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輕描淡寫之間,殷鴻博又輕輕鬆鬆的將了殷楚一軍。
這讓我多少有些幸災(zāi)樂禍!
殷楚下意識的看了我一眼,才垂下長而濃密的睫毛,不動聲色的說道,
“正因爲(wèi)菲菲誤會了我和歡顏的關(guān)係,所以纔有那麼多不必要的事情發(fā)生。父親,我今天帶歡顏來,就是爲(wèi)了向你和菲菲解釋這件事情。雖然她不在,可以父親在菲菲心裡的地位,有些事情想必你說了,她肯定會聽的。”
說到這裡,殷楚下意識的握緊了拳頭。似乎下定什麼決心一般,他用力的閉了閉眼纔開口說道,
“只要這些誤會澄清了,菲菲不再去找歡顏的麻煩。我和她的婚禮,隨時都可以舉行!”
身子微微一顫,明知道我現(xiàn)在的一舉一動都落在殷鴻博的眼底,可是我還是下意識地看向了殷楚。
老實(shí)說,我真的沒有想到,殷楚口中的砝碼,居然會是以他的婚姻作爲(wèi)代價的!
殷鴻博口口聲聲不肯承認(rèn)他對姥姥做的那些事情,殷楚也不能扯破臉皮,非要他老子對他有個交代。
父子倆都將事情扯到了冷雨菲的頭上,於是不在場的冷雨菲便成了替罪羔羊。
當(dāng)然,我半點(diǎn)兒都不相信冷雨菲是冤枉的!在姥姥的這件事情,就算殷鴻博纔是主謀,冷雨菲也一定是幫兇。
不過讓我十分詫異的是,殷楚居然敢用結(jié)婚這件事來威脅殷鴻博!
顯然,殷楚早已深得殷鴻博的真?zhèn)鳌?
他嘴裡說著只要冷雨菲不再找我的麻煩,他就可以隨時和冷雨菲結(jié)婚。
可這句話的言下之意也可以理解爲(wèi)——如果冷雨菲和殷鴻博繼續(xù)找我的麻煩,那麼這個婚,他就可以遙遙無期的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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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shí)說,我覺得我的這個念頭很荒謬!
以殷楚對冷雨菲的寵愛程度,他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呢?
這一定是我腦補(bǔ)過度了吧?
然而當(dāng)我的目光投到殷鴻博的身上,將他鐵青的容顏和眼中隱忍的怒火盡收眼底時,我突然發(fā)現(xiàn),我並沒有解讀錯殷楚的意思。因爲(wèi),殷鴻博顯然和我有著相同的理解!
“殷楚,你這是在威脅我嗎?”我看到殷鴻博連續(xù)深呼吸了幾口氣,都壓不下他心中的抑鬱和怒火。於是他隨手拿起桌上的一個菸灰缸就朝殷楚的方向砸去。
“好好好,你膽子真是夠肥的!爲(wèi)了一個不相干的外人,居然敢拿這種事情來威脅我!”
我覺得殷鴻博的這個氣生得雖然在情理之中,可又實(shí)在是有些莫名其妙的。
畢竟,冷雨菲只是他未過門的兒媳婦兒。而殷楚纔是他的親生兒子!
腦海中有什麼東西快速的一閃而過,卻又因爲(wèi)太快,讓我根本來不及抓住。
幾乎與此同時,會客室裡響起了“砰”的一聲重物撞擊聲。
我頓時愣在了原地,擡起頭驚愕地看向殷楚——
殷楚俊朗的臉上,有鮮紅的血漬浸出。不過轉(zhuǎn)瞬間,他臉頰已經(jīng)紅腫一片。
殷楚這個傻瓜,他居然硬生生地受住了殷鴻博這一菸灰缸,躲都沒躲一下!
值得嗎?
我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樣,一時間酸甜苦辣齊齊涌上心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垂眸掩住了眼底的風(fēng)雲(yún)起伏,我下意識的喊道,“”殷楚,你沒事吧?
大約是我的聲音裡帶了些明顯的驚惶和關(guān)切,殷楚竟搖搖頭,衝我綻出一抹極淺的微笑。
雖然那笑容轉(zhuǎn)瞬即逝,卻不知爲(wèi)何,莫名的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沒事。”殷楚飛快的瞄了我一眼之後,就將目光投向了殷鴻博。並不高昂的聲音裡,卻帶了一種義無反顧、斬釘截鐵的決絕。
“父親,我沒有半點(diǎn)威脅你的意思。我只是想求一個相安無事而已,難道,這樣也不可以嗎?”
殷楚一瞬也不瞬地盯著殷鴻博,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有那麼一瞬間,我竟覺得殷楚那雙狹長的眼眸裡似乎帶了一絲哀求的意味。
父子倆就那麼對峙著,誰也不肯先挪開目光。彷彿誰開挪開,誰就認(rèn)輸了一般。
屋子裡頓時安靜了下來,靜得我甚而能夠聽到自己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這種尷尬的氣氛讓我渾身上下都覺得不自在,我甚而生出一種想要拔腿就走的衝動。
幾乎就是在這一瞬間,殷鴻博忽然開口說道,“殷楚,是誰給你這麼大的膽子?是誰慫恿你這麼做的?”
說罷,殷鴻博冷厲而寒涼的目光,如出竅的利刃掃向我的方向!
殷鴻博久居上位,身上只有一種讓人不怒自威的氣勢。
尤其是此刻,他眼底那毫不掩飾的殺意,竟讓我生生的打了一個寒顫!
我心裡“咯噔”一聲,頓時生出一種不祥的預(yù)感。
殷鴻博拿自家寶貝兒子沒有轍,卻把怒火發(fā)泄到了我的身上。
所以我這是躺著也中槍嗎?
天知道,從頭到尾我都沒有挑唆過殷楚半分!
“殷伯父這是在說我嗎?”此時此刻,我覺得我很有必要說點(diǎn)什麼才行。否則的話,就很有點(diǎn)心虛默認(rèn)的嫌疑了。
其實(shí)以我的脾氣,我很想掉頭就走的。
可是不知爲(wèi)何,該死的裴天琛到現(xiàn)在爲(wèi)止還遲遲沒有和我聯(lián)繫!
這男人到底在幹什麼?
難道非要等殷鴻博把我從殷家給攆出去,他纔會有所行動?
我心裡暗自焦急,面上卻不動聲色的說道,“老實(shí)說,今天這一趟我本來是不想來的。可是殷楚說冷小姐對我有所誤會,我纔想著跑一趟,看能不能化干戈爲(wèi)玉帛的?卻沒想到竟然被殷伯父誤會到這種程度。”
說到這裡,我脣角綻出一抹譏誚的弧度。然後對上殷鴻博那雙銳利的眼,坦坦蕩蕩的說道,
“看來對我有所誤會的不只是冷小姐,還有伯父你。既然如此,那麼我在這裡再最後申明一次,伯父,我和你兒子曾經(jīng)確實(shí)有過那麼一段過去。但是過去的早已過去!伯父,都是明白人,我不妨說話實(shí)說,殷楚怎麼想我不知道,但自從殷楚和冷雨菲在一起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起過和他重新開始的念頭!”
我一字一頓,說得極其緩慢卻異常的擲地有聲。將一個被初戀男友拋棄卻極有傲骨的女人演繹得淋漓盡致。
我敏銳的注意到,我身旁的殷楚下意識地顫抖了一下。有道灼熱似火的目光,從他的方向而來。帶著燎原之勢,似乎要將我燃燒成灰燼一般!
就連殷鴻博都有些驚愕地看向我,似乎在審視我的話到底有幾分可信度一般。
我不避不閃,十分坦然的任殷鴻博打量。殷鴻博飛快的垂下雙眸,掩住了眸底一閃而過的複雜光芒。可是他卻似乎並沒有開口說話的打算。
屋子裡再度陷入了沉默,我看似氣勢十足!可心裡卻忍不住暗自苦笑。
殷楚不敢開口也尚能理解,殷鴻博不接茬到底是爲(wèi)哪般?
還有那個該死的裴天琛,他到底是在幹什麼?
他再不和我聯(lián)繫,這場戲我就快演不下去了!
在對殷家父子說完這麼決絕而直白的話之後,難道我還要繼續(xù)死乞白賴的留在這裡?
萬一被殷鴻博那隻老狐貍嗅到了什麼蛛絲馬跡,我就算跳進(jìn)黃河也洗不清了。
電光火石之間,我腦海中早已百轉(zhuǎn)千回。在權(quán)衡一番利弊之後,我決定三十六計——走爲(wèi)上計!
雖然這個機(jī)會難能可貴,可對我來說,保住小命纔是最要緊的。
反正食言的人是裴天琛又不是我,我何必爲(wèi)了他那麼拼命的!
下定決心之後我便開口說道,“伯父,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已經(jīng)說了。如果沒有別的事情,那我就先告辭了。”
殷鴻博還未說話,屋外忽然響起老管家驚慌失措的聲音,“先生,不好了。書房好像失竊了!”
“你說什麼?”
殷鴻博正在把玩著手中的紫砂壺,聞言,他驀地站起身來。手中價值不菲的紫砂壺應(yīng)聲而落,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殷鴻博卻連看也沒看地上的紫砂壺一眼,一把拽住了老管家的衣襟,厲聲質(zhì)問道,
“書房到底出什麼事情了?”
老管家跟了殷鴻博這麼多年,知道他向來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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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老管家只看過殷鴻博發(fā)過兩次這麼大的火。
一次是殷楚和顧歡顏分手之後,殷楚回來和殷鴻博大鬧了一場。父子倆關(guān)在書房裡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反正自從那之後,大少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另外一次是殷楚和冷雨菲訂婚前夕,殷鴻博也是狠狠地發(fā)作了一場。將殷家人嚇得整整三天連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所以這些年,殷家人都深知,殷鴻博不發(fā)作則以,一發(fā)作必定是雷霆之怒!
而這一次,殷鴻博的臉色是前所未有的難看。不知是不是錯覺,老管家似乎從他眼底看到了一絲驚惶之色。
驚惶?害怕?
堂堂鄴城隻手遮天的人物,可能會出現(xiàn)這種情緒嗎?
老管家不敢再繼續(xù)想下去,他低下頭誠惶誠恐的說道,“剛纔書房那邊響起一陣一動,我上去檢查,發(fā)現(xiàn)書房門被人大打開。裡面有些凌亂,似乎還帶了些血跡.......”
血跡?我心中陡然一沉。一個念頭在我腦海中快速的浮現(xiàn)——難道,是裴天琛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