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凌雁玉是個叛逆女孩。
她的父親是老師,她的母親也是老師。兩人都是學校裡功勳卓越的好老師。
可是,凌雁玉卻從來就不是一個好學生。從小,她身上就透著一股子機靈勁,而且這股子機靈勁完全沒用到正道上。
五歲時,她抓花了幼稚園老師的臉;七歲時,她打破了同桌同學的頭;十歲時,她差點燒掉學校教室;十四歲時,她一本正經地和隔壁男孩談戀愛;十六歲時,她混跡於市井之中,吸菸喝酒,和社會無業人員、飈車黨、小混混呼朋結黨。
凌雁玉的父親母親爲她操碎了心。儘管如此,他們依然堅信,獨生女兒凌雁玉只是天性貪玩,本質是善良的,總有一天會醒悟過來走上正道。爲了善後女兒闖下的禍事,他們一次次賠禮道歉,一次次點頭哈腰。
十七歲那年,凌雁玉再一次凌晨回家,父親母親已經坐在客廳裡等了她整整十個小時??吹礁赣H母親憔悴的眼神、滿頭的白髮、蒼老的皺紋,凌雁玉突然間體會到了父母的艱辛和良苦用心。在這一剎那間,她長大了,成熟了。
成熟後的凌雁玉和以前的狐朋狗友們斷絕了來往,專心讀書。她的基礎本來就不弱,腦瓜子又轉得快,再加上父親母親兩個“特級”教師的輔導,成績平平的她在高考中一鳴驚人,居然順利地考取了南江醫學院。
凌雁玉的骨子裡還是貪玩,充滿了野性和好奇心。她聽說441女生寢室發生了很多恐怖靈異事件,新生中沒有人敢住進去,她就偏偏主動請纓住進441女生寢室。看到方媛和蘇雅兩個傳說中的美女後,她卻有些失望。一箇中規中矩,一個尖酸刻薄,一點也不好玩。她更喜歡那種俠肝義膽、英姿颯爽的女生,能和男生一樣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說話做事爽快利落,豪氣沖天。
柳月琪就是這樣的女生。物以類聚,人以羣分。凌雁玉和柳月琪臭味相投,相識才幾天就引爲知交好友,惺惺相惜。
今天,她本來約了柳月琪晚上去看謝霆鋒的演唱會。在這之前,她們還要買新衣服、做臉部保養、換新發型、化新妝??芍钡剿酝炅嗽绮?,還沒接到柳月琪的電話。
她撥通了柳月琪的電話:“大姐,搞什麼鬼?不是說好了早上一起去買衣服?怎麼還沒看到你的鬼影!”
柳月琪的聲音有氣地力:“小玉,我……你等會,我馬上就來。”
凌雁玉誇張地大叫:“不會吧,大姐,你還沒起牀?”
柳月琪的聲音含糊不清:“嗯,身體有點不舒服?!?
凌雁玉嬉笑著問:“不舒服?是不是來了那個?”
“去你的。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吃壞了東西,身體有點發冷?!?
“這樣啊。”凌雁玉想了想,“那你快點,我去寢室找你?!?
五分鐘後,凌雁玉出現在柳月琪的寢室中。她驚奇地看到,凌雁玉穿著厚厚的春秋裝,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
“大姐,你就穿這身衣服出去?”
“嗯?!绷络靼琢肆柩阌褚谎?,“你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好不好?好像我是個怪物般。”
“大姐,你穿成這樣,還不叫怪物?。磕銢]聽天氣預報?今天三十六度,等會,要熱死人!”
柳月琪苦笑:“我真的全身發冷。不信,你摸摸我的手。”
的確,柳月琪的手冰冷的,彷彿一塊凝固了千年的寒冰般。而且,她穿了這麼厚的衣服,在這麼熱的天氣中,額頭上居然沒有一滴汗水。
“大姐,等會下去,我們假裝不認識啊,你離我遠點?!?
“你這是什麼話?”
“人話。否則,保不定別人怎麼看我呢,還以爲我和你一樣瘋。不是說,現在有很多大學生搞什麼行爲藝術嗎?”凌雁玉說話噼哩啪拉,比打炮竹還要快,“對了,我想起來了,日本戰國時代,就有個人什麼傾奇者,叫前田次慶什麼的,專門喜歡做驚世駭俗的事情。他就像你一樣,大熱天穿棉襖招搖過市……”
“好了!”柳月琪叉腰望著凌雁玉,“那你還和不和我一起出去?”
凌雁玉吐了吐舌頭:“當然和你一起出去,否則,一個人逛街多無聊。不過,我建議你,還是先到樓下跑幾圈,活動活動,身體很快就會熱起來?!?
這個建議,柳月琪倒是很爽快地採納了。下樓後,她慢慢地圍著操場跑步。不遠處,有一個漂亮女生在用手機打電話,嘀嘀咕咕說個不停。
才跑了兩圈,柳月琪就累得跑不動了。
凌雁玉走了過來:“我說,你身體怎麼這麼虛?是不是晚上想男人沒睡好覺?”
“去,你才發春想男人呢!”柳月琪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依然沒有汗水,“奇怪了,怎麼這麼冷?這麼大的太陽,我怎麼感覺比冬天還冷?”
凌雁玉看到附屬醫院的腦科名醫李憂塵正從操場邊經過,跳起來大叫:“大表哥!”
李憂塵慢騰騰地走過來,伸手去摸凌雁玉的頭:“小玉,真巧。前幾天才聽說你考進醫學院,怎麼沒來找我?”
凌雁玉一把抓住李憂塵的手,拖到柳月琪身邊:“你來得正好。這個是我好姐妹,叫柳月琪。她身體有點不舒服,你幫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