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翹猛地倒退了幾步,她用手撐著身後的鐵牢欄桿,低下頭看了眼傷勢。
……還好傷口不是太深。
而在西陵十三街的,某個角落裡的肉肉,盯著自己出血的右腿微微蹙眉。
他不知道連翹遇到了什麼麻煩,而眼前需要做的事情,便是療傷。他點了止血的穴道,撕了身上的衣服包紮一下,待傷口不出血後,他才站起身朝著醉伊樓的方向走去。
敢打探的事情都打探的差不多了,如今天色漸晚,看來他等的人就要來了。
連翹漸漸感覺到傷口的變化,她微微笑了一下,心裡明白,是肉肉在替她治療。
還蠻方便的嘛,她心裡想道。
子音也發(fā)現(xiàn)了她身上的變化,對於這個現(xiàn)象,不瞭解的人自然就解釋不了了。她的武功並不弱,所以可以感覺到,連翹跟她一樣都是人類。
這種離奇的現(xiàn)象,怎麼會出現(xiàn)在人類的身上?……
還不待她多想,便感覺到一股劍風(fēng)疾馳而來,連翹這一次直接擦著她的臉頰走過,她雖及時側(cè)過腦袋,可是耳邊的髮絲卻被削掉了不少。
髮絲緩緩飄落到地上,連翹轉(zhuǎn)過身,勾脣道:
“在戰(zhàn)鬥中走神,那就是找死啊,子音姑娘。”
剛纔的話,連翹原封不動的還給她!
“呵?!弊右糨p笑,她立即擡劍,投入到戰(zhàn)鬥中。
連翹的身形比之前要靈活不少,因爲(wèi)她已經(jīng)知道,想從這裡逃出去,就必須贏了眼前的這個女子!原先還指望著薄雲(yún)龍曦,現(xiàn)在她唯獨靠自己!——所以,從現(xiàn)在開始,她的每一招都用了十足的力氣。
堅定了信念的連翹打得非常猛,子音被劍擊逼得連連後退。
連翹如今進入到了狀態(tài)中,她的腦海裡都是秘籍上那些小人的招式,她把這些動作融入到自己的體內(nèi),一揮而就,彷彿天生就會一般。
子音漸漸落了下風(fēng)。
……到底是沐家的掌門。
看來自己之前都小瞧她了。
如今的連翹已跟當(dāng)初大不相同,剛?cè)脬寮业臅r候,她是連劍都拿不穩(wěn)的,現(xiàn)在確實運用自如。
她就像是一塊海綿,迅速吸收著每一滴水,讓自己膨壯成長。
再加上她的血液裡有曦真丸……
連翹突然對自己自信了很多。
的確,她是沒有武學(xué)的天賦,可是經(jīng)過這大半年的努力,她已經(jīng)突破了基本層——俗話說得好,萬事開頭難。所以既然她現(xiàn)在走過了這一關(guān),那後面的路,不就是水到渠成了?
連翹運用出猛烈的攻勢,子音漸漸抵擋不住,終於在找到她的破綻之後,連翹一個反腿踢,將她的身體踹飛了出去,緊接著,薄雲(yún)龍曦追著她的身體,在她倒下的時候刺進她的腿裡。
勝負(fù)已分。
子音垂下眼,不再掙扎。
連翹卻是拔出了劍,轉(zhuǎn)身離去。
“我不想傷你的,但是抱歉,子音姑娘,我們立場不同?!?
子音擡起頭,看向她的背影。
連翹將利劍插入了腰邊的劍鞘中,她推門而出的時候,回過頭衝她笑了一下。
“你留在這裡的苦衷,我想我明白。我們今晚就是來推翻這裡的制度。所以,子音姑娘,明天你會看到美麗的太陽從天邊升起,所以——要加油哦。”
說完,她對著子音做了個鼓氣的手勢。
連翹離開了密室。
她不是從昨晚嫣兒帶著她走的那條路,而是光明正大的走了前門。
嫣兒昨晚怎麼說的?好像是……走這條路,會直接遇到守衛(wèi)。那正好,她今天既然來了,就要將這裡大鬧一番。
而且,肉肉和紙鳶恐怕已經(jīng)都準(zhǔn)備的差不多了吧?
連翹嘴角掛笑,心裡想著那雙帶笑的眼睛,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夜晚降臨。
如果她可以砍斷這裡的每一條鐵鏈,那麼那雙美麗的眼睛,就會一直這麼笑下去了吧?
子音怔怔的看著連翹離去的那扇門,她突然開始明白,爲(wèi)何嫣兒昨晚會放她走。
*
“他在鬧什麼?”紅裳站在門口,時不時聽見屋裡傳來東西被摔碎的聲音,她微蹙著眉。
“夫人……主人,主人他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就喝酒?喝醉了還耍酒瘋?”紅裳說話向來不客氣。
小清面色有些爲(wèi)難,有些話,她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俊奔t裳狐疑的看著她。
小清驚恐的擡起頭,連忙說道:“主子!我、我不是有意欺瞞!只是……聽其他的姐姐說,主人他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是這樣的……”
“怎樣?”
“每一年的今天,都會像瘋了一樣的喝酒……一直喝到不省人事……”
“哦?”紅裳來了興趣。
“嗯?!毙∏妩c頭,小心翼翼的說道:“所以,主子還是快些回去休息吧,主人是很討厭任何人打擾的?!?
“你說他會一直喝到不省人事?”
“對?!?
“那我怎麼能走。他不管怎麼說,也是我夫君,我怎麼能丟下他不管呢?”
“額……”小清愣住。
紅裳卻是用手勾住了她的一縷頭髮,輕輕地打了個圈。
“等小清你嫁人以後,你便知道了。我們身爲(wèi)女子,伺候自己的夫君,天經(jīng)地義?!?
紅裳說著朝那邊走去,並且囑咐道:“好了小清,你沒事兒趕緊回去吧,不要留在這裡?!?
“夫、夫人……”小清結(jié)巴的喊了一聲,可是紅裳去意已決,她也知道自己做不了什麼。
希望主人別誤傷了夫人才好。小清在心裡祈禱著,畢竟夫人是個好人呢,至少夫人對她,可好了。
紅裳站在門口,嘗試著敲了下門,結(jié)果剛有一點動靜就聽到酒瓶子砸在門上的聲音。
“滾!——”
心裡驀地一驚,紅裳退後了一步,不滿的瞅著門。
幸好她沒開門,不然這酒瓶子不是要砸在她的腦袋上了?!
看來現(xiàn)在,不能進去。
不過她倒真是好奇,究竟什麼事兒,能讓他年年的今日都如此放縱?喝得酩酊大醉,這分明是第二天根本想不起自己昨晚上都幹了些什麼,這樣不是很危險嘛?
夜晚清風(fēng)徐徐,紅裳緩緩坐在了臺階上,擡頭仰望天上的星辰。
屋裡響聲不絕,不是這個砸了,就是那個碎了,紅裳微微搖頭,這般跟自己過不去——何必呢?
(第四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