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過小司嗎?你以爲給她一億就可以盡到做父親的義務了?她快兩歲了,很快她就會明白很多的事情。你想過沒有,如果別人知道他有一個坐過牢的父親,會怎麼嘲笑她?”
“……”
“你不是最孝順嗎?當年爲了你母親,你讓我受了多少的委屈,你都忘記了?現在算什麼?你的母親因爲思念你病倒了,你卻想著一走了之?居然要去坐牢?蘇豫盛你都三十好幾了,你不要這麼幼稚好不好?”
“我就是這麼自私,你一直都是知道的。我既然可以爲了我的榮華富貴把你送進監獄去,我還有什麼做不到的。”蘇豫盛油鹽不進的回道。
他轉身,留給程暖心一個決絕的後背。
程暖心看著蘇豫盛,悲傷的說道,“蘇豫盛,我生病了。”
蘇豫盛突然轉過身來,的目光在她的身上無聲的檢查著,然後看著暖心的臉,在思考她話的真實性。
“我的子宮裡長了一個腫瘤,昨天醫生給我打電話,說是惡性的。我查了一下,惡性腫瘤就是我們所說的癌癥。
很可怕對不對?”暖心故作輕鬆的說道,“我剛知道的時候,沮喪極了。如果沒有小司,死了也就死了。可是小司還不到兩歲,你讓我怎麼辦?
蘇豫盛,我就是孤兒,我知道沒有媽的孩子多可憐。
蘇豫盛,你問我爲什麼要管你的閒事,我現在告訴我你。我不想我的女兒失去了媽媽,在失去了爸爸。我不想她像我一樣成爲一個孤兒!”
蘇豫盛黑眸洶涌,不敢置信的看著暖心,嘴微微的張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不準再吸毒,不準賭博,不準在酗酒!蘇豫盛,我不準!如果你還想要我,我也願意陪著你,直到我死掉!”程暖心霸道的說道。
她等著蘇豫盛同意,但是他沒有,他只是看著她,那雙眸子暗色無邊,一眼望不到底。
“蘇豫盛,你說句話啊。”
“爲什麼你會得病?”他喊道。
“我命不好。”
“我不信命!命運掌握在我們的手中!”蘇豫盛一把抓住了暖心冰冷的手,有力的握住,“我們現在就回a市,我會給你找最好的醫院,最好的大夫,你不會死!你會活到一百歲,看著我們的女兒出嫁!”
美好的願望,暖心只能想想了。
“那個丫頭看起來和你一樣笨,一定會被男人騙的。我一個人照顧不了她!你不能死!我不允許!”
“蘇豫盛,你冷靜點!”
他冷靜不了。
她怎麼可以生病?
蘇豫盛卻抓著她,直接打車去了飛機場,不管暖心如何阻止,都不能打消他的主意。
但是,程暖心的證件都在酒店,根本就不能買票。
“我工作還沒有結束,我不能回去。你媽媽病了,你先回去看看她吧。她見到你會很高興的。把你的身份證給我,我去給你買回a市的機票。”暖心要親自送蘇豫盛上飛機才放心。
“程暖心,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工作。工作真的那麼重要嗎?”
“我想多給小司賺點錢,就算是治病也要錢的。”
“我不是給你留了一個億了。夠你治病的了。錢不夠,我再去賺便是了。你不用操心錢的事情。我們回酒店,拿你的身份證。”
程暖心掙脫開了蘇豫盛的手,拒絕道,“爲了小司,我也不會放棄的。我明天走,你先回去。”
“那我也明天走。”
“好,我們明天一起回去。”
……
恆大酒店,
桃子找了暖心一夜,都急的要報警了,看到暖心身旁的男人,兩個人並肩走來,她大吃一驚。
蘇豫盛收拾乾淨了,依舊是魅力不可擋啊。
歲月對女人真是不公平,女人越老越不值錢,男人越老卻越有味道,現在不是都迷大叔嘛,再過幾個幾年,蘇豫盛就是一枚帥帥的大叔。
“你可回來了,我還打算報警呢。”
“對不起,手機沒電了,所以沒給你打電話。”
桃子把暖心扯到了一旁,小聲的問道,“這是怎麼回事?你們怎麼會在一起的?別告訴我,你們昨天晚上一晚上都在一起。”
“嗯。”
“什麼狀況。”
“我們又在一起了。”
桃子瞪圓了眸子,看看程暖心,她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來喜怒哀樂來,偷瞄了一眼站的筆直的蘇豫盛,桃子完全搞不懂,是什麼讓程暖心驟然改變了注意。
“到底發生了什麼,讓你改變了態度。”
“女人有了孩子,就不是爲了自己而活,而是爲了孩子而活。小司需要一個父親。”暖心沒有告訴桃子她生病的事情。
“那堇司怎麼辦?”
淡然的表情再也無法淡然,程暖心眸子裡的光亮一點點的黯淡,像是燒盡的沉香屑,再也燃不起來。
暖心避開了桃子的問題,告訴桃子辭職的消息,“本來打算做到年底的,現在恐怕不行了。我完成手頭上的工作就打算辭職了,桃子你也早作打算吧。”
“這麼快?”
“對不起,桃子。”
桃子隱隱感覺發生了什麼不知道的事情,讓程暖心突然改變這麼大,但是程暖心不願意說,她也不好逼問。
“沒事,找份工作還不好找。我去給他定房間。”
“不用了,他和我住在一起。”程暖心說道。
桃子的目光在兩個人的身上來回,這兩個人鬧了那麼久,就算是和好,也好的太突然了。
“那我去給你們訂餐。”桃子識趣說道。
“嗯,好。”
暖心帶著蘇豫盛進了自己的房間,雙人牀,倒是可以睡開。暖心之所以要讓蘇豫盛住進自己的房間,是因爲她剛纔看到蘇豫盛的毒癮又要發作了。
進了房間,果然。
蘇豫盛進了衛生間,把門從裡面反鎖。
“你沒事吧?”
“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
“回到a市,你還是去戒毒所吧。”
毒癮一旦惹上,很多人一輩子都擺脫不掉。暖心真的是生氣,蘇豫盛怎麼可以去吸毒。
“我不去戒毒所!”
“那你怎麼戒毒。”
“我可以戒掉!”
暖心生氣,聲音大了起來,“蘇豫盛,你以爲毒癮那麼好戒嗎?你知不知道多少人因爲吸毒,妻離子散,家破人亡。多少人因爲吸毒送了命。我以爲你成熟穩重,原來也是個笨蛋。你腦子進水了,居然去吸毒。”
暖心罵了半天,裡面卻沒有任何的動靜。
咚咚,暖心敲了敲門,擔心的問道,“蘇豫盛,你沒事吧?你怎麼不說話了。”
“你先去睡,我一個人待一會兒。”
她怎麼睡得著。
“你毒癮發作了是嗎?”
“嗯。”
“那怎麼辦?”
“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
……
衛生間裡,蘇豫盛蜷縮在地上,渾身都在痙攣,那種毒癮發作的感覺太痛苦了,腦袋裡像是有很多螞蟻在爬,他只想撞破自己的頭,不省人事。
他爲什麼讓新創破產,因爲爲了新創集團,他犧牲了程暖心,而到頭來他發現,自己想要的是程暖心,而不是新創集團。所以,他親手毀了新創集團。
是遷怒。
他爲什麼自甘墮落。
因爲程暖心對他的徹底拋棄,蘇豫盛親眼看到大半夜,暖心和一個男人從情侶旅館裡走出來。
“她要誰,都不會要他了!”
她寧願把他推開林安兒,也不要他!
他這才徹底的絕望。
讓新創破產,自我放逐。
“啊……”蘇豫盛忍受不了,頭砰的一聲撞到了地面上,發出了砰的一聲。
“豫盛,你沒事吧?”門外傳來的焦急的問聲,蘇豫盛顧不上了,他只知道他難受的想死,他需要毒品。
“給我毒品。”
他忍受不了,打開了門,就要朝外面走,暖心抱住了他,“蘇豫盛,你想想小司,你想想你媽媽,想想你妹妹,你不能再吸毒了。”回到了a市,她必須把他送去戒毒所。
“對不起,我受不了。”
蘇豫盛已經忍耐到了極限了。
他覺得他如果在不吸食毒品,他會生不如死。
“蘇豫盛,不行!”
“放開!”
蘇豫盛掰開了纏繞在他腰間的手,就要外面走去,“蘇豫盛!”暖心大喊一聲,也阻止不了他的腳步,“蘇豫盛,你趕走,我就立刻從樓上跳下去!”
嘩啦一聲拉開了雙層窗簾,打開了窗戶,北風呼嘯著刮進來,暖心爬上了窗戶,手抓著窗框,站在那裡,側身看著蘇豫盛,
“你趕走,去買毒品,我就跳下去。”
蘇豫盛被毒癮折磨的已經意識快要潰散了,他的雙眸中,模糊的女人的影子,唯有那雙決絕的眸子異常的明亮。
“我在孤兒院的時候,有一個老師就是得的子宮癌,後來把子宮都割掉了,還是擴散死了。
……其實,我很悲觀。癌癥是很可怕的病,要化療,頭髮會掉光光,被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還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就算是暫時治好了,也不敢保證以後會不會復發。
蘇豫盛,我不能讓我的女兒成爲孤兒!”
“下來!”
“你戒毒,我下來!”
四目相對,蘇豫盛咬破了自己的脣,鮮血從自己的嘴角流淌下來,“我真是受不了了,我就在,……吸,最後一次。我保證……我會,戒掉毒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