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筱哀求一般地看著陸遙風(fēng),陸遙風(fēng)的心已經(jīng)軟得一塌糊塗了,他抱起她,在她的側(cè)臉吻了吻,丟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在家裡等我!”
他便大踏步地朝外走去。
陸寒筱說的話,陸寒婷一句聽不懂,但陸遙風(fēng)卻懂了。她只要一個眼神,他就能明白她的心意。
她不肯讓他爲(wèi)難,她和六年前一樣,不肯讓他動高玉鳳而髒了他的手。
高玉鳳是他的繼母,只是,是又如何?陸寒婷是他唯一的妹妹,就算是又如何?他在六年前就根本沒有想過要放過他們。他原本想,高玉鳳死了,從道義上,他會多少看顧陸寒婷姐弟一些,最起碼,不讓他們歪得太多。
他說的話並不是開玩笑的,他自己或許根本不在意陸家是個什麼樣的家族,但他將來要是和寒筱生孩子,他卻不肯讓自己的孩子有這樣一個丟人現(xiàn)眼的家族。
人,對待自己和對待後代完全就是不同的想法。
他似乎不得不重新考慮了。
他之前讓王凱拿到了那麼一大摞的照片,原本是準(zhǔn)備送到陸一鳴的桌子上的。只是後來,有風(fēng)衛(wèi)說高玉鳳又懷孕了,他就改變了策略,準(zhǔn)備來個更猛一點的衝突。
沒想到,高玉鳳竟然還是宮外孕。
過去的六年,高玉鳳小產(chǎn)的次數(shù)怕是有些多了,纔有今日的宮外孕。
受精卵也極爲(wèi)聰明,會自發(fā)選擇一個更好的著牀的地方。
“三哥!”陸寒婷跟著他上了車,她哪裡敢像陸寒筱那樣和陸遙風(fēng)靠得近?她剛剛看到陸遙風(fēng)明明沉著一張臉,可陸寒筱一過來,三哥的臉上,那神色就溫柔得如春水一般。那一刻,她恨不得與寒筱互換一下,她不做陸遙風(fēng)的親妹妹了,讓寒筱來做好了。
只是,她這想法,是奢望。
“以前的很多事,對不起!”陸寒婷很真誠地道歉,“我想,不管怎麼說,我們總是都姓陸,是一家人?!?
“我已經(jīng)跟父親說,從家裡搬出來了?!标戇b風(fēng)絲毫不爲(wèi)所動,他略微偏頭,朝陸寒婷一瞥過去,餘光銳利,令人生寒,“陸家的產(chǎn)業(yè),除了老太太留下來的那一部分,別的,我半分都不會要。記住我剛纔說的話,也告訴你弟弟,別的話,多一個字都不要再說!”
高玉鳳今天的事,當(dāng)年是寒筱下的手,後來,他一路推波助瀾,如今,他去,不過是去收尾,並驗收一下結(jié)果。
寒筱心善,但他卻不能忘了當(dāng)日老太太靈前的那一逼。
陸遙風(fēng)回了陸家,高玉鳳剛剛做完手術(shù),就被陸一鳴接了回來,逼著她從家裡滾出去。動手術(shù)時的麻藥藥效已經(jīng)過了,她身上痛得厲害,她半邊輸卵管已經(jīng)被切了,動手術(shù)時,子宮裡長了瘤子,也動了刀子。
她苦苦地哀求陸一鳴,懺悔,求他不要把自己攆出去,讓他看在兩個孩子的份上。
她根本不敢把自己心裡藏的話說出來,當(dāng)年陸寒筱送給陸一鳴的那香料根本就是有問題的。她送了好幾次去檢驗機構(gòu)檢驗,都檢驗不出什麼來。但她也格外聰明,用在了一隻貓身上,那是一隻配過種的公貓,當(dāng)場就發(fā)了情,在屋子裡叫得撕心裂肺,她放了一隻母貓進去,兩隻貓在裡面做得格外歡快。
一如她當(dāng)日與劉建堂。
她當(dāng)時甚至忽略了劉建堂是個禿頭,是個平日裡她根本不放在眼裡的人,她卻在他的身下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她從來沒有在陸一鳴哪裡得到過的快/感。
她當(dāng)時,簡直是如置身於寒潭之中。她真是沒有想到,當(dāng)年十歲的寒筱,竟然能夠?qū)λ齽舆@樣的手腳。她只有十歲啊,高玉鳳不得不說,陸寒筱是掐住了她的命脈。如今想起當(dāng)年的一幕幕,陸寒筱從她師兄那裡搬回來,她懷了孕,陸寒筱就藉機拿到了陸遙風(fēng)房間隔壁的鑰匙,搬了進去。
那原本是給陸雨廷的房間。
高玉鳳想到當(dāng)時陸寒筱身上那奇怪的味道,似乎是樟腦丸的氣味,想到她當(dāng)時說過的話,高玉鳳要是還想不到陸寒筱怕是知道她懷了孕,高玉鳳就是豬腦子了。
高玉鳳一遍遍地回想,她至今都在想,要是老太太死的時候,她控制住了心中的貪念,並沒有想到把陸寒筱攆出去的話,是不是,這六年來,她就不會日/日被劉建堂那樣的人相逼,活在提心吊膽之中?
可惜,世上並沒有後悔藥可買。
“我並不是你說的那樣不知廉恥,我從來沒有想過,那真的是一場意外……”高玉鳳哭得痛不欲生,“後來,我就被他捏住了把柄,我根本不敢跟你說啊……”
“這麼多年了,我早知道你不愛我,我就算不是爲(wèi)你,我也要顧忌我婷兒和雨兒,他們將來要長大,我怎麼敢毀了自己的名聲,不給他們留一條活路?”
高玉鳳聲聲如泣血,陸一鳴根本就是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他冷笑,高玉鳳躺在客廳的沙發(fā)上,他居高臨下,嘲諷地看著高玉鳳,“老太太死的時候,你懷疑寒筱的身份,那時候,你說寒筱是竹清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才生的。呵呵,那時候你就和那姓劉的勾搭上了,你怎麼好意思賊喊做賊?”
陸一鳴突然福至心靈,想到當(dāng)年,高玉鳳臉色卡白,像是受了大創(chuàng),她說她是因爲(wèi)經(jīng)期至,如今,陸一鳴怎麼會相信?他看到此時,高玉鳳身上不斷滲出的血,染紅了沙發(fā),他氣得要死,上前就一把拽起高玉鳳,要不是這幾年,他被掏空了身子,只怕,他是要把高玉鳳就這麼甩出去的。
“賤婦,你到底給他懷過幾次孩子?”
“媽媽,媽媽!”陸雨廷只有十二歲,看到這一幕,害怕得躲起來,這時候,卻是不管不顧地跑出來,抱住自己的母親,他惡狠狠地瞪自己的父親,“不許你打我媽媽,你是壞爸爸!”
陸一鳴氣得要死,他此時對什麼都是懷疑的,他盯著陸雨廷看,總覺得平時處處都長得像自己的兒子,哪裡都不像,他心裡後悔死了,他應(yīng)該聽母親的話,娶一個世家出來的女子,他怎麼會豬油蒙了心,讓這個**懷自己的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