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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東窗事發(fā)

鋤禾日當(dāng)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烈日當(dāng)空,雖還未至一日中烈日最毒辣的時候,但仍舊曬得讓人受不了,汗水流淌在臉頰上,蒸發(fā)後用手都能搓出鹽粒來,換了那體弱者怕是早就中暑了。

“爸,快過來喝口水歇歇氣。”一道嬌憨的女聲響起,卻是在那山坡上工的李玉蘭,她們一家五口分配到清理半邊山坡的玉米桿子,以及翻紅薯藤。

紅薯藤蔓徒長,不但會消耗過多養(yǎng)分,而且將影響紅薯產(chǎn)量。出現(xiàn)紅薯藤蔓徒長現(xiàn)象,就需要翻藤,割去多餘藤蔓,只餘半米來長的主藤就行了,而多餘的藤條割下來卻是餵養(yǎng)家畜的好東西,當(dāng)然也只有生產(chǎn)隊的家畜才能享受到紅薯藤條大餐。

“好,先歇會。”李正陽依著大揹簍回道,收穫玉米後,會把玉米的桿子砍下來堆靠在土坎上,等曬乾後就揹回去,是上好的柴火,他現(xiàn)在就在收拾這些玉米桿子,裝滿揹簍就背去生產(chǎn)隊,忙得滿頭大汗,全身都是桿葉屑子,早些年如果幹這事他就會全身發(fā)癢,但現(xiàn)在皮膚早就變老了,就是毛蟲爬過也不會有反應(yīng)。

李玉蘭起身又叫喊起母親和兩個妹妹過來喝水,待家人迴應(yīng)後,她就從竹籃子裡拿出一個土窯罐子,裡面是帶出來的老鷹茶,又把兩個粗碗放在地上,跟著就倒?jié)M了茶水。

“咕嚕!”肚子裡突然傳來空響,她餓了,但還有好一會才能回家去,可回中午到家也吃不上乾飯。滿地的紅薯嫩尖葉味道雖然還不錯,但如果沒有油,炒出來就跟豬食一樣,難以下嚥,這日子也不知道啥時候是個頭啊。

“大姐,我餓了。”十四歲的三妹李玉琴苦著小臉,不敢在父母跟前叫苦,只好給大姐嘮叨。

按照分支家譜,李家這一代是“玉”字輩,她們姐弟五人名字中都帶著一個玉字,分別是:李玉蘭、玉紅、玉琴、玉芬、玉強(qiáng)。

村裡也有按輩分起名字的情況,但一般都是分支比較龐大的大家族。

“小琴,快喝水吧,再等一會就能下工回去吃飯了。”李玉蘭安慰著妹妹,她也很餓,但她是老大,要做好表率,不能叫苦叫累。

這時二妹李玉紅已經(jīng)喝完水,放下粗碗又跑去翻紅薯藤了,玉紅的性格老實,埋頭幹活從來不叫苦,但三妹玉琴卻要嬌貴些,受不得苦。米養(yǎng)百人,姐妹幾個的性格都有差異。

李正陽也喝完了茶水,坐在土坎上摸出了葉子菸,準(zhǔn)備抽上兩口,重活都壓在他身上,不抽菸實在熬不住,家裡孩子太多了,怨不得生產(chǎn)隊,只怪他想要一個兒子傳宗接代,老李家這一脈不能沒有後,爲(wèi)此付出的代價就是家裡更窮。

男人可以算滿工,但女人無論怎麼賣力,最多隻能算八分工,家裡除了他,都掙不了多少工分,加上這片農(nóng)田雖然不錯,但土地卻比其它生產(chǎn)隊貧瘠,分的糧食相對其它隊的工分又要少一點。他家算是角山公社少有的真正貧困戶了。

李母姍姍來遲,正想喝了茶水又回去開工,沒想這時候衝突跑來一個生產(chǎn)隊的監(jiān)工,就是專門負(fù)責(zé)統(tǒng)計工分的人,這算是腦力工作,但也算不了滿工。

“李叔,有個事要問下你。”來人也姓李,是大隊長李中軍的親戚,雖然和李正陽是本家,但卻牽扯不出親戚關(guān)係來,不過儘管如此,也算對他家偶有照顧,不然早幾年他也不可能養(yǎng)活這麼多兒女。

“紅兵,啥事啊?”李正陽起身迎了出去,有點搞不清楚狀況。

李紅兵直接說道:“剛纔有人來舉報,說是金老師帶著倆半大孩子偷了生產(chǎn)隊好多菜,現(xiàn)在跑你家去了。李叔,你知道這事嗎?”

“什麼?金池姐姐怎麼會偷菜,紅兵哥,你是不是搞錯了。”李玉蘭緊張的問道,一家子連忙走到了土邊上,金池和他們家的關(guān)係很好,就跟一家人似的,由不得不緊張,偷東西可是大忌諱啊。

“是啊,金池那孩子絕對不可能幹出這種事。”李正陽肯定的說道。

土坎下面的李紅兵撓了撓頭,回聲道:“蔣隊長已經(jīng)帶著人往你家去了,我瞧著怕鬧出事來,就趕緊過來通知你,要不,李叔你也趕緊回家去一趟吧,你也知道蔣隊那性子,最見不得人偷東西。”

“成,我就這回家!”李正陽當(dāng)機(jī)立斷,跟著就跳下了土坎,叫上李紅兵就往家裡跑去。

這下母女四人都慌了神,李玉蘭急忙叫道:“媽,我也回去看看。”

“我也去!”三妹李玉琴也跟著叫道,但她的出發(fā)點卻稍稍不同,雖然也爲(wèi)金池?fù)?dān)心,可也想趁此偷懶休息了。

“你們倆快去快回吧,媽和小紅留在這裡。”李母應(yīng)了一聲,她也擔(dān)心金池,可這邊上工不能沒有人,要是一家人都跑回去,等會有人來檢查,見一個人都沒有,那就要倒黴了。

“哎!”李玉蘭心急如焚,拉著三妹就往家裡跑去,剩下母親和老實的二妹繼續(xù)上工。

————————

卻說方大軍正樂呵呵的準(zhǔn)備施展廚藝,殺雞他有壓力啊,索性就叫秦大來下刀。

金池帶著倆孩童在剝青豆和洗花生,青豆用來燒雞肉,花生用來煮,都是好東西,另外還有青皮葫蘆、大辣椒,大白菜可以吃,伙食很豐富呢。

但見方大軍一手抓著公雞腳,一手抓著翅膀根,把公雞倒提著,下面放著一個粗碗,裡面加了清水和鹽,裡面廚房裡的炭竈正在燒著開水。

而秦大正在旁邊磨著刀,殺雞最忌諱補(bǔ)二刀,因爲(wèi)血不放乾淨(jìng),這雞肉就沒那麼好吃了。

“可以了。”秦大用手指刮下了刀口,差不多了,跟著就走過來,扯掉公雞脖子上一處雞毛,沒有任何猶豫,刀口一下就割了上去,瞬間割破了喉嚨,雞血流淌出來,滴落進(jìn)碗裡,只是幾下就把一碗清水染紅了。

待到血流乾,方大軍把雞頭埋在翅膀下,把公雞倒塞進(jìn)了木桶裡,原本以爲(wèi)他會害怕這樣的割血場面,但根本就沒什麼反應(yīng),他沒殺過雞,前主人卻幹過,見識過一回,下一次他自己就敢動刀了。

很快開水來了,倒進(jìn)了木桶裡,稍微把公雞燙一下就可以抓毛了,秦大自告奮勇的接下了抓毛的差事,方大軍也樂得清閒,跟著就到旁邊剝青豆去,一共拔了十幾珠苗子,能剝一大盆子出來,夠忙活一陣。

他去剝豆子,女童小芬卻跑去秦大那裡去了,嚷嚷著要做雞毛毽子玩,結(jié)果男童小強(qiáng)也一溜跑了過去,餘下方大軍和金池兩人對視而笑。

“大軍,今天真是麻煩你了,讓你破費,還讓你自己動手幫忙煮飯。”金池很不好意思,讓上門的客人進(jìn)廚房,這是很不禮貌的事情,也違反了她的家教,可現(xiàn)在情況特殊,主人家裡現(xiàn)在只有兩個小孩童。

“呵呵,不麻煩,我又不是外人!”方大軍厚起了臉皮。

金池?zé)o奈,“你啊,說話老沒個正形的,我可跟你說啊,你可千萬別在外面亂傳你和玉蘭的關(guān)係,不然壞了女孩家的名聲可會影響別人一輩子。”

方大軍表情認(rèn)真的點著頭,說實話,他的思想上結(jié)婚前必然要經(jīng)歷一場戀愛,因爲(wèi)情侶之間有可能會因爲(wèi)性格不合,導(dǎo)致走不到最後,所以他並非百分百肯定自己要取的媳婦就是李玉蘭,一切要等相處過後才知道。

沒一會,秦大已經(jīng)拔光了雞毛,方大軍又過去幫忙了,抓了些稻穀草在壩子邊上點燃,用明火把雞身上的絨毛給燒掉,這是地方習(xí)俗,有些地方是不在乎這點細(xì)小絨毛的。

接著就是開膛破肚了,把雞的內(nèi)臟掏出來,村中稱爲(wèi)“下水”,城裡叫“雞雜”,處理後合著泡椒一起爆炒,這道“泡椒雞雜”味道非常好,但苦於現(xiàn)在村民家裡只有泡菜,而無泡辣椒。

方大軍開口叫道:“金池,這附近哪裡有生薑,我去拔點回來等會有用。”

“哦,順著前面的小路下去,能看見一棵老桉樹,生薑就種在那裡,也是生產(chǎn)隊的。”金池回聲道。

如此,方大軍就和秦大一起往前面出去了,和來時的路雖然不同,但也不用擔(dān)心走丟,這片竹林就是指路燈。秦大去下面小河溝裡處理雞的內(nèi)臟,方便清洗,他自顧去拔生薑,等中午飯後,在去找李隊長把這些菜的損失給補(bǔ)了。

結(jié)果兩人剛出去沒多久,李家屋外突然出現(xiàn)了一羣人,氣勢洶洶的,還未到壩子裡就憤怒的叫喊道:“好啊,你們還真敢偷生產(chǎn)隊集體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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