上了樓。
上樓的時候,靳顏壓低了聲音,“崔曉萌,你夠可以的,事先能不能對一對劇本啊?你這屬於臨場發(fā)揮,容易出事你知不知道,”
“一個合格的演員就應(yīng)該能接住所有的臨場發(fā)揮。”
還挺有理。
靳顏沒轍,憤憤地瞪了她一眼,“你這種在片場遇到厲害的導(dǎo)演和編劇,直接換人。”
上了二樓,自然也沒按照劇本走,直接就進(jìn)了宋芊語的屋子。
宋芊語手裡捧著一本電子書,看著是法文,這會兒還戴著一副眼鏡,大概是防輻射的,見到有人進(jìn)來,單手摘了眼鏡,看著兩人禮貌一笑。
崔曉萌偏過頭,低聲在靳顏耳邊吐了一口氣,“高段位狐貍精。”
靳顏的手放在崔曉萌的身後,扯了扯她的外套,提醒她注意分寸,面上卻保持著笑意,望著宋芊語解釋道,
“這是崔曉萌,喬慕白的未婚妻,奶奶讓我?guī)蟻砜纯茨悖隳阏f說話。”
崔曉萌朝著宋芊語點點頭,一陣少不了的寒暄之後,兩人坐在牀邊的椅子上,開啓了一輪尬聊模式。
平時靳顏是很不願意踏進(jìn)這個房間的,她遵循內(nèi)心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原則,尤其是上回出了那個燙傷事件之後,她覺得有關(guān)宋芊語的事情,還是交給陸擎深親自回來處理最好,自己做多少就容易錯多少。
畢竟立場在這兒,做得多了,別人覺得她放低身份,做的少了,別人又會說她不大度沒有容人之量,既然怎麼都是捱罵,那她選擇清閒一點的,什麼也不做。
這回倒陪著崔曉萌這個來參觀動物園的,強行踏進(jìn)了這是非之地。
“宋小姐是歌星是吧,我聽過你的歌,在國外很受歡迎。”
“謝謝。”宋芊語禮貌性地點點頭,“能改進(jìn)的地方還有很多。”
崔曉萌跟靳顏對視了一眼,果然滴水不漏。
連接受別人的誇讚都這麼小心翼翼的,果然是高段位的狐貍精。
“既然在國外這麼受歡迎,國外一般都賺的比較多吧,爲(wèi)什麼還回國呢?宋小姐是本國國籍麼?”
宋芊語關(guān)了電子書,單手端起牀邊的一杯花茶,“跟賺錢沒什麼關(guān)係,我不太缺錢,只是國內(nèi)很多東西還是放不下的,畢竟都是在這兒長大的。”
說完這些,她低頭喝了一口茶,“對了,你們喝茶嗎?我叫傭人進(jìn)來送兩杯茶。”
儘管崔曉萌推說不用,她還是喊了傭人進(jìn)來,送了茶和點心。
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tài)。
這氣場,崔曉萌已經(jīng)感受到了。
靳顏的臉色不大好看,已經(jīng)失去了繼續(xù)待下去的興趣,崔曉萌卻不死心,她今天非要從宋芊語的嘴裡套出點實在性的東西來。
“剛剛宋小姐說回國是有放不下的,是人還是故鄉(xiāng)風(fēng)景啊。”
“都有吧。”
“總有一個側(cè)重點吧,比如我以後想留在錫城,就是覺得我們家慕白挺適合我的,風(fēng)景倒是其次。”
靳顏有些咋舌,爲(wèi)了套話,崔曉萌居然連‘我們家慕白’這種掉雞皮疙瘩的話都說得出來,夠拼的。
宋芊語的眼神微微一愣,隨即笑道,“崔小姐跟喬少的感情真好。”
到底也沒回答是爲(wèi)了什麼。
靳顏看著都想直接把崔曉萌拖走了。
“對了,我聽說你跟陸擎深以前好像有婚約的,現(xiàn)在這個時代咱們聽說這個,還是挺好奇的,後來應(yīng)該也沒履行吧?”
崔曉萌丟出的重磅炸彈,將靳顏炸了的外焦裡嫩。
這算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她還真是會轉(zhuǎn)移話題,這還沒跟你有多熟呢,你就開始生聊這個,脾氣再好的人,這會兒臉色也要不好看了。
宋芊語的涵養(yǎng)功夫偏偏就在這會兒表現(xiàn)的淋漓盡致。
“都是祖父輩的留下來的了,到了我們這兒,自然是各自婚嫁不作數(shù)的,就是崔小姐連這個都知道,我還挺好奇的,喬少應(yīng)該不知道這件事吧,畢竟是兩家秘而不宣的事情。”
將了崔曉萌一軍。
她是以喬慕白未婚妻的身份來的,而不是靳顏的閨蜜,而此刻顯然,宋芊語並不認(rèn)爲(wèi)她僅僅是喬慕白的未婚妻。
要是算上靳顏之前對她的瞭解,宋芊語爲(wèi)人的細(xì)緻,恐怕不打無準(zhǔn)備之仗,她身邊的人應(yīng)該一水兒的都查了個遍,今天她倒也沒打算瞞著崔曉萌的身份。
“我也是聽說。”崔曉萌訕訕一笑,臉色有些僵硬。
宋芊語這種人,你跟她說點什麼,彷彿一拳打在棉花上,使了全身的勁兒,依舊攻擊不到她的要害,事實上,誰也不知道她的要害是什麼。
尬聊了一場,宋芊語似乎小勝,她端著茶杯,儘管一隻胳膊吊在脖子上,風(fēng)采依舊,貴族一般慢條斯理地喝著茶,笑意吟吟目送崔曉萌和靳顏離開自己的領(lǐng)地。
出了門,崔曉萌長舒了一口氣,望天感慨道,
“這豈止是高段位的狐貍精啊,這是千年難得一遇的老狐貍精了,靳顏啊靳顏,我感覺你攤上事兒了。”
“別胡說八道了,我不招惹她,她也不會招惹我,她上次受傷的時候腳崴了,有段日子不能單獨下牀的,這個屋子大概就是她全部的活動範(fàn)圍了,”
說完這話,靳顏瞥了她一眼,“看你也看了,是留下吃午飯呢,還是跟你們家慕白就這麼走人?”
崔曉萌揚了揚眉,“她跟我們一起吃飯嗎?”
靳顏翻了個白眼,“你想喂她吃飯的話也可以。”
“那我當(dāng)然留下,多跟老太太聊聊,話裡話外的透露一點她的花邊新聞好了,也算是給你一點小小的助攻。”
“你得了吧,還花邊新聞,你到時候再把我拖下水,她潔身自好的程度你可能還不清楚,出道以來加起來的花邊新聞可能還沒我一個月的多。”
靳顏向來不建議這種損人不利己的做法,何況還是極容易把自己拖下水偷雞不成蝕把米的做法。
於是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崔曉萌擡頭靠在靳顏的肩膀上望了網(wǎng)天花板,長嘆一口氣,“真挫敗。”
靳顏無奈的推了推她的笨重大腦袋,卻發(fā)現(xiàn)她的頭髮絲纏在了自己外套的拉鍊上,一團(tuán)亂麻。
“哎……先別動……”
崔曉萌今日很挫敗,讓她動她也懶得動,就這麼一副披頭散髮的女鬼樣從頭髮間隙裡面看靳顏整理。
她腦子裡面忽然閃過了一絲什麼。
“顏顏,你說宋芊語平時洗漱什麼的,都不肯傭人幫忙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