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之間,美麗而神秘的聖山就宛如一個飢渴的惡魔,它正張大了嘴巴,吞噬著無數(shù)弱小的生命。
更爲奇怪的是,聖池裡緩緩流淌的雪夢聖水一時間也彷彿山洪暴發(fā),層層大浪翻騰而起,高達數(shù)丈的晶瑩水柱向上蜿蜒而起,那些水柱逐漸幻化爲一條巨型蛟龍,它盤旋于山體之上,面目猙獰,像是內(nèi)心充滿了仇恨,也像是被禁錮太久,突然獲得自由而放肆的發(fā)泄。
雪夢聖山黯然失色,山峰上的裂痕足以將山體劈爲兩半。
情急之下,國王也顧不得那麼多,凝神聚起神力,瞬間就將停駐在山腳下的飛船給召回了身邊,然後讓蕭幕和亦歌,以及沃瑪尼精靈紛紛跳上了飛船,程序立即啓動,飛船機艙關(guān)閉,載著它們離開了雪夢聖山。
亦歌驚呼,“國王,這是什麼緣故?雪夢聖山爲何會山體崩塌呢?”
國王無力地搖了搖頭,“這,這我也不知道啊,自艾諾米星球存在以來,雪夢聖山從沒出現(xiàn)過這樣的情況。你們看,神廟神經(jīng)被震碎了,不,不,不,如此一來,艾諾米星球就再沒生存下去的機會了。”
蕭幕死死趴在艙前,他的身體微微顫慄,不可否認,他正在看著一座曠世美麗的聖山在以驚人的速度坍塌,這對任何人來說都是無法接受的。
他撕聲立竭的喊著,“不會的,這一切都不是真的。天神是眷顧著夢璃界的,他不會讓我們面對如此殘酷的現(xiàn)實。”
看著那一幕,沃瑪尼精靈變得焦躁不安,它的光亮灰暗了許多,滴滴彩光之淚順著它的眼角滑落而下,那些淚珠在半空逐漸凝結(jié)、升騰,最後化作了一束束迷幻的奇光盤旋在飛船之中。
那一刻,對於他們來說都是傷心欲絕的,每個人無疑不感覺到世間的年輪就此停滯。同時,世界不再轉(zhuǎn)動,無數(shù)的生命開始在黑暗裡等待死亡。
惡魔從地獄奔涌而出,他們瘋狂地奔跑著,向那神聖的神靈發(fā)出了終極嘲笑,那笑聲、那怒吼,驚動世間,萬物皆陷入了死寂。
而世間生靈卻在期待,期待著曙光能在他們的生命結(jié)束前出現(xiàn),而彼岸凋謝的花也終會因爲曙光的出現(xiàn)而絢爛盛開……
正當飛船駛向聖城時,國王突然瞧見了那黑暗裡耀眼的希望之光,一個絕美的女子出現(xiàn)在了雪夢聖山的山峰之上,她正以那明澈的眼光注視著天地間的一切,而聖山也因爲她的突然出現(xiàn)而停止了劇烈震動,被裂爲兩半的山體開始逐漸合併,黑暗逝去,聖山恢復了它一如既往的光彩。
那蜿蜒直上的蛟龍水柱也倏忽沒入了瞬間復原的神廟之中,雪夢聖水繼續(xù)流淌於聖池之中,一切就像從未發(fā)生過一樣。
蕭幕激動地跳躍起來,“哈哈,我的祈禱居然奏效了,我就說嘛,夢璃界沒那麼脆弱的,國王,我們回去吧,我想,她應(yīng)該知道我們所不知道的真相。”
亦歌反問,“蕭導,你怎麼知道她就一定能夠幫助我們?男人的第六感可是沒那麼強烈和準確的。”
蕭幕登時笑得不亦樂乎,“這,你是不會明白的,我以爲我資深導演的敏銳覺察力就能看出,她,一定與雪夢聖山有著某種微妙的聯(lián)繫,哈哈。”
“就你愛臭美,要是你的覺察力有誤,你可就得任我宰割了喔。”
蕭幕信心十足的爽朗答應(yīng),“好,沒問題啦。本人一向很開明的,要是我錯了,我一定會爲自己所說的話負責的。”
兩人說笑之後,飛船又再次掉轉(zhuǎn)頭飛回了聖山,然後,他們走出機艙,踏空而行,重新踏上了聖山的山峰,而飛船也在程序啓動後忽地消失於樂浩瀚的天際。
她微笑的看著他們,那紫色的捲髮垂落而下,直至她的腳踝,髮絲不斷飄搖,散發(fā)著迷人的香氣,令人感覺她並不是屬於這個世界的。那種聖潔的氣質(zhì)襯得她就宛如一個不切實的夢。
她的皮膚很白,而且還散發(fā)著點點星光,仿若就是暖陽透過玻璃所折射出的淡淡光芒,不得不令人癡迷。她身著一條宛如婚紗的長裙,裙襬由無數(shù)的翡翠和鑽石鑲嵌著,那緊身的,像初雪般精緻的長裙一直蜿蜒達至數(shù)百米,整座山峰的西面都被她的長裙所覆蓋著。
她的手腕和眉心分別閃動著一個特有的標誌,那標誌像是與她的身體融爲一體,整個標誌非常繁複,它呈現(xiàn)一個立體的曼普羅花的形狀,花瓣層層疊疊,盤旋向上,並且綻放出猶如大海般的藍光。
不容置疑,那是神的標誌,也是獨一無二的權(quán)力象徵。
此時,她正用那明澈的眸子注視著大家,那雙眸子是如此的聖潔,超越一切世俗的雜質(zhì),也顯得她是如此的高貴,彷彿一觸即碎的玻璃,不難看出,她有著神界特有的氣質(zhì),那高高的鼻樑和線條利落的臉蛋都與月精靈和丹菲爾公主有幾分的相似。
她似乎很害羞,用溫和的眼光瞧著大家,並不說話,又或許是她離開了太久,對如今的星際產(chǎn)生了陌生感,而那種陌生感讓她感覺非常的不自在,雙眉緊鎖,纖細的雙手也在微微顫動著,那一刻,她就如紙一般的單薄,令人憐惜不已。
國王首先打破了僵局,“你是?爲何會出現(xiàn)在這裡?而你真的就如蕭城主說的那樣,與我們賴以生存的雪夢聖山有著何種密切聯(lián)繫嗎?”
她聽著國王的問話,似乎從迷惘中清醒了過來,便也輕言道,“我是神界聖丁斯女神,當然也是開羅特爾星球的統(tǒng)治者。”
蕭幕質(zhì)疑,“神界聖丁斯女神?那你不是應(yīng)該和衆(zhòng)神一樣生活在神界嗎?爲何你出現(xiàn)在了夢璃界?你能告訴我們事情的真相嗎?”
聖丁斯女神依然帶著那樣迷人的微笑,“蕭城主,難道天神和丹菲爾公主沒有跟你們提及過我嗎?看來,他們真的是將我遺忘了。”
這時,亦歌恭敬的回答道,“應(yīng)該不是女神所想的那樣,我想,衆(zhòng)神並未將你遺忘。衆(zhòng)神之所以沒有提及過你,或許是他們根本不知道你的下落,而不是因爲遺忘。月精靈說過,衆(zhòng)神想要遺忘,除非他魂神皆散,不是嗎?你來到夢璃界這件事,丹菲爾公主並不知情。不然,她,亦或是教皇一定會事先告知我們的。”
聽了亦歌的解釋,聖丁斯女神似乎也明白了什麼,她仰著頭,任髮絲飄搖,喃喃的說著,“是啊,不能責怪衆(zhòng)神,不是因爲他們將我遺忘,而是我消失了幾億年了吧,而我的生命也隨之空白了幾億年……”
蕭幕驚歎,“女神,您已經(jīng)消失了幾億年?爲何會這樣?”
聖丁斯擡頭望了望蕭幕,那瞳孔裡閃爍著迷人的光,“這事兒還得從幾億年前說起了吧。億萬年前,我誕生在月貝丁斯神海。那片神海孕育著衆(zhòng)神的生命。我原本是那色彩斑斕的珊瑚,最終深受弗格利亞天神的恩惠,最終在生命之海蛻變爲了與月精靈,風神,雪神一樣的女神。
“弗格利亞天神爲我取名爲“聖丁斯”,並賜予了我“水神”的女神封號,讓我潤澤蒼生,不讓其受苦受難。“聖丁斯”在神界古語中的意思就是潤澤萬物。
“從那以後,我便與衆(zhòng)神一齊效忠於天神,我將賜予蒼生無窮無盡的水資源,讓萬物都得以生長。
“從此,世間海洋的面積遠遠大於了陸地的面積,如此,蒼生可利用豐富的海洋資源讓他們的國度豐饒富足。而且,我還賜予了無數(shù)的山川,河流,湖泊於世間,那些江河爲他們提供了最爲主要的生命之源:淡水,萬物皆已茁壯成長。
“天神非常愛護衆(zhòng)神,他爲我們建造了華麗無比的宮殿和樂園,讓我們享受著超越一切的快樂。我也同衆(zhòng)神一樣,幸福的生活在神界,爲天下蒼生奉獻的同時也在完成我們所肩負的神聖使命。
“可是,不久後,我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體發(fā)生了微妙的變化,我的手腕和眉心上紛紛出現(xiàn)了這綻放著藍光的曼普羅聖花標誌。而且,更爲不可思議的是,我發(fā)現(xiàn)自己無意間就可以控制很多東西,比如製造火焰或者移動物體,我感覺我的身體中流淌著兩種不同的血液,它們也註定了我將擁有兩種不同的身份。
“對於那些變化,我不敢告知任何人,我害怕自己手腕和眉心上的標誌是邪惡圖騰,那麼,那就意味著我將是背叛神界的惡徒,這是我作爲聖丁斯女神決不允許發(fā)生的。所以我將自己關(guān)在寶殿裡,以閉關(guān)修煉的理由拒絕接見任何一位神靈。
“在我封閉自己的時候,我感覺我的整顆心都像烈火一樣在燃燒,我被一種神奇的力量所操控的。我無法平息自己內(nèi)心的恐懼和忐忑,甚至連安然入睡都無法做到了。那期間,我發(fā)現(xiàn)我只要動一動手指就會引起物體的漂移,我一揮手,那些神像居然還會從封閉的內(nèi)閣中飛出來,無數(shù)的小傢伙將我的聖丁大殿弄得一塌糊塗。
“我害怕極了,我不明白自己爲何具有那奇怪的力量,於是我開始一動不動的躺在大牀上。我思來想去,總覺得自己的內(nèi)心充滿了罪惡感。天神如此敬愛我們,所以我們對他是不應(yīng)該有絲毫隱瞞的,就算我不再有資格成爲衆(zhòng)神之一,我也會接受那個現(xiàn)實,至少我對天神,對衆(zhòng)神和蒼生是無罪的。
“最後,在激烈的掙扎中我還是走出了大殿,去見了天神,並將幾日來那些奇怪的事兒一同告知了天神。
“天神仔細冥想之後告訴我,不必充滿罪惡感,也不必忐忑不安。曼普羅聖花那是魔法師的標誌,那意味著我將是世間第一位具有高深魔力的魔法師,那並不是邪惡的開始,而是一個魔幻星球誕生的時刻!
“當時,我不明白,我作爲水神,我的血統(tǒng)是神靈血統(tǒng),爲何我的體內(nèi)還會具有魔法師的血統(tǒng)呢?這是神界衆(zhòng)神從未出現(xiàn)過的情況,兩種血統(tǒng)的並存將說明我是一個異類嗎?
“天神知道我的擔憂和焦慮,便也解釋說,我的體內(nèi)之所以會存在兩種完全不同的血統(tǒng),那是因爲與我蛻變爲女神之前有著較大關(guān)係。
“珊瑚生活在神海之中,它當然是具有生命的,而我之所以能成爲美麗的九彩珊瑚,除了有海水的滋養(yǎng)之外,還與我的父母親有關(guān)係。
“我的父親是海底的埃特珊瑚,我的母親是海底美琳珊瑚,它們培育出了我,所以我具有它們的共同特性,由此,我的軀體才變得五彩斑斕,與其他珊瑚都有所區(qū)別。而且每一種色彩點綴在我的身體上都會綻放出淡淡的光芒。我的父母總是很寵我,它們讓我住在最美麗的巖石堆中,還讓我能夠享受到暖暖的陽光呢。
“最後,我們的珊瑚家族都受到天神的恩惠,由此蛻變爲了神靈。由於在蛻變爲女神之時,我就會遺忘我的前世,所以我並不記得那些生活在神海里幸福的日子。
“我的父親埃特蛻變爲了一名神界統(tǒng)領(lǐng),我的母親琳則蛻變爲了一位美麗的占星師,他們分別爲天神和蒼生效勞著。
“而我之所以擁有神靈血統(tǒng)和魔法師血統(tǒng),就是因爲我是他們的共同體。雖然我們都蛻變爲了不同的神靈,但我們的血統(tǒng)是不會因此而改變的。我的父親擁有神靈血統(tǒng),而我的母親則具有天生的魔法血統(tǒng),那是我們生活在神海的時候就已經(jīng)註定了的。
“我能在之前就成爲與其他珊瑚不同的九彩珊瑚就是因爲我母親琳特有的魔法師血統(tǒng)。
“可是,當她蛻變爲神靈後,她的眉心和手腕卻沒有出現(xiàn)曼普羅聖花的標記,沒有其特定的標記,就說明她不具有成爲魔法師的資格。
“那是因爲,她對我無私的愛。原來,當我還是珊瑚的時候,我身體上出現(xiàn)的那就彩就是魔法師血統(tǒng)的證明,每一種顏色都代表一層功力,當我具有了九種色彩,我的功力就已經(jīng)是魔法師的最高境界了。
“因爲我同時又具有神靈血統(tǒng),所以只有當兩種血統(tǒng)完全融合,並且不產(chǎn)生任何排斥之後,代表魔法師標誌的曼普羅聖花纔會出現(xiàn)在我的眉心和手腕,那寓意著對神聖魔法的永恆尊敬。
“而我的母親琳,她就沒有了成爲魔法師的資格,她只能是神界一位非常出色的占星師。天神早知那一切,只是他沒料到,曼普羅聖花出現(xiàn)的這麼快。
“他說,只要我集合魔法就可以幻化出一本記載著所有魔法的《卡加卡魔法典》,而我也將帶著那本大典開創(chuàng)另一個時代。當我融合所有高類別的魔法後,我又將擁有可以創(chuàng)造一顆星球的驚人魔力,因此我會成爲那顆星球的統(tǒng)治者,我的使命則不再是潤澤蒼生,而是培育出更多優(yōu)秀的魔法師,然後以魔法的神奇力量捍衛(wèi)世間正義,剷除各路邪惡之徒。
“天神說,今天曼普羅聖花選擇了我,那我就別無選擇,我必須去完成那個比潤澤蒼生神聖的多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