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裡天氣的怪異是讓人難以想象的。
這場下在南安的雪,雪雖大,但也只是下了一個白天。當天晚上,像新媳婦的小月亮就悄悄從雲裡露出自己嬌羞的容顏,溫柔的月光照在大地上。氣溫在迅速回暖,即便是在最冷的晚上,積雪都在融化。
第二天,陽光如期降臨大地。
到第三天,南安就已經再也看不到雪的痕跡,那初雪融化的寒冷也在明媚的陽光中,被漸漸消融,似乎昨天的雪只是一場夢。
普通人不是很在意。
南安的大佬們卻著實鬆了一口氣。
就這三天,南安勢力邊界犧牲的戰士相比於前幾天多出了三成,最讓人感到痛心的是許多戰士不是戰死的,而是因爲缺醫少藥凍死的,病死的。戰士們不好過,百姓的生活也受到了很大的影響。
好在天氣回暖,一切又回到了原來的軌道上。
沒有了嚴寒的逼迫,大佬們也不再愁眉苦臉,一號會議室裡說說笑笑,看似與下雪前沒什麼不同。但是,他們都不會忘記這場雪,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雪,可以說是爲一號會議室在座衆人敲響了警鐘。
畢竟現在已經是十月中旬。
秋天即將凋零,冬天還會遠嗎?如果不在冬天真正到來之前想出辦法,那麼這個冬天將會格外難過。
... ...
時間在變,南安也在變。
末世是一個完全不同於末世前的時代,末世前的那一套放到末世裡顯然不是很適用。只是,前段時間南安的重心放在了拯救倖存者和蒐集物資上,忙的不可開交,根本沒有時間來管什麼制度不制度。
可南安城平定之後,就不得不考慮這些事了。
時間是最公道的決裁者,法治要先進於人治,這是被歷史所證明的。正所謂國無法不立,一個國家如果沒有法律,只會亂成一團。
而初建的南安勢力,根本經不起任何的動亂。
立法已是迫在眉睫。
律法的建立不能一蹴而就,對南安勢力來說,想要恢復社會秩序,最好的辦法就是延續末世前的律法,而南安勢力也的確是這麼做的。只是一些關鍵的不得不改的東西,南安勢力也都派人對其進行修改。
一百多萬的倖存者中,可不乏從事法律行業的專家。
想要恢復社會秩序,軍管肯定是不可行的。可一旦撤銷了軍管,以南安現有的管理機構,只會讓南安變的一團糟。
所以,在立法的同時,管理機構也進行了整理。
軍隊的管理核心被一分爲二,一部分人組成了軍部,另一部分人組成了防衛部。軍部負責對外戰爭,而防衛部則負責勢力範圍內的一切防禦事宜。南安的一切都是百廢待興,所以,警察的工作也暫時由防衛部代理。
等南安城建好之後,警察也將從防衛部獨立出來。
後勤部沒有變,還是負責南安勢力的一切物資管理及分配,主官的身份倒是正式了一些,不再叫後勤官,而是和其他部門的主官一樣被稱爲部長。
值得注意的是,後勤部的部長不再是一個人了。除了劉成邦,劉昌也被任命爲後勤部部長。
這個任命沒有人有異議。
雖然劉昌表面上的身份只是曾家的管家,但劉昌真正管的是什麼,一號會議室裡的衆人都是心知肚明。這個任命,只是讓劉昌從幕後走到臺前罷了。
劉成邦也沒有說什麼。
把張易弄到後勤部當副官是爲了監視,而任命劉昌爲後勤部的部長則是爲了制衡。畢竟後勤部這塊經手的東西太多,對南安的意義實在太過重大,南安勢力這艘大船涉及的利益又不是曾文成一個人的,曾文成這麼做並不算錯。
當然,這只是從旁觀者的角度來說。
站在劉成邦的角度去想,無論如何心裡都不會好過。
好在曾文成做的光明正大,一點都沒有瞞著劉成邦,而且,劉昌當上了部長後也沒有對劉成邦指手畫腳,甚至一點後勤部的權力都沒有拿。
心照不宣的,劉成邦和劉昌都坦然接受了彼此的存在。不約而同的,兩人都默認了彼此的權力範圍。
除了軍部,防衛部和後勤部,南安的其他管理機構也紛紛拆分,合併成爲一個個部門,其中,最耀眼的無疑是工程部。
要知道,工程部負責的是南安勢力的一切建設任務,而建設,則是南安勢力目前的重心。第一場雪的到來,更是使得大佬們對建設格外重視。
衣食住行是百姓生活的基本需要。
衣服和食物暫時急不來,就算是會點石成金的法術,那也要有石頭才能變出金子。南安城被轟炸了一整天,炮兵的炮彈都快打完了,城裡啥都沒有了,在無法擴張的情況下想要獲得足夠的衣服和食物無異於癡人說夢。
目前來看,也就是住上能做做文章。
倘若南安城能夠建好,百萬倖存者能夠在真正的嚴寒到臨前住進南安城,那無疑是一件可以安定民心的事。
民心安定,一切就皆有可爲。
工程部耀眼,身爲工程部部長的張易無疑也是耀眼至極。
時間的力量最是神奇。
剛加入南安勢力的時候,因爲是突然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小人物,被提拔到了可以在一號會議室列席的程度,所以,南安勢力的大佬們對張易都隱隱有些排斥。
這是人之常情。
就像是一個班級,班裡的同學已經一起上學很久的,互相之間即便不是很熟悉,沒怎麼在一起做過事,但每天都能見到,也不可能會陌生。
可這時,卻突然有一個插班生進入了這個班級,無論如何,老生對插班生都不可能第一時間表示認同。如果這個插班生還得到班長的信任,被班長委以重任的話,那就更不可能認同了。
可一段時間的共事,卻讓張易融入了南安這個集體。
除非觸碰到了張易的逆鱗,一般來說張易都是很隨和的。張易外貌不是很耀眼,但是足夠陽光,嘴角時常掛著微笑,從不恃才傲物,反而眼中時常流露出華夏人特有的謙遜。
這樣的張易,十分容易被人接受。
在將南安城的城牆建起之後,大佬們終於都接受了張易這個小年輕和他們同坐在一號會議室,張易的監視也被撤除,那個沒有權力只有虛職的後勤部副官的職位也撤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工程部部長。
這個任命大佬們也沒什麼異議。
一來,這段時間的相處,張易憑藉自己的所作所爲已經讓大佬們接受了他融入南安勢力這個羣體。
二來,之前,身爲首席建築師的張易就負責南安的一切建設任務,被任命爲工程部部長只是落了個名而已。
可這個名對張易來說卻格外重要。
就跟代理軍長和軍長之間的差別一樣,代理軍長也是軍長,權力也和軍長一樣,可就因爲名頭前面多了個代理,許多桀驁不遜的下級軍官根本就不認同。
因爲代理只是暫代而已。
暫代可以改爲永久代理,也可以代理不下去。
張易就更慘了。
代理軍長好歹還有個代理的名頭,張易之前只是有個虛名首席建築師,雖被曾文成親口任命管理一切建設事宜,但是那些下面的人根本不鳥張易。
可現在不同了。
有了工程部部長這個名頭,那些下面的人不管心裡有多不願聽從張易的命令,表面上都不能有任何違背。因爲張易代表的是南安勢力,一旦違背張易的命令,那就是在抗拒南安勢力的命令。
而曾文成不可能允許這樣的人在南安勢力中繼續存在。
冬天迫近,南安工程部壓力山大。
這個冬天是末世裡的第一個冬天,且末世降臨的日子離冬天又是如此之近,沒有經驗也根本沒有時間做好完全準備。
一號會議室最終決定收縮勢力。
在冬天降臨之後,除了南安城,南安城的門戶赤鳳鎮,以及南安城周邊的五大鎮,其他的地盤都將放棄。
全部軍民都將住進六鎮一城。
倘若遇到喪屍大舉入侵,更是會放棄六鎮,全部人員躲進南安城,據城防守,盡最大努力減少人員傷亡。
末世裡,人命賤如草芥。可對一個勢力來說,要是人口基數過少的話,那真的是一件可怕的事。強者不是一出生就是強者,強者在成爲強者之前,也只是如路人甲,路人乙一樣的普通人。
決定一個勢力未來的是強者。
可強者也會死,無論是因爲戰爭又或是其他原因。如果強者無法得到新鮮血液的補充,越死越少的話,一個勢力也將走上下坡路。
人口的重要性可見一斑。
普通人也許無法影響一個勢力的現在,卻有可能影響一個勢力的未來。也許這個普通人終其一生也沒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但又有誰能猜到,說不定他的某個後代就會成爲影響歷史的人。
一號會議室的決定,無疑是要在這個冬天讓更多的人活下來。
至於地盤,華夏有句古話說的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只要人在,那些地盤遲早都能收回來。
要在嚴寒來臨前,將一片廢墟的南安城變成一個可以容納一百多萬人居住的城市,工程部的壓力幾乎大到每邊。即便使用四喜磚和四喜泥蓋房子十分方便,可只要一想到要建的房屋的數量,張易的心中就會生出一股無力感。
實在是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