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之後,冷耀告訴李西玥,他要去找鼴鼠,這一次要將這筆賬算清楚。
李西玥知道自己不該攔著他,因爲他如果不爲奶奶報仇,是絕對放不下這件事的。可是她擔心再像上次那樣,那她怎麼辦?
於是,她想讓他哥哥勸勸他,最好能陪著他一起去,然後多找一些人一起去,確保萬無一失。
李豐接到電話之後,立刻趕過來了,他告訴紫妖自己他是去找朋友玩的,這麼說也是怕她擔心,對肚子裡的孩子不好。
“你確定要去?”李豐晃了晃杯子裡的紅酒,放下杯子的時候,拿起一把瓜子。味道真不錯,難怪紫妖那丫頭最近總是喜歡吃,一天到晚跟傭人吃瓜子聊天,都快成長舌婦了。
可是他拿她也沒辦法,誰讓人家現在是老大呢。
“確定。”冷耀拿著一封信,內容很有趣,這是他昨天晚上收到的。信是鼴鼠寫的,他說自己的仇人在他手上,就快要斷氣了,如果他想親手殺了仇人,三天之內一定要去,否則,抱憾終身。
他將冷耀的心思掌握住了,也知道冷耀絕對會去。
“你不擔心這是個圈套?”
“那也得去。”
李豐放下瓜子,嘆息了好幾聲,他真是可憐啊,有個不關心自己的妹妹,還有一個偏心的父親。
“好吧,既然這樣,我陪你去吧,你要是沒有我這個神槍手幫忙,成功的把握會少低很多的。李豐放下瓜子,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把手槍,瞄準冷耀,呯一聲,用嘴說出來的。
“謝了。”冷耀很感激李豐的幫忙,可是他是男人,做不到黏黏糊糊的,這兩個字已經足以表達他的感謝。
李豐當然也知道他的意思,可是他近來嘴巴欠,所以總想雞蛋裡挑骨頭。“謝就不用了,到時候娶我妹妹的時候,記得彩禮多一點,最好能單獨準備一份給我。”
再過半個小時,這兩人就要去跟傭兵之王鼴鼠拼殺了,可是現在從他們臉上一點兒也看不出緊張的神態,反而神情自若。
這一次行動,只有他們兩個,冷耀走之前去看李西玥,發現她在準備一個小盒子。
“你來了?這裡面是應急藥物,你上次受傷之後我讓人給我弄來的,每一樣量都不多,你綁在手臂上,以備不時之需。放心吧,不重的,我試過。”
李西玥將一隻比手掌還小的硅膠盒子貼身綁在冷耀的手臂上,然後給他蓋上衣服。
她又拿出一把匕首,這是她從庫房裡找到的,她知道冷耀只帶了槍,並沒有帶其他防身用的東西,所以擅自拿了出來,蹲在他面前,替他綁在右腳上,這樣他拿起來就很方便。
東西帶多了是累贅,但是這些東西關鍵時能保他的命,所以李西玥一定要讓他帶著。
“去吧,早點回來。”李西玥強忍著淚水,用笑容讓他安心。
可是她不知道,其實她的心情,冷耀全都明白。他長臂一伸,將她擁進懷裡。
“傻丫頭,我一定會回來的,不過到時候你得給我第三個孩子,好嗎?”冷耀之所以這麼說無非是要寬她的心而已,他知道,這一次去,跟上一次比,更加兇多吉少。
另一個房間裡,李豐打電話給紫妖。
“媳婦,我不在你要好好吃飯啊,別挑食,我很快回來,恩,晚上一定會啦。你老公我是有家有孩子的男人,怎麼可能出去鬼混呢,好嘞,木馬!”
李豐以前覺得在電話裡煲粥的都是有病的人,明明見面可以說的話,非要在電話裡說,這不是有病嗎?可是他現在明白了,人有很多時候都是不一定能當面說的,有些也是因爲當面說不出來。
他走出房間的時候,眼眶還有些紅。
當他下樓之後,三樓的房間門打開了,紫妖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道口,眼中噙著熱淚。
李豐一出門,李西玥就給她打電話了,她覺得這件事不能瞞著她,所以她一直就呆在這裡。
“走吧。”李豐看到冷耀來了,一起鑽入車內。
兩個女人誰都沒有下來送送,她們並肩站在陽臺上,目送著他們離開,直到看不見車影。
“你說,他們會平安回來嗎?”
“會,當然會!”
“我也是這麼想的。”
兩人站了很久,很久,直到把盤子裡的瓜子都嗑完了,她們才走進房間。
城西,傍晚的景色十分迷人,兩條身影在山林裡快速得移動。
上次吃了虧,這一次他們換了另一個狙擊點,從這兒能看到別墅的正面。
“我們就在這兒等著嗎?離約定時間沒剩多少時間了。”李豐看了一眼手錶,這個鼴鼠也真是蠢到家了,他說個時間,他們就真的送上門去嗎?他們又不是腦殘。
而且,沒有看到石隕狄之前,進步就是白白地去送死,誰知道他們裡面有沒有安排機關。
“等著,等他不耐煩了再進去。”冷耀看著望遠鏡,測風速,對焦距,一切準備就緒,他閉上眼睛養神了。
李豐看了他一眼,頗爲無奈。厲害的人通常都是這麼淡定,而他目前爲止,就只是充當一個聊天者。
別墅內,十幾個傭兵在巡邏,他們根本不會想到對面的山坡上,有兩把狙擊槍真對著他們。
下午五點,別墅大門突然開了,就在這時,本來在睡覺的冷耀忽然睜開眼,目光冰冷地望著對面的人。
透過望眼鏡,他們能看到鼴鼠的真面目,還有,石隕狄。
透過望遠鏡,能清晰的看到石隕狄的一切,這幾天沒見,他竟然廋了一圈,手腳都無力的垂下,臉色呈蠟黃色,看起來像是被虐待了很多天,這種人,活該!
然後,鼴鼠忽然舉起槍指著石隕狄,他還看了看四周,雖然沒有看見人影,但是李豐和冷耀知道,他必定是猜到他們就在附近。
看到他狂笑著扣動扳機,石隕狄嚇得褲子都溼了,他竟然就這麼尿了。
而鼴鼠的槍桿子上,卻多了一個洞,這會兒這把槍已經掉在了地上。
“槍法不錯嘛。”
面對李豐的誇讚,某人一點反應也給他。
位置已經暴露了,可是鼴鼠並沒有找人來抓他們,而是想讓他們自己過去。因爲他此時用鐵桶擋住了自己的身體,但是用另一把槍抵著石隕狄的腦袋。
“這賤老鼠,仗著你一定會出現,就逼著你出現,真不要臉。”李豐拿著槍想要射殺石隕狄,但是他們這個位置是一個死角,射殺不到。
該死的,這個老傢伙一定是料到了。
“你留下,我去會會他。”冷耀忽然放下槍起身,看樣子是要朝別墅走去,不過被李豐拉住了。
“你瘋了,那邊至少有二十條槍,也許還不止,你竟然單槍匹馬想過去,你瘋了!”李豐揪住冷耀的衣襟,心裡懊惱不已,他來是幫冷耀報仇的,而不是看著他去送死,也不攔著。
“我告訴你,你是我妹夫,麻煩你做事前想想我妹妹和她的孩子們,你特麼的要送死,也得給她們想想先!”
冷耀看著幾近瘋狂的李豐,等著他說完,他才解釋,“不是還有你嗎,你會看著我出事?”
李豐被他一句反問問住了,也是,自己還潛伏在這兒,如果他一旦有危險,自己會立刻開槍救他。
可是,他就算再快,也快不過他們二十多把槍啊。
“近距離格鬥,他們不是我的對手,就算不能報仇,我也不會吃虧的。”冷耀知道好壞,他不會跟李豐爭,而是讓他知道自己這麼做並不是去送死的。
“如果我不去,就沒辦法親手爲奶奶報仇,你知道我的性格,我不想抱憾終身。”
看他那麼堅持,李豐最終鬆手了,他說的沒錯,他的性格就是認死理,自己就算勉強讓他不去,以後說不定還怪他呢。
“去吧去吧,你要是敢讓我妹妹守寡,我就讓她改嫁!”看著冷耀墨黑一樣的臉色,李豐才舒服點。對什麼樣的人就得用什麼樣的藥治他。
冷耀緩緩走向別墅,他舉著手,示意對方他沒有帶武器,一路上都很順利,鼴鼠看到冷耀之後,臉色沉了好幾分。
冷耀從他眼睛裡看到了殺氣,同時,他也用充滿殺氣的目光看著地上的石隕狄。
“冷少,你終於來了,讓我好等啊。”鼴鼠咬牙切齒的聲音再配上兇狠的雙目,讓這聲音聽起來非常不舒服。
不過另一方面,他也有些對冷耀刮目相看。明知道他可能設下陷阱,明知道他這兒有多少人,他還是照樣來了,就這一點就比地上這個廢物強。
他弟弟死在他受傷,不冤!
“長話短說,如果你不介意,那等我先殺了這個廢物,再說咱們之間的恩怨,如何?”冷耀的目光盯著石隕狄沒有鬆開過,他恨不得用世界上最殘酷的酷刑弄死他,爲他奶奶報仇。
石隕狄嚇得膽兒都快飛了,但是他覺得,鼴鼠恨死冷耀了,絕對不會將他交給他,可是他想錯了。
“好。”鼴鼠沒有考慮,直接應下了。
“老大,鼴鼠老大,你不能這麼做啊,我給了你那麼多的傭金,我就是你的金主,你不能這麼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