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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五章故地難返

白玉觴鳴,天下動。青銅觴嗚,萬骨枯。

花想容深刻地記得被觴鳴關(guān)鎖在禁地身處的兩隻觴與他們代表著什麼不同的含義。此刻,她正被赫揹著,去往白水之濱的路上。

雖然知道要趕回蓬壺仙島,最簡單的捷徑應(yīng)該是先去玉階山,但是花想容更清楚,此時蓬壺仙島所處在的情形,可能與她之前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娘,咱們爲(wèi)何不從玉階山返回仙島去?”赫也問了她此時的心事。

花想容將頭偏了偏,擱在兒子的後頸,並沒有迴應(yīng)兒子的疑問。

彼時,他們經(jīng)過玉階山,玉寧子已然攜衆(zhòng)弟子傾山而出去往蓬壺仙島。此刻,尚雲(yún)諸地皆是被妖獸與小妖所襲。難道這樣的關(guān)聯(lián)還不夠明顯麼?

要想諸地太平,首先要解決的便是蓬壺仙島上的危機。只是,她現(xiàn)在心裡也在犯嘀咕。因爲(wèi)她不曉得自己到底是不是引得天下動亂的關(guān)鍵。她也不明白,素來喜歡纏著她的靈尊,既然已經(jīng)重新?lián)碛辛苏嫔恚瑺?wèi)什麼卻遲遲沒有出現(xiàn)。

她不相信什麼“尚雲(yún)之大錯過”之說,見識過靈尊昔日本領(lǐng)的她,再也不敢質(zhì)疑那個彼世冷峻傲然的男子,是個只會死乞白賴?yán)p人的傢伙了。

“怎麼?你在想我?”驀然之間,花想容的耳邊彷彿響起了靈尊戲謔的話音。

她的身子一震,驚坐而起,差點沒直接從兒子的背上跌下雲(yún)端。

“娘,你怎麼了?”赫以爲(wèi)花想容被誰襲擊,自己卻不知,急問。

“沒…沒事。”花想容雙手趕緊扣住兒子的肩頭,四顧之下,確實沒有看見靈尊的蹤影。屏息斂神地洞悉一陣之後,仍然未有所獲,她心下輕嘆了一口氣,稍有停頓地迴應(yīng)了兒子。

由此,赫便以爲(wèi)花想容剛纔也在出神。

“我還道娘爲(wèi)什麼不理我,原來是睡著了。對了娘,咱們從玉階仙山找回去的路不是更方便麼?爲(wèi)啥偏偏要跑到白水那麼遠(yuǎn)的地方去?”

花想容聞聽兒子的鍥而不捨,不由得有些想笑,想著這個兒子雖然不是自己親生的,這個執(zhí)著的盡頭,卻著實與自己如出一轍。

沒奈何,她總不好再不理會兒子:“八裔橋,橋通八方。這事,你知道麼?”

聽了她的話,赫重重頷首,這事兒,親孃倒是和她提過。

“那座橋本來就年久失修,孃親上次出來的時候,與你琴心師伯還打了一架。隨後,你孃親我就敗北落下白水,那時候,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破壞了別的入口。”她悠悠地回憶著。

可是,赫貌似沒聽懂似的,半晌都沒吭聲。

“白水之濱那個小仙子,你還記得不?”隨即,花想容又道。

這一次,赫又是重重地頷首。

“比起空無一人可問的玉階聖地,那裡最起碼還有個能說話的人。孃親從來都沒用過自己的能力從仙山返回仙島過,所以……”

“哦!我懂了娘。”

其實,說到後面,花想容已然覺得有些累了,索性兒子終於悟到了她要說什麼。她也便闔起眼睛,倚在兒子的後頸邊,打算小憩一會兒。

只是,有些事是她沒有料到的,比如闔眸之後,並不一定會很安穩(wěn)地休息,也可能遇到別的事。就像……她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從有修爲(wèi)以來,除非受了很重的傷,否則,她是不會感覺到累的。例如,現(xiàn)在。

當(dāng)她合上眼睛的一瞬,靈尊的話音彷彿夢魘不去一般地再次縈繞在她的耳畔。但是,這一次與剛纔相比有所不同。

“你怎麼又睡著了?墨磨好了?丹爐可看著火候?”

是的,這話完全不像是對現(xiàn)在的她說得。就好似夢中見到的情景,闔眸看見的一幕幕,那都是昔日的靈尊,對巫族帶走女子所說的話。

不知爲(wèi)什麼,此時她能清楚地聽見靈尊的話音,眼前卻變成了一片黑暗。闔上眸子的她,不但看不見彼時二人相處的景象,就連流光繭裡的情景,也跟著消匿在了黑暗之中。

“尊上?你回來啦?我,我……”女子的話音,就像她初次見到那年紀(jì)時候的稚氣。

顯然,她只顧著睡覺,是沒有完成靈尊交代的事情的。

這時候,一道不合時宜的嗓音忽然橫空而出:“尊上,淬骨丹鼎的火燒得正旺。桌上的墨,奴婢也爲(wèi)你研磨好了。”

聽見這個聲音,花想容渾身的警惕就都提了起來。因爲(wèi),那諂媚、獻(xiàn)殷勤的不是別人,正是露出本性之後,就不曾再給她幾日安生日子過的若邪。

“誰讓你進來的。”靈尊逗弄的話調(diào)忽然變得沒有了語氣。

“尊上,我……”若邪仍不死心的樣子。

“出去。”此時,他的話音已經(jīng)冷得嚇人。

“是。”雖然不情不願,但是若邪最終還是沒扭過靈尊。

不曉得爲(wèi)何,此刻即使花想容看不見若邪那副吃癟的樣子,也覺得十分解氣。甚至於,甚至於一度覺得這樣的靈尊實在是……太帥了!

“啪啦”一聲碎響,相伴生的是女子低聲的驚呼。

“好好的硯臺,尊上怎麼就給砸了?”女子小心翼翼地說話,像是被靈尊忽來的舉動嚇到了。

“我不是說了,唯它一香,唯你一人。我喜歡墨顏香,沒有墨顏香的墨,還叫什麼墨顏香?”靈尊的話變得多起來。

“哦,原來……”女子的話也便說到這裡,她是個知進退的姑娘。

想必也是因爲(wèi)這個,所以靈尊在對待她的時候,才比別人都要有耐心。

氣氛正融洽,驀然間,很遠(yuǎn)的地方,像是大殿外面,傳來了一道稟報的嗓音。

“尊上,下界出事了。”

“下界何時太平了。”

很明顯,這“事”,靈尊是不打算管的。

“是紅菱!巫族發(fā)現(xiàn)了紅菱的蹤跡。”不似尋常時候的知難而退,殿外傳來那人再次的回報。

“紅菱出現(xiàn)了?”此時,靈尊的話音中終於帶了一絲絲的語氣。

花想容聽得出神,雖然看不見,但是依照靈尊的態(tài)度,她便知道這個“紅菱”非同一般。

“娘,白水到了。”偏偏是這個時候,耳邊傳來赫的話音,隨即,她的眼前便是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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