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見了,忽然問:“我送你的戒指呢?”她爲了證明什麼似得,趕緊逃出來給他看,鎖形的戒指和紅寶石的十字架,都在頸間掛著,一直貼著皮膚放,摸在手裡透著熱度,他知道,那是她的體溫,緩緩一笑,重新給她放回去。
“當作我們的回憶,在你和我哥愛上彼此之前,別摘下來,行嗎?”他側頭看著她,低聲問。段歆知把兩樣東西緊緊握在掌心,鄭重的點頭,而其實她想,只怕是永遠摘不下來了,她想要把他的心意,永遠放在靠近心臟的位置,在不斷的回憶中,慢慢的珍視。
她卻不知道,這正是他想要的。既然,一開始這愛情就是爲了陰謀開始,事到如今,他希望,就靠著陰謀一直維持下去吧,如果沒有別的辦法,他願意爲她,設計一輩子的陰謀,玩一輩子的心計。
只是,靠著陰謀和心計,來維繫的愛情,究竟能堅持多久呢?當她已是人妻,對手又那麼完美強大,他能做多少,可以走多遠?
蕭淳望著眼前的薔薇花架,有花瓣徐徐落下,他的心,也慢慢的煩躁起來。
當真愛匆匆而來的時候,他們心裡所固守的那些執念與愛恨,都慢慢的潰散,自欺欺人的謊言,終究抵不過命運的安排。甚至還沒明白彼此爲什麼會相愛,卻已走至今日,在短暫的時光裡,她已成爲他心裡致命的弱點,而她沉醉在他的溫柔和深情裡,不知道該怎樣醒來。
蕭清塵站在機場等顧蒹葭,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忽然覺得塵世變得很遠,連同他的蒹葭,也漸漸遠離。以前,不管她在哪兒,他都是知道的,即便她去英國讀書那一年,他趕回來的時候,她已不告而別,可是,他依舊是準確的知道,她人在哪兒。
而今,他要通過別人的口,才知道,她竟去了巴黎,究竟是幾時去的,去過什麼地方,他一概不知。這樣的認知,叫他的心,一點點的瀰漫起苦澀和痛楚,卻無能爲力,無法阻止所有的發生,無法改變必須面對的一切。
人終究不是萬能的,他也是無法例外的,娶了段歆知,也許還因爲他一個錯誤自私的決定,斷送了她本該完美的愛情,那麼,他就得努力盡到人夫的責任,好好善待她,疼她,即便不能愛,也要把愛情之外的一
切,都補償給她。
顧蒹葭滿臉風塵的出來時,目光只在人羣裡一掃而過,就定定的鎖在他臉上,他自然也是一眼就看到他。彼此隔著熙攘的人潮,靜默的對望良久。她拉著箱子過來,他從容的接過去,淡淡解釋:“蕭淳有點急事,託我來接一下,先去酒店洗澡換衣服,然後訂餐,通知蕭淳過來,今晚我和歆知請你們吃飯。”
他有條不紊的安排著一切,根本就沒有擡頭看她一眼,走到停車場,把小箱子放到後備箱,便上車坐下,靜靜的等她。顧蒹葭無力的扶著車門,半晌沒有動,他究竟還來幹什麼?
在她那麼狼狽的逃到歐洲,放縱自己散心這麼多天之後,他爲什麼會如此突兀意外的出現在飛機場,一下子把她辛苦得來的所有平靜,再次打亂?他很耐心的等著她,不催促也不惱火,像每一次她和他鬧彆扭時一樣。
她知道,只要她不動,他可以耐心的在這裡,陪著她耗一整天。妥協的拉開車門坐在他身邊,蕭清塵終於回頭看她一眼,並沒有啓動車子,只是低聲問:“蒹葭,你不開心嗎?”
“你認爲呢?”她扭頭看著他,神色裡帶了點輕佻嘲諷的意味,這讓蕭清塵有些意外。在他還沒想明白的時候,她的脣已固執倔強的欺過來,柔軟的雙脣貼著他的。
蕭清塵渾身一僵,想起自己已是有婦之夫,忙去推開她,顧蒹葭非但沒有放開,反而過分的越過副駕座貼進他懷裡,伸出舌尖更致命的挑逗。在他有些失控時,顧蒹葭才停下,一雙精靈的雙眸盯著他問:“哥,和段歆知在一起的時候,你也會這麼快樂嗎?”
她變了,不是他希望的樣子。蕭清塵沉思片刻,淡淡一笑,攬著她的腰,緩緩搖頭說:“歆知是一塊美好的璞玉,和她在一起,會讓人心甘情願不計較得失的寵愛珍惜,但是,說到純粹的身體享受,還是你比較夠味兒。”
顧蒹葭果然臉色陡然一變,咬緊嘴脣從他懷裡掙開,坐回去冷著臉沒再說話。他果然是不在乎她了,以前每次都是她把他bi得慌亂無粗,無可奈何,如今,他已經能冷靜淡漠的反擊她,成功而漂亮。
到酒店訂了個高級套房,先點菜讓廚房準備,顧蒹葭去洗澡,蕭清塵打電話通知蕭
淳過來。
蕭淳帶著段歆知趕到的時候,顧蒹葭已經洗完澡換好衣服,坐在那兒看電視節目,蕭清塵則站在窗前看風景。段歆知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同看這城市的夜景,燈火璀璨,五光十色的霓虹閃爍,依舊很美的,卻擋不住心的空茫和寂寥。
原來,站在你身邊的人,不管是誰,風景都是不會變得,而真正在改變的,唯有心境。當深愛的那個人,終於離開,寂寞只有這顆心而已,風景還是會自顧自的美著。
有些累,她緩緩靠進蕭清塵懷裡,伸臂圈住他腰。蕭清塵脊背一僵,也只是片刻,就慢慢的放鬆下來,也親暱的攬住她,體貼的柔聲問:“累不累?”
“嗯,有點。”段歆知打了個哈欠,低低的回答。
“那今晚不如不回去了,等會兒吃過飯開個房間住下?”他扶著她回身,到沙發上坐下,她依舊貓一樣膩在他懷裡,兩個人彷彿都在努力展示自己的甜蜜幸福,不顧有人在場,緊緊依偎著,“這是蕭家的酒店,我在這兒有固定的高級套房。”
“嗯,好。”她輕聲呢喃著回答,懶懶的閉上眼睛,沒再說話,他也安撫的拍著她的背,沒再打擾她休息。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只有電視的聲音很突兀,四個人都心思各異的等著飯菜。
這一頓飯,都吃的很多,說話卻很少。吃完飯,蕭淳和顧蒹葭也決定今晚不回去,沒退房就住在這一間。蕭清塵則帶著段歆知到頂樓,他的固定房間。
躺到牀上的時候,段歆知卻是了無睡意的,蕭清塵很溫柔體貼的把她抱在懷裡。結婚幾個月了,他對她一直都止於此,只是輕輕的抱著,偶爾吻一下額頭,再沒有更多的接觸。
“清塵,能不能在醫院附近買一套小一點的房子?”段歆知抱著蕭清塵的脖子,仰著頭低聲問,“別墅太大,空的人難受,我喜歡小一點溫馨一點的家。”
“好,明天我就安排人去辦。”蕭清塵基本沒思考,就同意了,段歆知眉眼彎彎的笑起來。
這一個玲瓏剔透的笑,像極了顧蒹葭心情好的時候,總喜歡掛著他的脖子,笑的很開心,他的心情也會跟著好起來。他像是受到什麼蠱惑一般,緩緩低頭,吻上她薄薄的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