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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欲來_143 不做你幸福的絆腳石

漆黑的車站牆角,一個小小的身影蜷縮著,白嫩的小臉此刻已經看不到原色,只是看了一眼,蘇綠就百般交集。

心疼之餘,更多的還是氣憤!

蘇綠兩步跑過去,卻不是抱住兒子,而是對著他就是一通掌摑,啪啪的聲音,聽著讓人心顫。

突突沒有閃躲,任由媽媽的巴掌狠狠的拍打在屁股上,這是犯錯的懲罰,他接受。

“不要再打了!”賀擎天看不下去,上前拉住了蘇綠。

突突卻在這時,去拉賀擎天的手,“大鳥叔叔,是突突錯了,突突該打,你就讓蘇蘇打吧,她打過了,就不生氣了。”

一句話掀開所有人的淚腺,就連一起來的警察都忍不住紅了眼眶。

突突是個懂事的孩子,也是個淘氣的孩子,他這個年齡的孩子大都如此。

“不要再打了,找到就好,”警察也不由上前勸說。

蘇綠雖然手還高舉著,可是再也捨不得落下去,剛纔打的那幾巴掌,落在孩子身上,卻是每一下都疼在她的心尖上。

“爲什麼要自私離開?你知不知道我擔心死了?”蘇綠仍忍不住低吼,哽咽的話都說不清楚。

突突丟下大揹包,撲向蘇綠,“媽咪,對不起,突突錯了!”

他很少叫她媽咪,除非在犯了很大的錯誤以後,這次他該打,該罵。

突突這一聲道歉,讓蘇綠眼前一片模糊,伸手抱住突突,緊緊的,似要將他箍入身體一般,“你個小壞東西,你嚇死我了,知不知道?你個壞東西,壞東西……”

“媽咪,我也害怕,我好怕再也看不到你,”突突也哭了,眼淚打溼了蘇綠的衣服,也打溼了她的心。

他以爲自己夠堅強,可以離開媽媽,可以一個人去尋找爸爸,可是他錯了,當離開媽媽,當離媽媽越來越遠,再也感覺不到她的氣息,當他看著周圍都是陌生的人,甚至還有壞蛋試圖騙他,他才明白自己終究還是太小,小到沒有能力保護自己,只能偷偷躲起來。

“害怕爲什麼還要走?”蘇綠不敢想他一天經歷了什麼。

在蘇綠的記憶裡,突突一直是堅強的,堅強到很少流淚,而今天他哭了,除了害怕應該還有別的經歷。

可是,她竟不敢問了,只得一邊疼惜的吻他,一邊氣惱的追問,“爲什麼要走?爲什麼不告訴我一聲?”

“我……”突突看了眼站在他們母子身邊的賀擎天,聲音低低的,“我不想成爲你幸福的絆腳石。”

蘇綠怔住,“你說什麼?”

“媽咪,我知道你愛大鳥叔叔,他也愛你,可是你們因爲我天天吵架,你還天天流淚,都是我阻擋了你們幸福的在一起……我想要是我走了,我找到了爸爸,那樣就不用你再照顧我,大鳥叔叔也就不會和你吵架,你也不會哭了。”

突突的話驚住了在場的每一個人,蘇綠更是說不出一個字來,一個五歲的孩子,說話都不算完整,可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拿刀子劃在她的心上。

她以爲突突就一個喜好,那就是玩,卻不曾想他的心竟那麼細,他竟什麼都知道。

“媽咪,我不喜歡你哭,也不想要你哭……如果爸爸知道是我的原因讓媽咪流淚,爸爸也不會再喜歡我了。”

說完,突突伸出小小的髒乎乎的手,爲蘇綠去抹眼淚,“蘇蘇不哭了,突突以後再也不走了,好不好?”

蘇綠想對兒子說好,想說她和賀擎天之間不是因爲他在吵,可是此刻她什麼也說不出,除了流淚。

她的心就像是被塞了巨大檸檬,又酸又脹,還疼……

賀擎天將一切看在眼底,他的心又何嘗不是波濤翻滾,突突才五歲,可他什麼都懂,什麼都明白,他甚至爲了媽媽的幸福,寧願自己去流浪,冒險。

而他之前都做了什麼?

他的心胸竟然不及一個五歲的孩子。

賀擎天自責了一番,手臂一伸將突突母子攬進懷裡,“誰說你礙事了?誰說你阻擋我們的幸福了?”

他這話讓突突擡起頭,小小的臉蛋上還掛著淚珠,萌嬌可愛。

賀擎天伸手給他抹去眼淚,“你沒有阻擋我和你媽咪的幸福,我們爭吵也不是因爲你……還有,你不要東奔西走的找爸爸了,我就是……你的爸爸。”

他這話一出,所有的人都驚住,蘇綠的神色更是不敢置信,“你……”

賀擎天給了她一個不要多說的眼神,輕捧起突突的小臉,一邊爲他抹去髒污,一邊說道,“我和你媽媽是夫妻,你是她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所以我就是你的爸爸。”

突突的眼睛瞪的大大的,似乎也被驚到了,“你說的是真的?”

賀擎天衝他點頭。

“可是,可是……”一向牙齒伶俐的突突也語結了,嘴巴動了好一會才說道,“那媽媽之前爲什麼不告訴我?我猜,你是故意安慰我,才這樣說的,對吧?”

聰明的孩子,有時是讓人很頭疼的事。

賀擎天挑了下眉,“我和你媽媽六年前就結婚了,對不對?”

突突點頭。

“那你今年多大了?”賀擎天又問。

突突伸出五根手指,“五歲了!”

“這就對了,你媽媽做我的老婆六年,你五歲……你想一想你是誰的孩子?”

突突陷入思索中……

艾塔米說她爸爸和媽媽結婚五年,她四歲半,小杰瑞說他爸爸和媽媽結婚七年,他現在是六歲,所以說,爸爸媽媽結婚的時間都比孩子的年齡大一歲。

那大鳥同志也沒有說謊嘍,那他就是自己的爸爸了?

“你真是我的爸爸?”突突雖然經過邏輯推理,但似乎仍不確信。

賀擎天笑著,摸了下頭,“小東西這事能隨便說嗎?”

哪怕如此,突突還是看向蘇綠,她此時已經不知說什麼,直到感覺肩膀上賀擎天的大手握了她一下,她才木怔的點了下頭。

但是認子之路並沒有輕鬆結束,突突圓溜溜的眼珠子一轉,又道,?“可蘇蘇說你迷了路,纔不去找我們的。”

突突記憶力很好,但似乎只要與爸爸有關的,就好到入耳不忘了,“可我從認識你到現在,你都沒有迷過路,是蘇蘇騙我,還是你根本就不想要我?”

最後的問話很犀利,讓人有些承受不住,賀擎天縱使在商場遊刃多年,也不知如何回答,說是蘇綠騙他,這會破壞一個母親在孩子心中的形像,可說是他不想要他,又會給突突造成一種傷害的錯覺。

總之,賀擎天怎麼回答都不好,但又不能不回答。

賀擎天想了下,“其實蘇蘇沒有騙你,而我也沒有不想要你……是我不知道你媽媽有了你。”

“每個媽媽懷寶寶時,爸爸都會知道的,”突突反駁。

“但是當時媽媽是生爸爸的氣離開的,爸爸真不知道,”賀擎天很誠懇的解釋,說完又怕他不信,又道,“你想想哪個爸爸不愛孩子?我如果知道有你存在,我早就把你擄回來另教育了……對了,我的教育模式很嚴厲,你以後要適應,知不知道?”

“知道!”突突畢竟是孩子,很快被繞進去,注意力也同時被轉移。

但過了幾秒,又轉了回來,突突看向母親,似在詢問賀擎天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蘇綠遲疑了一會,終也點頭了,這時突突此事經過多方推敲和考證,確實沒有什麼可疑之處,便嘟起小嘴,“好吧,你就是我的爸爸了。”

什麼叫就是?

好像很勉強似的!

不過賀擎天理解,畢竟他不是突突的親生父親,但剛纔他這樣認下了,可不是頭腦發熱,也不是一時父愛氾濫,而是他早在突突和蘇綠在經歷風雨之夜,就有這個念頭了。

誰知先是蘇綠帶著突突從醫院不辭職而別,後來又是他的胃病復發,才讓他一直沒有和蘇綠商談這件事,而今天時機恰好,他便自己做了決定。

他愛蘇綠,他不會再和她分開,而突突是她的兒子,她也不可能離開孩子,所以兩全其美之際,孩子他認下,既多了個兒子,又不會失去老婆。

以前他覺得女人的忠貞很重要,可是經過了這麼多,他知道真正的愛才是最重要的。

“大鳥叔叔,我現在可以叫你爸爸了嗎?”突突試探的問。

賀擎天點了下頭,“當然!”

“爸爸……”

突突叫的很響亮,這一聲幾乎叫出了積聚了五年的能量。

“嗯,兒子!”賀擎天抱起他。

這時,身後響起了啪啪的掌聲,是跟來的警察和車站工作人員在鼓掌,甚至有人還拿起手機拍照,想永遠記住這一刻。

如果是平時,賀擎天不沒收對方的手機,也會把照片刪除,他不太喜歡照相,所以當初蘇綠和賀擎天的婚紗照都是電腦合成的,但今天他沒有,因爲這樣的時刻值得被記錄下來。

突突本就萌寶一個,此刻找到爸爸了,就像是失散了多年的人找到了組織,他興奮的騎在了賀擎天脖子上,父子兩人歡鬧起來。

賀敬天和突突瘋的好像全世界只有他們自己,只有蘇綠隨著越來越清醒,壓力也越來越大,甚至她還怪起了自己,怎麼就稀裡糊塗的讓賀擎天把孩子認下了?

要知道聶校奈纔有可能是突突的親生父親,正這樣想著,就感覺面前一暗,聶校奈站在了她的面前——

“恭喜你們一家三口終於團聚了!”

他微笑,可是那笑意根本不達眼底,只讓人覺得後背陣陣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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