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汀蘭所言,袁修月微愣了下:“你說皇上四更時(shí)才離開?”
昨夜離灝凌來時(shí),是三更過後,他在此停留雖不久,離開時(shí)也才三更一刻多許。
“皇上昨夜負(fù)氣離去後,徑自宿在了偏殿,直到四更早朝時(shí)才離開。”笑看袁修月一眼,汀蘭輕輕的將繡有鳳凰圖案的玉帶扣好,復(fù)又將襦裙下襬舒展妥貼,這才滿意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轉(zhuǎn)身吩咐宮人準(zhǔn)備洗漱。
“宿在偏殿麼?”袁修月的眉頭不禁輕擰了擰。
她對離灝凌本就無心,自不會奢望太多。
而他對她的厭惡,也早就溢於言表。
經(jīng)過昨夜,她本以爲(wèi),有他刁難,她日後在宮中的處境,只怕會越發(fā)艱難,但依他此舉看來,他雖不喜於她,卻還是顧及太后和她父兄的。
“如若長此以往,這樣的日子,倒也不錯(cuò)。”緩緩的輕喟一聲,袁修月淡淡一笑,由著汀蘭服侍自己洗漱梳妝。
平日的袁修月,從來都是芙蓉淨(jìng)面,不施脂粉的。
不過昨日乃是她出閣之日,只滿面妝容,便耗去了一個(gè)多時(shí)辰的功夫,可惜的是,她生的不美,即便再如何裝扮,都不及明月半分,自也不得皇上青睞。
但即便如此,身在後位,該有的威儀,總是要有的。
是以今日在汀蘭與她挽起高髻,描繪濃妝時(shí),她並未出言阻止。
姬恆帶來的旨意,說是讓袁修月等皇上下朝後一併到太后宮裡請安進(jìn)膳,但在離灝凌下了早朝
之後,卻並未再回鳳鸞宮,而是差姬恆過來傳話,讓袁修月到福寧宮外與他會合。
她,可以拒絕麼?
當(dāng)然不能!
是以,袁修月能做的便是對姬恆謙和一笑,而後將纖手輕放在他的腕上,隨他一起前往福寧宮。
殿外,春雨霏霏,透著幾許微涼。
細(xì)雨朦朦中,鳳輦於福寧宮外停駐。
步下車輦,甫一擡頭,看著雨霏中佇立的那抹明黃,袁修月眉心輕顰,循著他冷峻的目光徐徐望去,卻見偌大的福寧宮牌匾下方,有一華服男子正與他遙遙相對。
待看清男子的相貌,她的心不禁深深一悸!
福寧宮前的離灝凌,仍穿著朝服,耀眼的明黃,讓人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在他對面的男子一身錦衣華服,腰釦翡翠玉帶,身形修長,容貌俊朗。似是感覺到袁修月的視線,他微微側(cè)目,一雙如寒星一般的瞳眸,在睇見袁修月時(shí),不禁變得愈發(fā)深邃。
他,怎會在此?!
與男子的視線在半空中教誨,袁修月雖心下思緒難平,但卻神情淡然,雙眸平靜無波!
他,名喚蕭然,是她在安國侯府的教習(xí)先生!
以他的身份,本不該出現(xiàn)這深宮之中,可他此刻卻生生的就站在這裡!
遙想過去三年時(shí)光,她們名譽(yù)上雖是先生和學(xué)生,但相處之中,卻是亦師亦友……她們之間的關(guān)係雖算不得無話不談,倒也興趣相投,可是眼下,她卻發(fā)現(xiàn)她對
他,其實(shí)知之甚少,少到她竟不知他到底是誰?!
隨著男子的視線,離灝凌微微側(cè)面,見袁修月站於鳳輦前一直不曾上前,他若有所思的皺了皺眉頭,繼而薄脣微勾,涼諷出聲道:“皇后既然到了,還愣在那裡作甚?若有心思賞雨,也該等到給母后請過安纔是啊?”
“都說春雨貴如油,臣妾想今年百姓們又該有個(gè)好收成了。”直接忽略離灝凌話裡的挖苦之意,袁修月淡笑著將心緒平復(fù),於細(xì)雨中緩緩擡步向他所在之處走去。
離灝凌的話裡,是奚落和挖苦,袁修月回話,卻是心繫天下子民。
她只一句話,便堵了他所有的不滿和奚落,讓他即便看她不順眼,卻再不能有所發(fā)作。
一路從鳳輦處行至離灝凌身邊,袁修月始終不曾再多看對面男子一眼!
見她如此,離灝凌輕挑俊眉,邪笑著與她靠近,故意在她耳側(cè)以對方能夠聽到的聲音親暱低語道:“皇后昨日才進(jìn)宮,今日便遇到了故人,難道不高興麼?”
清熱之氣拂過耳際,袁修月眉心一顰,面色微赧的看向?qū)γ娌贿h(yuǎn)處,讓自己既熟悉又陌生的蕭然。
蕭然與她四目相接,似是隱隱輕嘆一聲,對她拱手恭禮:“離蕭然見過皇后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聽他在名前加上皇姓,袁修月心下一窒!
“皇兄虛長朕兩歲,父皇在世時(shí)加封寧王。”嘴角處,笑意若隱若現(xiàn),離灝凌低啞出聲問著袁修月:“皇后不受禮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