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在四樓,門口倒是裝修的有些古典,還有水池竹子。
廖小米推開安全門,便看見了門口排起了長隊。
能住五星級酒店的一般都是小資生活了,但不代表他們能平靜地接受被困於此處。
有人惴惴不安,有人低看玩手機,有人一直墊腳看前面,煩躁,緊張,咒罵,詢問,明明外面纔是陰雨連綿,但廖小米卻感覺皮膚上沾染了一層水霧。
有些難受。
他拉著林妙,好在兩人的手都很乾燥,甚至還絲絲滑滑,軟軟嫩嫩。
兩人往餐廳門口走,廖小米皇而堂之地帶著有些尷尬的林妙走了進去。
林妙靠近他,熊貓眼的眼角向下,自然擺出一副敢怒不敢言的表情,搞得他逼良爲(wèi)娼了一樣,聽得低聲道:“插隊不好吧......”
廖小米忍不住說:“特殊情況,通融一下行不行,大哥。”
林妙覺得廖小米好像爲(wèi)了自己的利益可以不顧一切似的,有些嚇人,還有一種習(xí)以爲(wèi)常的瘋狂,只好靠著他,低頭不說話了。
那負(fù)責(zé)進入的工作人員看見他們喊了一聲,“幹什麼呢!”
剛想轉(zhuǎn)身攔住他們,卻又被門口的人催促能不能快點,一來一回?zé)┰曛翗O,乾脆直接擺爛,對插隊的不聞不問。
廖小米腳踩在餐廳地毯上,耳邊是雨聲和音樂聲的雙重BGM,餐廳邊上一排的窗戶被水洗刷的慘白,又在內(nèi)熱外冷中生成一層霧氣。
裡面人不少,他一眼就看見節(jié)目裡面的幾個導(dǎo)師在中間的大桌上聚餐,旁邊還有幾個攝像機在拍攝,甚至導(dǎo)演都在一邊吃飯一邊看。
看得出來,他們很喜歡收集節(jié)目之外的東西當(dāng)做花絮或者過渡場面。
廖小米先是拿起盤子,看了看菜品,舀了勺蛋炒飯,夾了些青菜,隨後帶著林妙坐在不遠(yuǎn)處,一邊吃一邊看他們...嗯,這也算演戲吧。
林妙拿著筷子大口扒飯,一看就餓壞了,嘴巴鼓得像倉鼠一樣。
兩位男神坐在那裡,說讓此處蓬蓽生輝有些過了,但也是秀色可餐,不少女人拿著盤子蠢蠢欲動,可惜看到廖小米,總是不敢上前。
不拒絕可是很丟臉的事。
而另一邊,李春兒撩了一把秀髮,小臉有些驚恐地問導(dǎo)演:“導(dǎo)演,外面這麼大雨好像我們出不去了唉。”
謝傑淡定地吃著牛排,說實話他不知道李春兒是不是演的,但不妨礙他接話:“沒事,救援隊很快就到了,倒時候我們還可以給大家唱唱歌,激勵一下嘛。”
洪翰站起來,一對冬瓜粗的腿邁開走到窗戶看了看,臉色嚴(yán)肅道:“導(dǎo)演,這個酒店的負(fù)責(zé)人是誰?有沒有充足的物資?”
大家就笑,默默吃飯的關(guān)甜甜說:“洪姐,沒必要這麼嚴(yán)肅啊,不就是洪澇嗎。”
聞言洪翰眉頭一皺,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讓關(guān)甜甜小心肝都抖了一下,“什麼話!你知不知道洪澇是自然災(zāi)害,災(zāi)害就是出現(xiàn)傷亡!我現(xiàn)在要求立刻見酒店負(fù)責(zé)人!”
關(guān)甜甜被幹沉默,心中都快把這個死胖子罵死了。
導(dǎo)演只好走過來,示意別拍了,說:“洪姐彆著急,我看了天氣預(yù)報,這雨馬上就停了——這樣,大家我有一個點子,大家都是明星,到時候開個現(xiàn)場演唱會,給人們送去溫暖和希望怎麼樣?”
謝傑笑道:“這倒是不錯,不過那些選手怎麼辦?”
關(guān)甜甜依舊扮演著討厭的角色,讓人有些分不清是不是本色出演,
“還能怎麼辦,免費讓他們住幾天酒店不錯了,要是正常回家,做指不定到半路就給淹沒了呢!”
這是實話,導(dǎo)演點子也不錯,酒店很高,一般來說水再怎麼也淹不到他們。
於是吃飽喝足後,大家約定好時間,三三兩兩地帶著自己的攝影師離場了。
洪翰正準(zhǔn)備離開,宋佳就一屁股坐了下來,表情自然道:“洪姐!好久不見吶。”
洪翰詫異道:“宋佳?什麼好久不見,我們前一小時才見過吧。”
她隨即瞭然道:“找我有事是吧,說吧。”
宋佳看了眼那還舉著攝影機的傢伙,瞪了她一眼,“一會兒停不停電還不知道呢,趕緊跟你這傢伙充電去!”
“哦哦!”這人恍然大悟一般,匆匆忙忙的找充電口去了。
等她跑走,宋佳才繼續(xù)道:“那個洪姐啊,我就直說了,我們節(jié)目組希望,讓您多跟廖小米說一下好話,讓他拿個第一。”
洪翰臉色嚴(yán)肅道:“又是黑幕,這事你知道的,我一向不會這樣,廖小米有拿第一的實力,我又不故意噁心他,有什麼好說的!”
宋佳心說你他爸的只給十票,還不噁心嗎。
表面卻是公式化的笑道:“是這樣,我們希望他可以全票通過,以碾壓的姿態(tài)奪取第一,所以您下次那個票呢......”
“宋佳!”
洪翰忍無可忍,面露慍色道:“你覺得我在臺上說的都是屁嗎?說了沒感情就是沒感情,他唱好了自然有票!不跟你說了,我休息去了。”
“唉等等,洪老師!”
宋佳挽留無果,目送那人離開,還被粉絲堵住了去路。
一直關(guān)注這邊的廖小米站起來,他看了看周圍,滿滿當(dāng)當(dāng)全是乾飯的人,隨著自己站起來,目光也跟了過來。
真把他當(dāng)老乾媽下飯嗎?
他走到角落,宋佳也過來,聽得少年問道:“她不同意?”
宋佳臉上再次堆起笑容,“您也知道了,我晚上在爭取一下。”
其實她很想說,你唱歌帶點感情就好了嘛,可惜實在說不出口。
怕被人道毀滅。
廖小米點點頭,“明天告訴我結(jié)果,晚上你直接拿她的命威脅就是。”
宋佳一陣苦笑,有錢人就是不一樣,他們普通人就想著使使絆子,噁心一下,這位倒好,直接拿命說事。
“哥哥,我就是一個打工的,真的不敢這麼玩啊。”她說這句話都有些害怕。
廖小米也理解她,“好吧,你晚上別去了,告訴我房間號。”
“您要親自去?”不會真的要出人命吧,宋佳下意識看向外面的大雨。現(xiàn)在報警的話,警察能否趕到?
“不。”廖小米否定了她的猜測,解釋道:“我有一個很會說話的朋友。”
林妙已經(jīng)吃飽了,見廖小米跟宋佳又聊起來這個酒店的情況,百無聊賴地左顧右盼,突然眼睛一亮,溜溜噠噠地走到窗邊的雙人座對面。
“你好!”
對面那人側(cè)著臉,帶著墨鏡鴨舌帽受到驚嚇一般下意識握住桌旁的盲杖, “你是誰?”
林妙一陣好奇地看著她,覺得對方有些小帥,穿著一身白色衣服,仔細(xì)看卻有些灰,不是很顯眼。
“我叫林妙,妙不可言的妙,你呢?”他帶著讓一般女大學(xué)生猝不及防的熱情。
“我爲(wèi)什麼要告訴你?”
林妙拿出一根牙籤,把她盤子裡面的鵪鶉蛋戳走,笑道:“你猜猜我那你什麼偷走了?”
“鵪鶉蛋?”
“嘻嘻,你告訴我你的名字,我就還給你。”
“穆薇,微笑的微,上面有草字頭。”
說完,穆薇感覺到嘴脣山有個什麼東西,她聞到蛋的味道,便張嘴吃下。
林妙笑道:“你好穆薇,你知道我們不能出去了嗎?外面發(fā)洪澇了。”
穆薇點點頭,掏了掏耳朵,“雨好大,我感覺要聾了。”
“那你還坐在這麼邊上!呀,不說了,很高興認(rèn)識你,我朋友找我呢!”
說完,他蹦蹦跳跳地回來廖小米身邊,很高興道:“剛纔認(rèn)識了一個人。”
“哦,走吧。”
廖小米把目光從宋佳身上收回,轉(zhuǎn)頭看向那邊,人來人往的有些密集,“在哪呢?”
林妙指向那邊,“在......唉,人不見了。”
“算了,別當(dāng)自來熟,容易被騙。”隨著人越來越多,飯菜的味道,女人的汗味,男人的香水味,混合成一股難言的恐怖氣息。
廖小米拉著林妙就要走人。
林妙隨他拉著,哼了一聲道:“我可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