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看著護士推著那個放藥的車車過來,橡皮筋系在她手腕上,酒精擦拭著她的手背,針頭就紮在她手背上,剛纔那雙漂亮的手,就這樣被那些醫(yī)用膠帶包上,哪裡還有那麼漂亮。
路塵動了動,幫她把被子蓋好,坐在她牀邊看著她。
那短短的沙宣發(fā)散著,安靜的睡在那裡。軟軟的劉海分散在額前??粗潭痰念^髮心裡很不舒服,都是自己害的,該死的孟翔雨以後要是再欺負她,我絕不放過你。
路塵輕輕的握著她的那隻手看著她。這一刻才知道自己之前是有多麼愚蠢了。
程靜忽然一下不安分的動著,一隻手用力的抓他,另一隻打點滴的手也亂抓,使勁在空中揮舞著,這麼一來血液立馬就倒流了,鮮紅的在透明的輸液管裡看的清清楚楚。
路塵一下慌了,拉住程靜的手用力的按在牀上,可是另一隻手又抓過來了,只好兩隻都按住了。
看起來她好像很難受,蹙緊著眉頭,身體慢慢的蜷縮著,潔白的貝齒輕咬著自己的嘴脣。
嚇得路塵忙叫護士。她剛纔動過打點滴的那隻手漏滴了,手背很快腫了起來。
站在門口的護士看到這情形也沒人敢過來了,幹在哪裡站著,路塵急得也不知道怎麼辦。
“你們看著幹什麼快過來一個人呀。把針頭拔了,快點?!币娺€是沒有人,路塵著急的。
“誰的病人,叫主治醫(yī)生過來。”
“王醫(yī)生在手術(shù)室裡?!?
一旁的護士回答到,看著亂成一團的病房,涉陽走過去直接拔掉了程靜手上的針頭。
“開的藥方拿過來。”涉陽看著程靜對旁邊的護士伸手問道。
程靜身體用力的蜷縮在一起,因爲急促的呼吸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她的小臉皺成一團,連帶著嘴脣都有些發(fā)紫,都有些呼吸不過來。
接過護士遞過來的藥方涉陽大體看了看,都是一些很平常的藥物,就連抗生素也是少見,怎麼會這樣?
涉陽想了半天,好久纔有些遲疑的走過去看了看給程靜輸液用的針頭。又看了看難受的窩成一團的程靜,沉默的看著不說話。
看著程靜涉陽愣神了好久,怎麼也不說話。
“涉醫(yī)生,涉醫(yī)生?”剛剛進來的女醫(yī)生看到他在哪裡愣神,喊他。
“用小一號針頭,滴的太快,病人接受不了。”說著又看看昏睡過去的程靜,表情極不自然。
“物理療法,不要再輸這些了,緩一緩,液體融入身體裡慢慢接受就好了,可能會不舒服,忍一忍?!鄙骊柨戳丝闯天o,那瘦小的身體窩成一團,小小的身體,真叫人心疼。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快速轉(zhuǎn)身出去了。
程靜難受的抱著身體縮成一團,眼淚掉了下來,自己一個人喃喃自語。
路塵伸手拉她的手,聽見她喊:“姥姥難受,姥姥。”心裡不經(jīng)又多了一絲心疼。
看著她因爲漏滴腫脹的手背,還有剛剛拔針時弄的來的血,忍不住怪自己要是剛纔多問一句,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
看著她這個樣子,恨不得受罪的是自己。
走進來的護士看著他:“先生物理療法需要把衣服脫掉,您能先出去一下嗎?”
這個時候剛剛出去的涉陽又回來了:“不必了,我來處理吧,你們先出去?!?
“身體弱的人,應該要她的專業(yè)醫(yī)師,如果沒有也儘量找對她有一定了解的醫(yī)生,不然別的醫(yī)生不清楚她的狀況,胡亂就醫(yī)有害無益。”
他一邊說,一邊拿了酒精輕輕的在程靜手心裡擦拭。
程靜無意識的握緊,抱著自己的膝。她的臉紅紅的,嘴脣還發(fā)紫,輕輕的喊著,看起來很難受。
“乖,一會就好了?!鄙骊栞p輕的摸著她頭,她額前軟軟的劉海,還有頭髮都溼了,此刻程靜還是沒有一點意識。
站在一邊的路塵也緊張的看著她,生怕程靜有事。
涉陽拿了酒精在程靜手裡腳上都擦拭了點,隔一段時間也會幫她重新擦。
“先這樣吧,一會藥就會有效,燒自然2就退下去了。”處理好,涉陽看著程靜道。
看著她難受的縮成一團,路塵心疼的拍著她背安撫她。
醫(yī)院玻璃外,陽光照在屋子裡,涉陽站在那裡看著屋子裡的一對人愣著神不說話,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短短的幾個小時里程靜一直難受,而路塵則細心的陪在她身邊。
這麼一個學期她已經(jīng)好多次這樣生病了,想想路塵心疼。
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麼陪在她身邊,看著她這個樣子才懂,纔想保護她,也終於知道自己之前是有多麼愚蠢,給她帶來了多大的傷害。
路塵慢慢的拉住她的手沒有再鬆開。
這時候他想起來,有好幾次看到她生病,那一回看到她在醫(yī)院的病房裡,她軟軟的身體連坐都坐不起來。
看著她身體無力的倒下去,還有在病房裡因爲害怕偷偷哭的時候,在學校……
想想都是她一個來承受,那些病痛一點一點加在她身上,就是那麼多災多難。都不知道她是怎麼過來的。
越想就越心疼。那雙小手白白嫩嫩的,手上也有一點傷疤,他握著她的小手看著。這樣的女孩子能拉著她一起走,多麼幸福。
想著這些暗暗發(fā)誓一定要對她好,把世界都給她,只要她每天開開心心的就好。
路塵細心的把被子幫她蓋好,拉過她剛纔因爲漏滴腫起來的手,細細的用熱毛巾幫她敷著。
她臉色看起來好多了,燒也退下去一點了。路塵有點想帶她回家,想到上次在醫(yī)院她哭,就心疼,可是又出了這一出,不知道她經(jīng)不經(jīng)得起這個折騰,猶豫著。
怕她醒過來身邊沒人又害怕一直不敢離開。以後要好好陪著她,對她好才行。路塵心疼的摸摸她的頭。那軟軟的劉海散著,小臉蛋昏睡著真可愛,可惜臉色那麼蒼白。
程靜就這麼睡了一個晚上,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亮了路塵剛剛出去,病房裡是醫(yī)生在準備給她打點滴。
睜開眼睛的時候就好像睡了好久,世界都是亮亮的,那麼清晰。
“睡得好嗎?今天天氣不錯,打完點滴出去轉(zhuǎn)轉(zhuǎn)好?!鄙骊栆幻姘寻咨姆勰┳⑸溥M輸液瓶裡,一面同她說話。
“身體看起來不是怎麼很好,給你多加了一瓶氨基酸。吃些好吃的東西補補,女孩子也不能太瘦了?!?
程靜衝他笑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真覺得這個醫(yī)生很好,還同她這麼說話?! 昂昧耍覀冮_始輸液,看著小手瘦的,血管可真細,跟個孩子一樣?!闭f話間針頭便紮了進去了,也沒什麼感覺。程靜衝這個年輕的醫(yī)生笑了笑,亮亮的眼睛看著他不說話。
那雙眼睛可真有靈氣,瘦小的身體總讓人莫名的心疼,還有他心裡淡淡的憂傷。
涉陽挽起她的袖子看了看,皺了一下眉頭:“你又該做透析了?!?
聽到這一句程靜驚訝的擡頭看著他。很少有人能第一眼看出來的。
“我女朋友就是這個病?!笨粗@訝的樣子涉陽解釋道,“她死了?!弊烀媱恿藙?,下半句就沒有說出來。是因爲醫(yī)生的失誤,找到合適的腎源,卻在手術(shù)前因爲出現(xiàn)了昨天一樣的情況死掉的。
程靜沒有做聲,慢慢轉(zhuǎn)過頭,失落的眸子垂了下來。
涉陽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話讓她多想了,看到她的樣子又想起當初的那個人,心裡酸酸的,難受。
“你比她運氣好,會找到合適的腎源的。上天怎麼會捨得這麼漂亮的女孩死掉,以後還會有好日子等著你過呢?!鄙骊栒f著,卻越發(fā)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道該怎麼說。
路塵這個時候剛好回來,推開門走了進來。
程靜看見他笑了。看著她笑涉陽也鬆了一口氣,看了看路塵有出去了。
“說什麼呢?這麼高興?餓不餓給你買了粥,吃點吧?!甭穳m走過來看著她。
“恩,好?!笨粗哌^來,程靜很開心,說什麼自然也就是什麼了。
“好,那我們吃點東西,文夜跟文集這幾天可急壞了,得趕緊告訴她們沒事才行,不然還真不得安寧?!甭穳m一邊說一邊把牀搖起來,幫她把桌子放好。
“好了,還是我來餵你吧,看你這個小笨蛋?!甭穳m拿過程靜手裡的勺子看著她還腫的手,“你要是真有這麼胖就好了,來多吃點,養(yǎng)胖胖?!?
路塵端起碗來吹著一勺一勺喂她,生怕燙到她??粗燥?,心裡覺得好幸福。
現(xiàn)在才懂她,這樣的女孩需要的是安慰,陪伴。生來的多災多難讓她有一種特別惹人疼的樣子。
就像看到的她需要的是保護?,F(xiàn)在路塵想抓住她,不想錯過,想跟她在一起好好保護她。抓住那不易的幸福。
“要怎麼跟她說,會不會答應?”想到這裡路塵有些頭痛了。到底要怎麼跟她表白?要浪漫隆重,還是上去直接跟她說我愛你?
不知道她心裡是我怎麼想的,不會到現(xiàn)在都當我是朋友吧,這樣我是不是沒有機會了?還有那個教授。路塵越想越糾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