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美諾撩開了窗簾,心中有種莫名的煩躁,慕陽澈自從昨天早上離開後,再也沒有回來。
“美諾,你幹嘛站在窗子邊?”
李莉急忙忙把藍美諾拉回了牀上,拉好了窗簾。
藍美諾無語,她只是腿扭傷了,又不是中風,幹嘛要把窗簾關了,這下子,連一點新鮮空氣也沒有了。
“你怎麼了,怎麼總是神思恍惚的?”藍美諾關切地望著李莉,總覺得她剛剛進來就特別不對勁,“李莉,你不是最近照顧我太辛苦了,所有沒有休息好吧。”
“沒沒沒有。”李莉擺手,眼神卻有意無意地盯著窗簾,“我最近休息的挺好的。”
“李莉啊,你說最近怎麼沒有看到宮瑞奇啊。”藍美諾無聊的扯著話,在醫院都不知道幹什麼。
“他啊,最近不是慕氏集團手忙腳亂的嗎?他跑去幫忙去了,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幫倒忙了。”
一提起宮瑞奇,李莉一不留神說出了實話,卻沒有想到說出了慕氏集團的實情。
慕氏集團出了事,他一定傷透了腦筋吧,會不會又是熬夜加班工作呢,想到這,藍美諾涌起了一股心疼。
她恨不得自己能跑過去,站在他身邊,給他一個大大的微笑。跟他一起處理那些麻煩事,兩個人加班熬夜也是幸福的吧。
“李莉,我要過去幫他,我幫你讓他一個人處理這些事情啊。”
藍美諾掀開了被子,就要換衣服,她向來喜歡說一不二。卻沒有想到,被李莉攔住了。
“美諾,我勸你還是不要去好了。”李莉拉住藍美諾,知道她善良,知道她願意跟慕陽澈一起面臨困難。
可是,沒有那麼簡單啊!
“爲什麼?”藍美諾不解地望著好友,想不明白,李莉從來就不是那種膽小怕事的人啊,“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我只是想陪在他身邊。”
如果你去陪在他身邊,只是恐怕會更糟糕吧。李莉終究不忍心把這些話告訴藍美諾,只是拉住她的手,不讓她離開。
外面是不是有什麼,藍美諾察覺到了,打開了窗簾。醫院的大門口圍著許多人,不是看病的,而是一個個抗著攝像機的記者。
“記者知道了?什麼時候過來的?”藍美諾才發現她比她想像之中冷靜的多。
“童慕兩家退婚的事情上,所有人都認爲錯在慕陽澈,怪你,說,說你……”李莉說了一半,還是不忍心刺激藍美諾。
“說我是第三者對不對?”藍美諾的臉上揚起一絲嫵媚但有些怪異的笑。
“美諾,你不要這樣說自己……”李莉不忍心了,好友這個模樣是她不
願意看到的。
“李莉,你說我是不是不應該跟慕陽澈他在一起,當初我要是不答應他,也不會有這麼多事情了。”
“現在是什麼場面啊,我要被人找上門來,慕陽澈他也還難堪吧。”
藍美諾自顧自地說著,李莉站在旁邊卻不知道怎麼安慰她,語言太蒼白無力。
痛有什麼真的不能感同身受。
藍美諾打開了電視機,李莉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藍美諾用遙控器隨意地按了一個臺。
“慕氏集團總裁慕陽澈爲秘書背信棄義取消了跟童家訂婚。”
“童家放言,要聯合幾家公司整垮慕家。”
藍美諾看著沒有任何反應,居然就這樣聽著
,沒有換臺,李莉卻看著她的手心裡黏著血。
“換臺吧,這個電視不好看。”
李莉去搶藍美諾手裡的遙控器,卻搶不到,只好關了電視,藍美諾雙眼仍盯著電視,好像電視上演繹著精彩的電視節目。
“美諾,如果你想去慕陽澈身邊,還是可以去的,他也很想看到你的。”
李莉看著藍美諾失魂落魄的樣子,終於失去了底線,無論怎麼樣,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是很好嗎?
“不了,萬一他不想看到我怎麼辦?”
電視機裡,慕陽澈面對著鏡頭有著濃烈的憂愁還有濃重黑眼圈的樣子,她忘不了。
她其實是始作俑者,不是嗎?
“美諾。”李莉一狠心,還是決定把一些事情告訴他,慕陽澈昨天晚上來見過你,卻被我趕走了,對不起。”
“什麼?他來過?”他怎麼會來,他不是很忙嗎?原來他也不是不在意她。
“嗯,他來的時候你睡著了,我剛剛採訪回來,遇到同事的時候,聽別人說你們的事情,所以,我不想別人傷害你,不想……”
說到一半的時候,李莉的眼淚掉下來了,她只有藍美諾一個朋友,自然不想因爲這樣絕交。
“不要哭啊。”藍美諾用手絹給李莉擦眼淚,安慰著,“再哭,我也要哭了哦。”
“你你不怪我嗎?”李莉抽泣著,不停地流眼淚,“我讓他離你遠點……”
“哎。”
藍美諾拉住了李莉的手,她自然知道李莉爲自己好,這種風口上她自然害怕她遭遇非議。
“我不怕的,李莉,我知道你爲我好,不管怎麼樣,只有他沒有分手,我也會和他一種在一起的。”
那就這樣子吧,李莉看著藍美諾堅定的模樣,嘴裡喃喃著,美諾,你放心,即使我不能幫你,我也會支持你。
“不好了,不好了,慕老爺去世了。”
“慕……”藍美諾嘴裡唸叨著,心想,是不是跟慕陽澈脫不開關係。
“美諾,是慕陽澈的爺爺。”李莉小聲地說著,這件事情她隱瞞了她。
“那他怎麼會出事,慕陽澈呢。”一向跟慕陽澈脫不開關係的人,藍美諾總會有些緊張。
“慕老爺是因爲聽說了童家聯合其他公司來逼慕氏,所以氣暈的。”李莉小聲地說著,又怕藍美諾把錯誤歸到自己頭上,“不過,慕老爺原本就查出來有心臟病……”
“美諾,美諾,你去哪裡啊?”
李莉的話還沒有說完,藍美諾突然就像失去了理智一樣,向病房外面衝了出去,怎麼叫都不應。
“哎。”
這美諾大概一輩子都被捆在慕陽澈身上了,算了,隨她去吧。
藍美諾奔跑在走廊上,而後纔想起一個問題,她根本不知道慕老爺的病房在哪裡。
她也不知道爲什麼要出來,慕老爺出事跟她沒有多大的關係啊。
她聽李莉說的時候,只想到了慕陽澈,那個正爲公司事務煩躁的慕陽澈。
對於失去親人,她深有體會,那時候小小的她站在母親的墓前。她還不知道叫死亡,只知道她以後再也見不到媽媽。
“我只有爺爺一個親人,我父母從小去世了,說來可笑,我二叔是害我父母的人,這樣說出去沒有人相信吧。”
她始終清晰地記得,慕陽澈輕輕地睡在她腿上
,往日以來的冰冷不見,有一絲感傷。
“爺爺平時對我要求很嚴厲,但是我知道的東西,都是他親自教我的爲的就是怕我以後管理不好慕氏集團。”
藍美諾一邊回憶著以前慕陽澈跟她說過的話,一邊往護士臺那邊去,想要詢問慕老爺的病房。
卻又爲難不知道慕老爺的名字。
“快快快,慕董事的病房在那邊盡頭啊!”
“快快快,誰先去就能搶到頭條!”
“慕董事,一生在商場上是傳奇,這一次,報道他的死去,絕對是頭條啊。”
慕董事,死去,那肯定是慕陽澈的爺爺無疑了。
只是,拿一個死人去做這種頭條,真的好嗎?不是褻瀆嗎?藍美諾搖了搖頭,第一次覺得對記者這個正義職業有了厭惡。
藍美諾跟了上去,不知道慕陽澈在不在哪裡。
她一直認爲人死去的時候一定是寂靜無聲的。此刻慕老爺的病房前卻是烏壓壓的一片,閃光燈充斥著整個走廊。
藍美諾被擠到了廁所旁邊,有一些記者已經肆無忌憚地進入了病房,對著慕老爺的遺體近距離拍照。
這不是找抽嗎?藍美諾一股無名火涌上了心頭,推擠著人羣,想維護慕老爺死去時最後的尊嚴,他是慕陽澈最親的人啊。
“美諾,你不要去。”藍美諾的手被李莉拉住了,李莉衝她搖了搖頭,用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著,“你現在去,只會讓現場的記者更加沸騰,說不定會寫出一些什麼。”
藍美諾無奈地垂著頭,攪著手,再次擡頭的時候,慕陽澈來了。
他穿著那身萬年不變的黑色西裝,帶著凌人的氣息,她注意到他嘴角帶著細細的鬍渣。
他有輕微的潔癖,對這種細節很是注意。這一次,居然這麼憔悴,憔悴的令人心疼。
這只是一天沒有見面,他……
慕陽澈毫不留情地推開了阻攔在他前面的人,他上次已經給了這些人最好的情面,這一次,就不要怪他了。
慕老爺瞪著兩隻眼睛,手垂在了牀頭,彷彿有什麼心願沒有了卻。
爺爺爺爺,慕陽澈在心裡叫著他,他沒有哭,自從他父母去世的那一天,他就忘記了哭,同樣忘記了笑,成爲了一個徹徹底底沒有表情的人。
“慕總,請問慕董事去世之後,貴公司有什麼打算?”
“慕總,請問慕氏集團的危機將以什麼樣的方式解決?”
“慕總……”
哈哈哈哈,慕陽澈略顯悽慘地朝天一笑,事已至此,這些記者還不願意放過他們,硬要追著他們逼問嗎?
如果沒有他們的咄咄逼人,爺爺也不會去世吧。慕陽澈紅著雙眼,看向記者的眼神,盪漾著一抹悽慘的樣子。
啪地一聲,旁邊放置物品的桌子上的杯子,摔到了地上。慕陽澈睜著猩紅的雙眼,像一條發瘋的野獸。
“滾,你們給我滾!”
慕陽澈像是發盡了脾氣,無力地趴在慕老爺的牀邊,記者們紛紛被慕陽澈的反應嚇到了,不敢接近,走出了病房。
藍美諾走了過去,也不說話,她知道這個時候其實不用多說什麼,陪著他就好了。
“美諾。”
“嗯。”
他反扣住她的手,什麼也不說,將頭靠在雙雙緊握的手上,沒有哭,因爲哭不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