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們倆默默地享受這一刻時,後面突然傳來了腳步聲,在如此安靜的夜色中顯得十分突兀。我們雙雙像受了大驚嚇,相互靠著的頭突然閃電般地分開了,齊齊回過了頭。
“你有事?”秦暮奕瞪了一眼愣在門口的陸志平,似乎不滿被打擾。
“呃?我......我沒事啊,就......就過來道聲晚安。那......你們繼續(xù)。”陸志平總算斷斷續(xù)續(xù)地說完,不過目光始終到處轉了又轉,似乎裝作看不見秦暮奕還放在我肩膀上的手,這才轉身快步離開。
這一刻,我覺得好尷尬呀,身子不由得縮了縮,轉過了頭看著別處。
陸師兄,你什麼時候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什麼興致都被你給攪沒了。
“那個......”秦暮奕停頓了好一會,才繼續(xù)說了下來,“咱們還繼續(xù)嗎?”
我轉過頭,將身子微微偏向了秦暮奕,託著腮巴,一臉好奇地看著臉上帶著紅潮的秦暮奕:“小鬼,你談過戀愛嗎?”
“你覺得呢?”秦暮奕的臉變得更紅了。
“我覺得你臉紅的樣子很可愛?!蔽掖鸱撬鶈枴?
“???可愛?”秦暮奕的眼珠子轉了又轉,“那......那你考慮嗎?”
“什麼?”我故意裝傻。
“我說你考慮有一個這麼可愛的男友嗎?”秦暮奕像是鼓足了勇氣纔講出來。
其實小鬼不止一次向我表白了,但是看到他嬉皮笑臉又大大咧咧地說出來,我都當成是玩笑話??墒钱斔づつ竽笥謽O其不好意思說出來的時候,我居然被打動了,倒有答應他的衝動。
是這個夜太美,還是他太可愛了?
“這個嘛.......也不是不可以?!蔽逸p輕地笑了笑。
“你的意思是你答應了?”秦暮奕頓時兩眼發(fā)光,一下子激動地跳了起來。
哈哈,他這個樣子真像個長不大的孩子,我心裡偷著樂。
“也不是非要答應。”我一臉壞笑地補充了一句。
“那你到底什麼意思嘛?”秦暮奕微微搖了搖頭,撅起了嘴巴,表示不滿。
“若是到了可談可不談的時候,則表明還需要再等等了。”雖然我被打動了,但是我卻沒有忘記我和葉子青說過的婚姻論。
我說過:選擇結婚就是確定了彼此將要過下去,說明這個人在你心中是靠譜的。其實和靠譜的人在一起,結了婚照樣可以談一輩子的戀愛。
可是我現(xiàn)在覺得,找到一個靠譜的人,就算彼此不說天長地久,不談戀愛結婚,也何嘗不可。在一起開心和舒服纔是目的,又何必要用一個口頭的承諾去約束或者束縛彼此呢?
我又想起了藍凌,他居然讓我當他的假女朋友,他以爲一束鮮花或者一個微笑就可以得到一份真心了?簡直可笑至極!
“也好。你現(xiàn)在並沒有像之前那樣一口回絕了,看來我還是有希望的,還需要好好地努力一把?!鼻啬恨鹊哪樕想m然帶些小失望,但更多的是對我的尊重。
“那咱們談點正事吧?!蔽乙荒樥J真地看著秦暮奕,“你因何而來?”
“你看到你的小樹了?”秦暮奕不答反問。
“是你告訴他的?”我說出了心中的判斷。
“對!”秦暮奕重新坐在了我的旁邊,說,“他昨晚給你那個號碼打電話了,我和他談了一陣,他還是不相信我,並約我今天晚上見了一面?!?
“結果如何?”
“他給了我一把鑰匙。”
“什麼鑰匙?”
“銀行保險櫃的鑰匙?!鼻啬恨瓤戳丝次?,又說,“他說你知道是哪個銀行的?!?
我微微皺眉,苦想起來。銀行?我怎麼一點都沒有印象。銀行保險櫃?等等......櫃?難道是那兒......?
過了好一會,我問道:“難道保險櫃裡有那一份名單?”
“我不知道?!鼻啬恨然仡^看了看我,“但他說只有你親自去,才能找到那份名單?!?
“這樣呀。我想名單就算不在那兒,但是那兒肯定提供了線索。”我停頓了一下,語氣很堅決,“那我明早就過去看看!”
“小烈馬?!鼻啬鹤兡抗獾痛?,叫了我一聲。
“怎麼啦?”我一臉關懷地看著他。
“等我報了父母之仇,我們就遠走高飛,好不好?”秦暮奕語帶誠懇,雙眼盯著地板。
“呃?”我眼珠子轉了轉,問,“去哪兒?”
“找一個面朝大海,民風淳樸的地方,我們好好地過日子?!鼻啬恨鹊穆曇糨p輕的,語氣卻很堅定。
“哦?”我一臉吃驚地看著面前這個時而喜悅、時而憂傷、又時而天真的年輕男子,“沒想到你這個年紀居然有歸隱山林的想法。”
小小年紀就覺得看穿世事滄桑,這真的好嗎?其實我又何嘗不是這樣,哎!
秦暮奕嘆了一口氣,目光放在了遠方的天空:“身上的擔子重,總想放一放?!?
“如果你走了,家族怎麼辦?”我忽略了他的勞累,說出了心中的擔憂。
“我打算交給一個值得信任的人。”秦暮奕笑了笑,“再說了還有閻叔和秦半夏他們幫忙,也出不了什麼大亂子。”
難道他的心中已有合適的人選 了?聽起來已經(jīng)將閻叔和秦半夏排除在外了。
“你知道樓谷家族和蘭谷家族聯(lián)手了嗎?”
“知道?!?
“你知道樓谷家族背後有省廳級的幹部撐腰嗎?”
“知道?!?
“你知道樓谷家族要將千金小姐嫁給賭王的兒子嗎?”
“知道。”
“你知道簡鄭其實就是簡鈺嗎?”
“知道。”
好吧,我問的都是廢話。但是我聽到小鬼的四個知道,讓我知道他每天都在面對著什麼,不由得心疼起他來了。他年齡比我還小,身上所要承擔的卻遠遠超乎我的想像。
“若是樓谷家族真是你的仇人,你有把握對付嗎?”我看著秦暮奕堅毅的側臉,還是開了口。
“不管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我都會爲父母報仇,讓他們血債血償!”秦暮奕嘴上說得很堅定,臉上卻看不出任何的憤怒。
此刻的他不像天真的小孩,也不像蠻橫的大人,只像獨走在江湖的劍客,木然地注視著這個血雨腥風的江湖。
我定定地看著他,一時半會竟忘了言語。
“你怎麼這麼看著我?”秦暮奕回過神來,對我笑了笑。
“原來你的忍耐能力這麼強?!蔽艺f出了自己心中的看法。
“沒辦法,都是被逼出來的。”秦暮奕口氣淡淡的。
“其實我寧願你發(fā)泄出來,也不要你忍著?!蔽业哪抗廛浟讼聛恚坪跹廴€紅了紅。
“是呀,在你面前我不需要忍,做個撒嬌的小孩就行了。”秦暮奕一臉溫暖地看著我,突然擁我入懷。
怎麼說抱就抱呢?都沒問過我好不好?不過被他這麼抱著,倒想賴在他的懷裡。
“這樣抱著你真好,心裡覺得很踏實?!鼻啬恨缺У酶o了,眼睛也閉上了。
“小鬼。”我輕輕地叫喚著,頭貼在他的胸前,感受著他一顆跳動的心。
“嗯?”秦暮奕將頭微微低了下來,下巴抵著我的頭髮。
“我已經(jīng)下定決心了?!蔽业目跉夂軋远?。
“什麼決心?”秦暮奕突然笑了,開起了玩笑,“這麼快就決定嫁給我了?”
“少臭美!”我輕輕呵斥了一下,聲音流露出一份柔情,“讓我也爲你出一份力吧?!?
你對我這麼好,是時候換我爲你做點事了。
“傻姑娘,你能平平安安的,快快樂樂的,我就心滿意足了?!鼻啬恨葒@了一口氣,用手輕輕地撫摸著我的頭髮,“只是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捲進來了,這是我最擔心,也是最不願看到的?!?
“你放心,我會沒事的?!蔽倚α诵ΓZ帶寬慰。
“我不放心,真的放心不下?!鼻啬恨认肓讼?,“要不你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吧,等我將事情處理好了,我就過去找你?!?
“不,我不離開!”我的目光變得堅定起來,“我一定要幫你!”
“只要我拿到了那份名單,你就是幫了我一個大忙了。至於其它的事情嘛,你就不要管了,好不好?”秦暮奕將我抱得更緊了,生怕我不答應似的。
我沉吟了好一會,不答反問:“曲華依的父親是不是有把柄在你手上?”
“你怎麼知道?”秦暮奕的身子微微一愣。
“所以樓谷家族纔會迫不及待地想和賭王結成親家吧?”我說出了心中的疑問。
“這些事你不要管了,好不好?你要相信我可以處理好的?!鼻啬恨鹊穆曇粞e透出一份堅決。
“我當然相信你,只是我也想出自己的一份力?!蔽业膽B(tài)度也很堅決。
“小烈馬,你......”
我打斷了秦奕暮未說完的話,問:“
小鬼,你能將賭王的資料給我一份嗎?”
“你想幹嘛?”秦暮奕應該想到我想幹嘛,一臉的不同意。
“我要讓樓谷家族的如意算盤落空,讓他們結不了親家!”我說得很堅定。
“好了,時間不早了,你趕緊洗洗睡吧?!鼻啬恨让黠@不想讓我插手此事,趕轉移了話題。
那你倒是鬆手呀,抱我那麼緊幹嘛?
我微微動了動身子,問道:“你今晚睡哪?”
“只能和陸師兄擠擠了?!鼻啬恨认肓讼?,話鋒一轉,“對了,陸師兄今晚他還好嗎?”
“他說他挺好的,已經(jīng)放下了。”說完,我突然想起我說過要陪陸師兄吃飯和喝酒慶祝一下的,看來只好下次補了。
“若真的能放下就好了,曲大小姐心腸硬得很?!鼻啬恨日f出自己的看法。
“我突然想起了一句話,用在她的身上很適合。”
“什麼話?”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她可憐嗎?”
“你沒見她對藍凌的那份執(zhí)著,簡直卑微到塵埃裡去了,但是藍大帥哥卻不屑一顧,對她一點情面也不留,你說她還是執(zhí)迷不悟,能有好下場嗎?能不可憐嗎?”
“哦?”秦暮奕突然面帶不爽,我說了這麼多,他似乎只聽到了這四個字,“藍大帥哥?”
“怎麼啦?”
“他帥嗎?”
“確實很帥。”
“那比起我呢?”
“當然是沒法比?!?
“這還差不多?!鼻啬恨嚷曇糗浟讼聛?,似乎還流露出一份得意。
“嘻嘻?!蔽倚Φ煤荛_心,故意逗他,“你是小帥,人家是特帥!”
“你說什麼?”秦暮奕的聲音一下子提高了,臉色也變得不好看。
“我說......”我打算再說一次。
“你可給我好好地再說一次?!鼻啬恨韧蝗淮驍嗔宋业脑挘荒樀耐{。
“我......”我看了看他面色不善,欲言又止。
“說。”秦暮奕催促道。
“你好霸道。”我不滿地撅起了嘴脣。
“誰讓你胡說八道了?!鼻啬恨韧蝗粚⒛槣惲松蟻恚坪跸胛俏?,嚇得我連忙將臉拉開。
“你......你想幹嘛?”我的聲音變得驚恐。
“懲罰你呀。”秦暮奕突然開心地大笑起來。
“我又沒做錯事,只是講了事實而已?!蔽也粷M地抗議道。
“誰說你沒做錯事啦?”秦暮奕一臉地委屈,“不然我吃醋幹嘛?”
“吃醋?”我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好一會才繼續(xù)說,“你......你說你吃醋?我沒聽錯吧?”
“沒有。”秦暮奕倒是一臉的坦誠。
“那你就多吃點唄,與我何干?”我想忍住不笑,卻忍不住。
“什麼叫與你何干?還不是你造成的?!鼻啬恨纫娢疫€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頓時將我抱得更緊了,讓我透不過氣來。
“你別耍賴呀?!蔽夜室獍迤鹆四?,“我得去沖涼了。”
“不放!”秦暮奕一臉傲嬌。
“你確定?”我轉了轉眼珠子,在想如何能讓他鬆開手。
“我就不放!”秦暮奕一臉得意,似乎在說你能將我怎麼樣。
我突然將雙手伸向了秦暮奕的腋窩,他實在癢得受不了,只好鬆開了手,並舉起了雙手投降:“我已經(jīng)放手了,求女神放過?!?
“女神?哈哈,你居然也會網(wǎng)絡用語。”
“在我心中,你可是當之無愧的女神,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你也是其他人的女神,夠我吃一輩子的乾醋了?!鼻啬恨纫荒樀奈?。
“那你慢慢吃吧,我得沖涼睡覺嘍?!?
“你想不想知道我有過幾個女朋友?”
“不想?!?
“爲什麼呀?”
“我又不吃你的醋?!?
“你放心,這輩子我都不會讓你吃醋的,因爲我知道吃醋並不好受。”就在我踏入房門的那一刻,我的背後突然響起了這麼一句話。
“你還不趕緊去睡覺?”我故意忽略了秦暮奕前面那句話。
“我只想......”
“什麼?”
“沒什麼了。”秦暮奕嚥了咽口水,怕我誤會,硬生生將只想等你一起睡這句讓人想入非非的話嚥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