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的餘暉染紅了半邊天,絢爛而又溫暖。
他穿一身黑色的西裝,襯衣也是黑色的,站在那裡,冷峻挺拔,即便是周身灑上了一層金黃的溫暖色調,卻一點兒都沒有緩和他身上的戾氣。
邢夢妍靜靜的看著他,精緻漂亮的臉上甚至帶上了一點兒柔軟的笑意,沒有因爲被他用槍指著而感到驚恐。
只是這麼瞧著他,溫婉笑著,嗓音甜美清脆:“慕柏,好久不見。”
她的眼底是濃的化不開的眷念之情,胸腔裡的心臟跳動得厲害,她捂著胸口,眸光盈盈的看著與她相隔不過兩米的英俊男人。
覃慕柏身姿筆直,挺拔而立,神色冷漠凌厲:“邢夢妍,我真是對你刮目相看。”
邢夢妍盈盈笑著:“你怎麼找到我的?義父的這一處宅子很隱蔽的,你居然能夠找到我,你果然很有能力。”
覃慕柏眉目不動分毫,單手拿槍,正對著她的心臟:“是你做的吧?你知道她懷孕了,所以故意害她,害死了我的孩子。”
邢夢妍眉頭微微蹙著,聽到他的話,受到了很大的打擊,滿臉的難過:“我幫你瞭解過了,她一點兒都配不上你,你的眼光真的是蠻奇怪的,怎麼會看上她!”
語調裡是滿滿的不屑,說這話的時候,像個驕縱的小孩子。
覃慕柏英俊的臉上浮上一層戾氣,五官越發的深刻,邢夢妍捲翹纖長的睫毛輕顫著,又繼續說道:“幾年不見,你想我嗎?我很想你,時時刻刻都想著你。”
她滿目深情的訴說著自己的思念之情,覃慕柏卻覺得噁心:“邢夢妍,我不想聽你說這些廢話。”
邢夢妍委屈的看著他,腳邊是極具屍體,對面是拿槍指著她,想要她死的男人,可那也是她深愛著的男人:“你看,你費盡心思找到我,想要殺我,我現在不說,以後就沒有機會說了啊!”
身後有異響,覃慕柏聽得分明,邢夢妍已經看到了來人,她笑了笑:“大哥來了,你也好久沒見他了吧!”
三個人鼎足而立,靳絕持槍指著覃慕柏,覃慕柏的槍對著邢夢妍,靳絕眉頭緊鎖沉聲對覃慕柏說:“慕柏,你放下槍,不要傷害她!”
覃慕柏巋然不動,靳絕神色冷沉,相較而言,邢夢妍顯得很慵懶淡定,像是在看一場大戲,兩個男人因爲她而排的戲。
人生有的時候真的很無聊,需要一些東西來調劑一下,恰好,邢夢妍一直覺得這幾年過得很枯燥很無聊,好不容易逃出去玩了一次,真真是有意思的多。
覃慕柏慢慢的勾起嘴角,眸光冷厲的瞥著邢夢妍帶笑的精緻臉龐,他一貫不屑於跟女人動手動腳,不屑於跟女人耍陰謀詭計,可這個女人太過於蛇蠍心腸,這種時候,除了她,別的人也不會像她這樣淡定自若的笑。
“我如果不放,非要殺了她呢?”覃慕柏語調輕慢,帶著一絲嘲弄。
“慕柏,你不要逼我,”靳絕的臉色很難看,以他現如今的身份地位,他什麼都不怕,可他有兩個在乎的人,都在他眼前,所以他不會輕易動手。
他們十六歲就認識,至今十七年,他比覃慕柏大了不過三個月而已,他們相知相交,是最好的朋友,也是最佳的對手與搭檔,配合默契。
“靳絕,我沒有逼你,我只是想告訴你,她不值得你這樣,”覃慕柏難得的勸說他一句。
感情就連自己都控制不了,旁人更是無能爲力。
可他們曾經是最好的朋友,他還是得勸靳絕一句。
靳絕值得更好的人。
靳絕深邃沉冷的雙眸裡盡是複雜的情緒,他的手微微的發抖,眉峰抖動:“慕柏,有些事情你不會明白的,就像我不知道你爲什麼一定要殺她一樣。”
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失望之色,靳絕無疑是很出色的人,能力卓絕,絕對可以將靳家發展得更好,可他現在像個爲愛失去理智的愚蠢的普通男人。
邢夢妍紅脣輕啓,眉目間染上了一層悲哀,如果眼前的兩個男人對調一下就好了,她愛的男人也正好愛著她,可惜啊,現實就是這樣的殘酷,愛她的人她不愛,她愛的人不愛她。
邢夢妍無畏的盯著覃慕柏,將他的五官一寸一寸的看得仔細分明,像是要印刻在自己的心坎上一樣。
“你動手吧,你說的沒錯,那件事情是我做的,誰讓我這麼愛你呢,我怎麼可能忍受你跟別的女人在一起,就像當年你跟夏泠月在一起一樣,我根本接受不了,所以她最後還不是離開了你,”邢夢妍的語調輕輕緩緩的,“所以啊,我絕對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別的女人生下你的孩子。”
她的話音剛落,靳絕的雙眸驀地睜大,不敢置信的看著邢夢妍,而她的身體歪了一下,眼底一片的荒涼,手捂住胸口,鮮血從指縫間流出來,瞬間就染紅了她身上白色的長裙。
她笑了笑,聲音飄忽幽怨:“你還真的動手啊!不過沒關係,我死了,她也要給我陪葬的,我在下面等著她。”
她緩緩的倒在地上,耳邊是突然響起的槍聲,她瞪大了雙眸,看著那個身子筆挺的男人蹙眉,捂著胸口跪在了地上。
脣邊的笑容漸漸的擴大,呵,他也要陪著她一起?
……….
半夜被驚醒過來,喘氣喘得厲害。
偌大的房間裡寂靜無聲,空蕩蕩的,讓宋曉曉有些害怕。
習慣了兩個人睡,一直陪在身邊的人突然不在,很不習慣。
更何況今天經歷了這樣驚心動魄的事情,她很想他。
她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凌晨三點。
算一下時間的話,他那邊才八九點的樣子吧!
這麼早,按照他的作息習慣,應該還沒有睡覺。
她當機立斷的拿了手機,撥了他的電話。
響了許久,都沒有人接聽。
心裡突然就慌得厲害,電話打了一次又一次,還是無人接聽。
她慌里慌張的從牀上跳下來,覃慕柏的電話打不通,穆柒的電話也沒有人接聽。
最後只能給顧安城打電話,顧安城接電話的速度倒是很快:“二嫂,怎麼這麼晚給我打電話,有什麼事情嗎?”
他的聲音很鎮定,一點兒都不像睡覺被吵醒的人該有的聲音。
宋曉曉咬著嘴脣,儘量保持鎮定:“慕柏和柒柒的電話都打不通,我想給慕柏打個電話,你能幫我找到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