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月兒從傅孟德腰間拔下他的令牌,連正眼也沒再朝他瞅一下,徑自離開了房間。
她順利地找到山莊的出口,山莊里布得跟迷魂陣似的,傅孟德以爲(wèi)他矇住夏月兒的眼睛,就萬事大吉了,殊不知夏月兒即使看不見,也將方位牢牢記在心裡,這是她從前在古墓中保命的必修課。
新的幽冥山莊入口,竟然在一株大樹的根部,夏月兒瞅著那株足要五人合力才能抱住的大樹嘆了口氣,虧得傅孟德能夠找到這麼個地方。
她知道傅孟德脫困之後,一定不會放過她,所以不敢停留,一口氣奔出了十幾裡地,終於離開荒野,遠(yuǎn)遠(yuǎn)看到了街道的影子。夏月兒這才鬆一口氣,應(yīng)該暫時安全了吧。
她找到一處乾淨(jìng)的角落,想先歇會兒,卻不想屁股還沒坐熱,便被七名黑衣人給包圍了,來人各個眼露精光,顯然都是高手……
不是吧,夏月兒欲哭無淚,幽冥這麼快就找到她了?她剛纔真該殺了他的,裝什麼大義凜然啊,空話又不能當(dāng)飯吃!她二話不說,揮掌便打,能搶到個先機(jī),總比被動挨打的強(qiáng)。
可夏月兒的武功,對付七名敵人,著實(shí)是爲(wèi)難了她,三十餘招過後,她便被人治得動彈不得,若不是那些人讓著她,她早就受傷了。
“娘娘,奴才們不敢跟您動手,請跟奴才們回宮!皇上下了旨,找不到您,就要摘奴才們的腦袋。”爲(wèi)首的一名黑衣人恭敬地朝夏月兒行了個禮,讓夏月兒的心莫名地安穩(wěn)下來,原來不是幽冥的人……
清心殿的內(nèi)室裡,傅孟軒斜靠在軟塌上,瞇眼打量著夏月兒,將近兩月不見,乍然重逢,想到他先前的可惡行徑,又想到他已經(jīng)識穿了自己的身份不知道會怎麼想自己,夏月兒難免有些不自在,語氣生硬地說:“皇上,怎麼不見沐雪和如冰?您沒爲(wèi)難她們吧?”
傅孟軒冷冷地掃了她一眼:“自身難保了,還有心思關(guān)心別人。”
夏月兒本能地從他的語氣中嗅到了危險的氣息,她心中一驚:“皇上把她們怎麼了?我要見她們!”
傅孟軒聽她張口一個皇上,閉口一個皇上,卻不叫他的名字,顯然是有意拉開距離,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怒火,冷冷地說:“跟朕來!”
幽暗的地牢,充斥著腐朽的氣味,夏月兒皺緊眉頭,難道沐雪和如冰在地牢裡?
終於走到了地牢的盡頭,那個被綁在木架上,面容憔悴的女孩,不是沐雪是誰!雖然她身上沒有傷,但看她的臉色,也知道她在這裡過得一定不好。
夏月兒奔到沐雪身邊,心疼地拉起她的手,沐雪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光亮:“小姐……”
夏月兒咬緊嘴脣看了傅孟軒一眼:“如冰呢?如冰在哪?”
“她已經(jīng)先你一步,到地下去爲(wèi)她的公主打點(diǎn)小鬼去了。”傅孟軒的聲音淡漠而疏離,好像在說一件與他完全不相干的事。
夏月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怔怔地看著傅孟軒,過了許久才發(fā)瘋似地?fù)溥^去:“你殺了她?我跟你拼了!”
傅孟軒鐵鉗般的手扭住了她的胳膊,用力將她摔得撞在牢門上,陰鬱地說:“跟我拼?憑什麼?你還真把自己當(dāng)回事了!”
他一步步走到她身邊,彎下腰,森然問道:“你混到朕身邊,究竟有什麼目的?”
夏月兒恨得咬牙切齒:“有目的也不會告訴你!”
“來人,打!”傅孟軒往後退開一步,陰鬱地下了命令,牢門口立刻出現(xiàn)了幾名獄卒,一人手持皮鞭,另外幾人兇神惡煞。
夏月兒哼了一聲,你打來試試,她豈是那種向暴力低頭的人!軟鞭“啪——”地抽響,一聲壓抑的**傳來,夏月兒咬緊嘴脣,傅孟軒打的人不是她,而是沐雪。
“狠狠地打。”傅孟軒一臉淡然,他知道夏月兒倔得很,想讓她低頭,只能從沐雪身上下手,當(dāng)然,這是基於他從前對她的認(rèn)識,現(xiàn)在他卻不敢肯定,自己對眼前這個女人的認(rèn)知,究竟有幾分真實(shí),幾分自以爲(wèi)是。
夏月兒從地上跳起來,朝沐雪撲去,卻被牢裡的獄卒給死死按住,皮鞭一下下抽在沐雪身上,沐雪幾時受過這樣的虐待,沒掙巴幾下,就暈了過去。
“澆醒。”傅孟軒氣定神閒地吩咐,立刻有獄卒拿來了一桶冷水,劈頭蓋臉地朝沐雪澆下去,沐雪嗆了幾口水,拼命咳嗽。
“繼續(xù)打!”
夏月兒掙不脫身後的束縛,只能嘶聲吼道:“傅孟軒,住手,否則我恨你一輩子!”
“停!”傅孟軒還沒來得及細(xì)想,嘴邊的話已經(jīng)脫口而出,他立刻升起十足的怒火,直到現(xiàn)在,她這種沒營養(yǎng)的要挾竟然還能打到他?她恨他又如何,她原本就恨他入骨,不是嗎!
他擰緊眉毛,走到夏月兒身邊,揚(yáng)起她的下巴:“那你現(xiàn)在準(zhǔn)不準(zhǔn)備告訴朕,爲(wèi)什麼要潛進(jìn)宮來?”
夏月兒看到他的嘴臉,氣不打一處來,賭氣說道:“我爲(wèi)了替月國報仇,爲(wèi)了殺你,這個理由你滿意嗎?”
傅孟軒的手慢慢收緊,將她的下巴捏出一道淤青,夏月兒拼命忍著,一聲不吭。
傅孟軒用力丟開了她的臉頰,冷冷地說:“跟朕回清心殿。”
夏月兒難過地看了沐雪一眼,見到沐雪面帶痛苦的表情,她壓低聲音對那羣如豺狼般的獄卒說:“你們再敢動沐雪一根手指,我不會放過你們。山不轉(zhuǎn)水轉(zhuǎn),我還是月妃,你們自己看著辦!”
那羣人看到夏月兒的氣勢,不由自主地往後退開一步,夏月兒揚(yáng)起頭,理了理衣衫,沉著臉跟上傅孟軒的腳步,朝清心殿走去。
“皇上。”剛踏進(jìn)殿門,一個嗲到發(fā)膩的聲音便傳進(jìn)了她的耳朵,夏月兒擡頭望去,只見一個明豔照人的女子正連跳帶蹦,一步三扭地朝傅孟軒跑去,一雙大眼睛和自己有幾分相似,但滿身媚俗,卻讓她嫌棄地扭開了頭。
傅孟軒伸手摟住那女人的腰,笑道:“飄飄,去向月妃娘娘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