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名字叫小小白麼?
唐靳言的神情微微有些恍惚,幽深如潭的狹眸朦朧著一層讓人看不透的光。
“爹地?”唐大白擰著小眉頭,見唐靳言在出神,拉了拉他的衣袖。
回過神來,看著兒子那雙帶著期盼的大眼睛,唐靳言心口一軟,不由自主便點頭答應(yīng)了,“嗯,爲(wèi)了大白的朋友,爹地去道歉。”
唐大白小臉上難受的神情這才消散了開,難得從那雙大眼睛裡看見亮晶晶的光芒,如同星辰,燦爛無比。
看著他心滿意足的笑臉,唐靳言心底一直未愈的傷口彷彿得到了治癒一般,下一秒便伸手去按響了門鈴。
裡面剛進去給景如歌換了條毛巾敷傷口的小小白聽到門鈴聲,裝作沒聽到一樣,對景如歌道,“媽咪,你在這裡等等小小白,小小白去找經(jīng)理蜀黍拿藥。”
“媽咪可以自己去的。”景如歌搖搖頭,也是擔(dān)心小小白一個人去不安全。
“媽咪,作爲(wèi)一個合格的大人,要懂得聽話哦。”
“……”景如歌無語凝噎,兒子,你是不是把咱倆的身份給調(diào)換了??
小小白知道景如歌的顧慮,可是看見她背上的那一大塊紅得發(fā)皺的皮膚,就沒有再猶豫了,將連衣的帽子戴上,拿上墨鏡和鈔票,就離開了房間。
果然,一打開門,就看見唐靳言和唐大白還站在門邊沒有離開。
看見唐靳言略有些清冷的臉龐,小小白眼珠子一轉(zhuǎn),糟糕,不會是因爲(wèi)他剛纔那番話,想教訓(xùn)他的吧?!
小小白頓時嬌軀一震,然後想也沒想地從唐靳言身邊麻溜地跑過去,想要逃離這裡。
結(jié)果,還沒有跑開,後衣領(lǐng)就被唐靳言給抓住了。
“嗷,大叔,你想做什麼?我媽咪還在裡面,你如果敢欺負(fù)我,我媽咪是不會放過你的。”小小白兩條小胳膊腿在半空踢蹬了幾下,還沒有掙脫開,就被唐靳言放下了。
他剛一鬆手,小小白就警惕地退後了幾步,這麼一折騰臉上的墨鏡差點都掉了,連忙用小手扶了扶。
對於唐靳言,小小白其實是有防備之心的。
他爹地特意讓老師告訴他唐靳言和他們家是死對頭的關(guān)係,拋開那些懷疑不談,他爹地和唐靳言一定有過什麼恩怨。
小小白當(dāng)初出生的時候唐靳言是知道的,如果被他發(fā)現(xiàn),他是懸殊的孩子,說不定會對他和媽咪不利。
在沒有確定他那位妻子是不是和他媽咪只是兩個人之前,小小白不敢輕易冒險,所以也不敢讓唐靳言看清楚他長什麼樣。
“你放心,我不是要欺負(fù)你。”看見小小白防備的樣子,唐靳言不覺有些好笑,不由自主地伸手,揉了揉小小白的腦袋。
一出手,兩個人都愣住了。
小小白是愣,懸殊從來沒有對他有過這樣親暱的舉動,除了媽咪,也沒有人這麼揉過他的腦袋。
唐靳言是驚訝,因爲(wèi)小小白愣怔的樣子,讓他覺得有些熟悉……
“小小白,我爹地知道錯了,你原諒他吧,我已經(jīng)替你教訓(xùn)過他了。”唐大白沒有看明白兩個人在幹嘛,擔(dān)心小小白還在生氣,第一次開口向一個人解釋。
他說話的語氣有些彆扭生澀,聽得出來是不常說話的。
不過還能夠說的這麼好,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
至少,唐靳言此刻心裡十分欣慰,也因爲(wèi)唐大白終於願意開口和人交流而感到高興。
就算被自家兒子坑了,也甘之如飴。
卻因此不小心忽略了小小白的異樣之處。
聽了唐大白的話,小小白糾結(jié)了一下,其實他也不是生他的氣,就是生唐靳言的氣。
所以剛纔纔會兇巴巴地指責(zé)唐靳言,照顧不好孩子。
可是他們父子之間的互動,和唐靳言看唐大白時溫柔慈愛的目光,真的讓他好羨慕好羨慕……
“小小白從來不跟小屁孩計較,看在你的醫(yī)藥箱的份上,勉強原諒你了。”說著,小小白才接過他遞來的醫(yī)藥箱,模樣十分傲嬌。
唐大白莫名覺得很開心,想像小小白那樣開心的笑,可是咧了咧小嘴,笑得比哭還難看。
小小白拿了醫(yī)藥箱並不打算和他們閒聊了,“我媽咪還在等我,就不和你玩了,我進去了。”
“等等。”唐大白小臉皺巴了一下,小嘴抿了抿,模樣有些不太自然,看了自家爹地一眼纔開口對他道,“我叫唐景塵,小名大白,你叫什麼名字?”
唐靳言頓時便挑高了眉梢,清凜的眉眼間俱是溫柔的笑意。
“我……”話還沒有說完,小小白就頓住了。
不行,萬一他說了名字就暴露了呢?豈不是太危險了。
話音一轉(zhuǎn),他便道,“叫我小小白就可以了,你應(yīng)該比我小吧,以後就喊我哥哥好了,我進去了~”
說完,便抱著醫(yī)藥箱蹦噠蹦噠跑進了房間裡,臨進門的時候,還衝唐靳言做了個鬼臉。
“怪蜀黍,看我不把你兒子便宜都佔了。”
哼唧哼唧地走進房間裡面,小小白笑得如同一隻狡黠的小狐貍。
門外,唐大白瞪大了雙眸,忍不住把墨鏡摘下來不擋住自己的視線,小嘴憋了憋,看著唐靳言問,“爹地,大白要叫他哥哥嗎?”
大白應(yīng)該比小小白大吧?因爲(wèi)小小白有兩個小字呀。
可是,爲(wèi)什麼小小白那麼說的時候,好像也有那麼點意思呢?
如果小小白此刻還在這裡,只一眼就一定會發(fā)現(xiàn),這個臭屁孩和他長的一模一樣!
唐靳言沉默了片刻,想到剛纔那個鬼靈精怪的孩子,將唐大白的小身子抱了起來,給他戴好墨鏡,嗓音輕柔,“大白應(yīng)該是哥哥。”
唐大白沒有說話,用疑問的目光看著他。
“猜的。”隨口道了一句,唐靳言自己也不清楚爲(wèi)什麼自己會這麼篤定,或許是因爲(wèi)那個孩子稚氣的舉動,和大白沉穩(wěn)酷帥的樣子形成對比。
如果……
那個孩子也在,是會像大白這樣沉穩(wěn)早熟,還是像那個孩子……
這個念頭還沒有落定,唐靳言兜裡的手機便響了起來,一聲比一聲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