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有了氣力,可以推開那個人的時候,我不知道已捱了多少下打擊,我推開了那人,向上浮去,大量的氣泡向上升,我竟然一下子就浮出了艙口,我立時將門緊緊地壓上,大口喘著氣。
我這時的一切行動,完全是沒有經過大腦的思考的,完全是在求生本能的帶動下,完完全全是下意識的,因爲我腦部的正常活動,幾乎全爲過度的驚懼所破壞了,我無法詳敘當時動作的細節,因爲我根本無法知道我做了一些甚麼,我是在一種狂亂的情緒下動作的,我不知壓了那扇門多久,我才感到自己的身體,又恢復了一些直覺,而後,我幾乎馬不停蹄的,又向上升去。
我一面向上升,一面手腳不住亂動,我一直向上升著,是怎麼離開那艘船的,我不知道,我一看到了光亮,就拚命向前遊,一直游出了不知多遠,才升上海面,當我從海水中冒出頭來的時候,我第一眼就看到。我們開來的那艘船隻,就停在離我不遠處。
而當我升出水面之後,我第一個念頭就是:一切全是不可能的,全是我在海底所產生的幻覺。那根本是不可能存在的,只是因爲我長時間在水中待著,所以產生了強烈到不可思議的致幻反應,最終纔會導致這一連串的事情發生。
我快速的向著不遠處的小船游去,冰冷的海水和刺眼的陽光同時出現在我的身上,帶來了冷暖交替的奇異感受,但是我的內心,卻如同寒冬臘月一般的冰涼。
終於,我來到了小船旁,而後快速的爬了上去,站在了甲板上。
我扶著甲板的邊緣,望著一望無際的海洋,內心中充滿了無限的感慨。
剛剛的經歷,就如同一場真實的噩夢。然而,那真的是夢嗎?
我看著被自己取下來拿在手中的潛水服的帽子,在那上面本應該存在的探照燈,已經被擊的粉碎了。
我在想,如果我剛剛在海底所遇到的一切,都是幻覺的話,那麼此時此刻,我所看到的,頭罩上的探照燈,又是怎麼回事呢?它也會隨著幻覺而碎裂嗎?
我喘起了粗氣,隨即又開始不斷的深呼吸起來,勉力使自己鎮定下來。
我呆呆的看著手中的頭罩,半晌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
後來,我幾乎是在無意識的情況下,緊緊的抓著頭罩,抓的是那樣緊,生怕海風會將它吹跑。我拿著它,一步一步的挪著走,就那樣挪到了船艙當中。
看到了擺放在船艙裡的一把椅子,我再也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一下子癱倒在了那把椅子上。我再次將手中緊緊拿著的那頂頭罩放在了眼前,開始仔細的檢查起來。這時候,當我仔仔細細的開始檢查的時候,我才發現,在那頂頭罩之上,除了那盞被擊的粉碎的探照燈,而且,在鋁合金製成的頭罩上,還有著很多之前的時候我沒有發現的凹陷下去的地方!很顯然,那種痕跡,是被重錘之類的工具所造成的。
我的身體再次顫抖起來,我不自覺的在腦海裡回憶起了剛剛在海底裡那場可怕的經歷,很顯然,是那個海地人用他手中的工具,重重的擊在了我的頭罩上,纔會造成這樣可怕的不可思議的痕跡來。
當我想到這裡的時候,我突然有一種感覺,我感覺從我的頭部,仍然能夠傳遞來隱隱約約的疼痛的感覺來。
這真是太可怕了!多麼可怕的經歷!我渾身癱軟著,像是整個人都虛脫了一樣,除了大口大口的不斷喘著粗氣之外,什麼都無法做出來。
我不知道自己在椅子上癱軟的坐了多久,等我的意識再次迴歸了自己腦海之後,我感覺自己又能夠再次打量起周圍的景象了,這時候,我才驚異的發現,外面的天色已經漸漸的黑了下去。也就是說,我像個木頭人一樣,呆呆的坐在那裡,什麼都沒有做,只是發呆,已經整整的度過了好幾個小時之久!
突然之間,我像是發了神經一般,一下子從椅子上蹦了起來,而後立刻衝到了駕駛艙裡,將船隻的引擎打開。立即,眼前原來一片黑暗的海面上在船燈的照射下,一下子變得明亮起來。而在我船燈的照射下,距離小船不遠處的一片礁石也能夠看的一清二楚了。
我在腦海裡不斷的回想著狄薩羅駕駛船隻的時候所做的動作,而後開始按照記憶中的東西,不斷的在那一排亮著燈的儀器中尋找。
終於,我找到了能夠發動引擎的儀器,只要我將手按上去,然後船隻就可以動了,我就可以立刻駕駛著這艘船,立刻離開這個可怕的讓我帶上了噩夢的可怕的地方!
可是,就在我的手即將和那個按鈕接觸的一剎那,我突然聽到了一陣異響。
那道聲音是那樣的輕微,尤其是我將駕駛艙的艙門已經緊緊的關閉了起來之後,隔音效果之下,那道聲音就更加顯得輕微到微不足道了。
可是,因爲夜裡的海面實在是太寧靜了,而我還沒有將船隻的引擎打開,所以除了我沉重的呼吸外,那時候,已經完全聽不到其他任何的聲音了。
在那樣的情況下,那道聲音,才能夠準確而清晰的傳入到我的耳中。
隔著被我緊緊關閉的艙門,還能夠發出聲響來讓我聽到,可以想象,那道聲音,實際上,絕對不低。
而聲音傳來的位置,就在船隻的甲板之上,從我剛纔簡單的判斷來看,那道聲音,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是某種重物被種種的拋向了船隻甲板上的時候所發出的聲音。
我的臉色再次變得一片蒼白,我想到了那個可怕的帶著大鐵錘的海地人,想到了圍繞在他身邊的那些能夠發出奇異的如同音樂一般聲響的海藻,內心中充滿了恐慌。
難道說,他已經追到了甲板之上,追到了這裡?他完全不想要放過我嗎?
我只能夠這樣想,而我的身體,也因爲我這樣的想法,而呆呆的站立在了那裡,半天都沒有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