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景初收回了視線,目光落在面前精緻的餐盤上,他用力的捏緊刀叉。特製的高級刀叉,險些在他的手裡,捏的變形。
因爲,他想到。今天唐婉涼之所以打扮的這樣漂亮,不是爲了他。而是爲了去見那個陸雲(yún)深——
察覺到男人移開了目光,唐婉涼的心上一緊。牽著連衣裙,小心翼翼的擡步往下走。
提心吊膽四個字。大抵就可以清楚的形容她此時的感覺。
等到唐婉涼下樓以後,方姨端著盤子從廚房裡走出來,熱情的和唐婉涼打招呼,“少奶奶,過來用餐吧?!?
方姨將她請到了韓景初對面的位置,坐下。
隔著長長的餐桌的距離,唐婉涼只要一擡頭。就可以看到對面的男人,他正姿態(tài)優(yōu)雅的用刀切著盤子裡的烤腸。
明明是普普通通的動作,被他做出來。卻格外的吸引人。
她就坐在位置上。那樣認真的看著他。
韓景初叉著一塊烤腸,慢條斯理的喂進嘴裡。一擡眸,就看見對面坐著的女人,目光一瞬不瞬的注視著他。
勾了勾脣,揚聲道,“唐婉涼,大早上的看著我,是想讓我‘吃’你嗎?”
他將吃這個字咬的極重。
空氣中頓時染滿曖.昧的味道,唐婉涼哪裡聽不出對方口裡的意思,連忙低下頭,動作笨拙的動起刀叉。
她不習慣吃西餐,之前在她的單身公寓,她不是自己煮麪條,就是在路上買包子豆?jié){對付了,很少像現(xiàn)在這樣正式的用西餐。
相比於男人的熟練,優(yōu)雅,此時的唐婉涼,顯得笨手笨腳。
叉子在磁盤上劃拉時,發(fā)出刺耳的吱吱聲。
唐婉涼皺了皺眉,用力的用叉子紮在烤腸上,手一滑,那半根香腸很不配合的從白色的磁盤飛了出去,掉在地板上。
“真笨!”坐在對面的韓景初,將她這一切動作全部收入眼底,嘴角掀起,鄙夷的道。
聽到他話語裡的諷刺,唐婉涼心裡更加窘迫了,一張臉倏地變紅。
越是緊張,忐忑,就越是做不好。
刀叉在磁盤上,劃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委實刺耳。
“對不起……”唐婉涼泄氣似得放下刀叉,她知道她現(xiàn)在的樣子,一定影響到了對方的食慾。
像韓景初那樣的挑剔鬼,高度潔癖,哪裡能容許,她一直在對面發(fā)出這樣刺耳的聲音。
下一刻,唐婉涼以爲他又要挖苦她了,然而,男人卻是將目光移向了方姨,低沉的嗓音開口,“方姨,去廚房拿一雙筷子過來?!?
“是,少爺?!狈揭虘艘宦暎B忙欣喜的去了廚房。別人可能看不出,但是她可是真真切切的看出少爺對少奶奶的關心。
“謝謝。”唐婉涼的臉倏地一紅。他一定很瞧不起她吧,連刀叉都不會用。
“我只是不想看見你坐在我對面,丟人現(xiàn)眼罷了?!表n景初拿了溼巾擦拭下嘴邊,從位置上起身,冷冰冰的道。
“恩,我知道。”唐婉涼的心沉了沉。
吃過早飯,唐婉涼提著手包,擡目看了一眼坐在沙發(fā)上,正在看財經(jīng)報紙的韓景初。
心裡泛起了嘀咕,他不是說要親自送她去學校麼。
她站在原地等了片刻,見對方並沒有任何想要起身的意思,撇了撇嘴,沒有多說什麼,提步往外走去。
是她自作多情了,特意的打扮了一下自己,就是爲了能夠匹配的和他站在一起。
可是,他根本不在意吧。
方姨正在收拾餐桌,眼尖的看到唐婉涼已經(jīng)準備出門了,連忙朝著坐在沙發(fā)上的那塊‘冰塊’,揚聲道,“少爺,少奶奶要去學校了呢。”
唐婉涼的腳步一頓,背對著韓景初,但是一顆心,緊張的不得了。
此時,韓景初已經(jīng)放下了報紙,但是並沒有急著起身,只是慵懶的坐在那裡,遠遠的看著唐婉涼。
“少爺,你不是說要送一下少奶奶嗎?”方姨眨了眨眼睛,笑瞇瞇的道。
她在韓家做了許多年的傭人了,是親眼看著韓景初長大的,她也看的出來,唐婉涼是真心喜歡韓景初的,而不是像那個蘇薇安,滿眼睛裡都是心機算計。
韓景初沒好氣的冷哼了一聲。
唐婉涼的心咯噔的跳了一下,急忙回頭,窘迫的道,“方姨,不用麻煩韓景初了,我自己去學校就可以,這裡坐公車過去,很方便的。”
實際上,韓園處在別墅園區(qū),從這裡走到公交站,足足需要一小時。
“這……少爺……你……”方姨嘆了一口氣,無奈的看著韓景初。
唐婉涼回了身,踩著高跟鞋,往外走去。
“唐婉涼,站住。”韓景初登時從沙發(fā)上起身,邁開長腿,幾步從後面追了過來。
聞言,唐婉涼果真沒有再往前走,就那樣筆挺的立在原地,彷彿韓景初的話,對於她來說就是聖旨。
是了,這樣的習慣,已經(jīng)在她心裡根深蒂固。韓景初的話,她不能不聽,不能不從。
“韓景初,你有事嗎?”被他叫住,她緩緩的開口。
“坐我的車去。”明明是在關心她,是想送她去學校,可是說出來的話,還是冰冷的能凍死人。
話落,男人先一步,朝著門外走了出去。
唐婉涼低下頭,臉上不知道是露出了什麼喜悅的表情,爾後又快速的掩藏住了,快步跟上了韓景初。
……
黑色的賓利開到了唐婉涼的學校門口,行駛的一路上唐婉涼都有種恍然若夢的感覺。
老公接送老婆,這種對別人來說很平常的橋段放在她自己身上卻讓人感覺那麼的不真實。
“謝謝?!碧仆駴黾t著臉對韓景初小聲道了謝,伸手準備推開車門,手腕卻被一隻有力的大手穩(wěn)穩(wěn)的抓住。
“你……”唐婉涼話沒出口,就見到韓景初當先推門下車,然後繞到副駕駛這一面,不由分說的直接將她拉下了車。
“我跟你一起去?!表n景初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你跟我去做什麼?”唐婉涼一怔,終於忍不住問道。
“少廢話,我做什麼需要跟你請示了嗎?”韓景初冰冷的瞥了唐婉涼一眼。
“恩。不需要。”唐婉涼換上一副奇怪的表情,剛剛她好像從這個男人冰冷的眼神裡讀出了一種特別的感覺,是嫉妒?
不得不說,女人的第六感就是這麼的奇妙,韓景初現(xiàn)在的確是妒火中燒。
一路上,韓景初都用餘光時不時票著身邊的這個女人,而越看他心中越是憤怒。
唐婉涼這個該死的女人!在他面前永遠是一副邋里邋遢的樣子,現(xiàn)在要去見那個什麼陸雲(yún)深,就把自己打扮的這麼漂亮!
“哼!”韓景初終於忍不住冷哼一聲,停下了腳步。
唐婉涼疑惑的轉(zhuǎn)頭望向身邊的男人,卻對上了一雙寒入骨髓的眼睛。
“你自己去教室,我走了?!表n景初丟下話,然後頭也不回的邁開腿就離開。
唐婉涼愣愣地望著男人急匆匆的背影,一時說不出話來。
不對勁,真的不對勁,今天這個韓景初怎麼這麼反常?她在心裡想到,卻又想不出個所以然來,難不成他大姨夫來了?
搖了搖頭,唐婉涼突然想到陸雲(yún)深學長幫她在論壇刪帖的那件事,自己昨天已經(jīng)答應了陸雲(yún)深要請他吃飯表示感謝。
想到這,唐婉涼抿了抿脣,擡腿向著陸雲(yún)深所在的教學樓走去。
……
陸雲(yún)深坐在辦公桌前,細心的整理著自己下午去教學演講所需要的材料。
在他辦公室的窗口,時不時的會冒出一些裝成路過的女學生用火辣辣的眼光盯著他看。
不過對此,陸雲(yún)深毫不在意,一旦心裡有了人,那麼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的位置了。
想到這,陸雲(yún)深腦海裡浮現(xiàn)出唐婉涼的樣子,她的笑如涼爽的清風,如溫婉的陽光。
突然,一聲粗暴的開門聲將陸雲(yún)深的思路打斷。
“嘭!”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破門而入。
陸雲(yún)深驚訝的擡起頭,看著面前這個疾步向自己走來的高大男人。
“韓……”話沒出口,面前男人的拳頭已經(jīng)來到了自己的面前,而在下一刻,陸雲(yún)深被拳頭打的飛了出去。
“啊——!”辦公室門口響起一陣尖叫,前來偷看陸雲(yún)深的女學生們發(fā)現(xiàn)自己的男神竟被人打了,無一不驚訝的合不攏嘴。
然而當她們發(fā)現(xiàn)打人者竟然是一個比自己的男神陸雲(yún)深老師更高大,更威猛的超級男神時,又迅速的閉上了嘴巴,齊齊的瞪著一雙花癡眼像看偶像劇一樣盯著辦公室。
陸雲(yún)深捂著被韓景初打青的臉,從地上站了起來,他隱忍著怒氣,竭力保持冷靜的問韓景初,“你來這裡幹嘛?還有,爲什麼動手打人?今天你如果不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你就別想……”
“解釋?呵!你很想知道嗎?”韓景初粗暴打斷陸雲(yún)深的話,他上前一步,提起陸雲(yún)深的衣領,用一種近乎恐怖的眼神望著他。
接著男人的語氣冰冷到了極限,一字一句的說道,“陸雲(yún)深,你還真是個卑鄙小人,居然敢不擇手段的勾.引我韓景初的老婆,你還要不要臉!”
韓景初此話一出,辦公室外面頓時一片譁然,圍觀的女學生們瞬間議論紛紛。
“那個帥哥竟然說陸學長勾.引他老婆,天啊,好勁爆!”
“他老婆是誰???也是我們學校的嗎?”
而就在這時,唐婉涼提著手包,已經(jīng)來到了辦公室的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