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心輕輕一笑:“天武者的直覺。”
兩人的對話聲音很低,所以下面的人並沒有聽得真切,尤其“天武者”
三個字,更是沒有人聽到。否則的話,他們必然會驚得下巴都掉下來!
這美麗而貌似嬌弱的少女,竟然是一名傳說中的天武者!
少女輕描淡寫地揭露自己的身份,是一名天武者,而她看起來也不過十八九歲,難道這個世間真有如此天才,在這個年紀就觸摸了到普通武者終其一生無法達到的境界?
旁邊的越光,在聽了少女的話後,表情自然,顯然默認了少女是個天武者。
周丫兒將兩人的對話和表情看在眼裡,不知爲何,心裡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她並不知道什麼是天武者,在張家,她雖然知道張家有好幾個武師,但卻從未聽他們說起過武師之上的境界。其實也對,能被家族招攬的武師,基本上都是些貪圖享樂之人,在他們的心裡,這輩子早就斷了追求天武者的心思,只想著依靠武師這個身份,多給自己換取些金銀財寶罷了。
“來者何人,膽敢劫法場!”
白湖城的父母官,在這個時候,發揮出了他的作用。他話音一落,手下的官兵們馬上行動起來,圍住高臺。眼見有意外事件發生,極有可能出現流血衝突,那些看熱鬧的人們,紛紛躲開,生怕被殃及。
當場氣氛陡然變得緊張起來!
但那高臺之上,男子越光的表情始終沒有變化過半分,而他旁邊的少女晴心,更是平靜異常。
他們究竟是何方人物,怎麼會有如此強大的自信,敢和官府、敢和張家作對?
父母官的瞳孔猛然一縮,當官者必然心思玲瓏,他只須一眼,就能發現,眼前這兩個突然衝出來的人,絕對來頭不小。
要不要得罪呢?
正猶豫著,父母官的目光又掃到了正在高臺上疼得翻來覆去的張戈,聯想到張戈父親張沫背後可怕的關係網,頓時不寒而慄,咬了咬牙,下令道:“把這兩個劫法場的人給我抓住!反抗者,格殺勿論!”
說完“格殺勿論”這四個字的時候,父母官的心裡還有著幾分小得意。畢竟,他的官職低微,一般情況下是沒有權利說這種話的,但今天的情況特殊,這兩個人顯然是想和官府作對,所以他下處死的命令也不算越職。另外,就算他被上頭怪罪,張家也會看在他維護張戈的份上,請出張家背後那位大人物,給他求情。
有了父母官的命令,官兵們紛紛抽出配刀,氣勢洶洶地朝高臺上的三人逼去。
越光鼻子冷冷一哼,緩緩將手放在,然而耳邊卻響起了晴心的聲音:“不能直接動手,畢竟是官家。”
“明白。”
越光移開了手,放棄拔出白玉寶劍,而是將手移到了腰間,取出一塊令牌,嘴裡喝了一聲:“接著!”就將令牌拋向了父母官。
起初,父母官以爲越光扔來的是一個暗器,嚇得連忙躲開,被椅子一絆,險些跌倒在地。
待他反應過來,才發現,越光丟來的,只是一個令牌而已。
他將令牌撿起,鼠目一般大小的眼睛掃過令牌上的字體,頓時瞪大了眼睛,聲音顫抖道:“你們是沭陽宗的人!?”
高臺上,越光冷冷一笑,點了點頭。
少女依舊面無表情。
這時候,郭慕和風三少已經趕到了火刑柱所在區域,他們擠進了圍觀的人羣,正好將越光拋令牌的這一幕看在眼裡。眼見自己心愛的女兒被人救下,看起來,暫時還沒有受到什麼嚴重的傷害,風三少的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
於是他們暫時不打算出面,先看看形勢再說。
待父母官說出“沭陽宗”三字的時候,圍觀的人羣中頓時出現了陣陣低聲的驚呼,顯然,這個所謂沭陽宗,擁有著極大的名聲。
郭慕看向高臺上的兩人,目光停留在少女的臉上,看著後者清冷秀麗的容顏,不知道爲什麼,郭慕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郭穎兒的樣貌。
“不知道穎兒現在怎麼樣,修煉得怎麼樣,過得好不好……”
晴心察覺到了郭慕的目光,雖然她知道,在場很多男性觀衆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的臉上,但是那些目光中都是毫不掩飾的貪戀,只有這個人的目光,非常平靜,而且,彷彿透著一股親切。
她的目光和郭慕的目光相接,兩人一個在人羣中,一個在高臺上,便是如此安靜地看著彼此。
“難道這人,以前在哪裡見過?”晴心心中想到,可是再仔細一看郭慕的長相,卻是陌生得很,完全沒有印象。
晴心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有怎麼奇怪的感覺,只是突然間,心中就這樣想。
“怎麼了?”察覺到身邊少女的異常表現,越光疑惑地問道。
晴心搖搖頭,將視線自郭慕的臉上收回來,道:“沒什麼。”
越光更加疑惑,朝郭慕看去,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郭慕目光轉回來,平靜地看著越光,越光眉毛挑起,似乎想要挑釁,但郭慕卻是不爲所動。
這讓越光心裡更是不爽,但他也算有涵養,並沒有因爲這樣就發作。
況且,和一個無名小卒隨便發火,也會拉低他的身份。
……
被人用目光莫名其妙的挑釁,郭慕並沒有什麼太特別的感覺,畢竟,從小到大,他遭到的不公平待遇可不止這些,都習慣了。現在只是被瞪了一眼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麼?
郭慕收回目光,問風三少道:“沭陽宗,很有名麼?”
風三少驚訝道:“你連沭陽宗都不知道……噢,也對,你說了,你是來自很遠很遠的地方……”
郭慕點點頭。
“沭陽宗啊,我也不是很瞭解,只是聽我爹說起過一些……”風三少耐心解釋道:“我們夏邱國地大物博,有很多武學門派,其中這個沭陽宗好像很大,排在前三,其中,境界最低的門人,都至少是武師境界!”
什麼!郭慕心頭巨震,同時將目光再次投向高臺上的兩人,這兩個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的人,竟然都是武師!
尤其那個看似嬌弱的少女,郭慕根本不敢相信,她會是一個武師。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
“原來……原來是沭陽宗的武師大人啊。”父母官擠出一臉苦笑,哎,張家得罪不得,現在這兩個沭陽宗的武師他也得罪不起,天啊,要他怎麼辦,他只是一個小小的地方官啊!
張家背後有鎮邊軍中的大人物,而眼前這兩個劫法場的人物,背後的勢力更是了不得。如果處理不好,別說他這頂官帽了,連小命,指不定都保不住了。
越光根本就沒將這個小小的地方官放在眼裡,對後者恭維的話語,也是愛搭不理。
父母官卻不敢介意他們的態度,因爲他知道,面對兩個武師,他手下那些廢物官兵是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場的,只是送給人家練手而已。
瞬間,父母官的心中已經推演過多套方案,最後,他還是決定先服軟:“兩位武師大人,不知道爲何,要救走那個犯了錯誤的女囚呢?”
“想救便救!”越光若無其事地說道,淡淡的語氣,態度卻是囂張無比。
父母官早已經猜想到會是這個答案,一咬牙:“這個女囚做出傷風敗俗之事,影響惡劣,本官不得不判處她接受這個處罰,不知道原來她和兩位武師大人認識……”
這番話說的巧妙,其實是暗指,這是個傷風敗俗的賤女人,如果你們兩個以沭陽宗的名義救下,恐怕,對沭陽宗的名聲不太好。
“我們不認識她。”越光說道。
“那爲何?”父母官步步緊逼。
越光張嘴欲言,晴心卻在這時突然開口:“她是清白的。”
父母官一愣:“爲何,明明這個女人偷偷揹著丈夫出去會情夫,這如何能稱清白?”
晴心微微一笑,看了一眼地上翻來覆去的張戈,道:“她不愛這個男人,因爲不愛,所以她去見心愛的人,便是清白的。”
這番話一出口,聽清楚的觀衆都是目瞪口呆,晴心的話,完全顛覆了他們的世界觀。原來,姦夫淫婦居然可以這麼輕鬆地就把罪責撇清。
這個……能稱之狡辯麼?
可偏偏晴心說得那麼篤定,那麼平靜,好像她說的,就是真理一般。
郭慕也露出了笑意,沒想到,這個看似和郭穎兒一般清冷的女子,居然這麼有意思。
因爲這樣一個簡單的原因,就可以臨時起意,出手救人。
晴心旁邊,越光似乎早已經習慣了前者的唯心言論,對於這個似在挑戰世俗的說法,並沒有表現支持或者反對。
這回,輪到父母官不能淡定了,他的額頭上開始因爲緊張而出現大量的汗珠,猶豫片刻,他總算下定了決心。
做出這個決定,他彷彿感覺自己的身體都沉重了數倍。
父母官無奈地揮了揮手:“退下,讓他們走。”
官兵們面面相覷,鬆一口氣的同時也對高臺上的兩個年輕人敬畏不已,沭陽宗果然強大,僅憑聲名,就迫使往日騎在他們頭上的父母官,選擇了放棄,第一次,沒有爲張家出頭。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
官兵散開,晴心扶著周丫兒緩緩下了高臺,越光跟在身後。他們經過人羣時,衆人目光灼熱地看著他們,崇拜、豔羨、敬畏,各種情緒出現在這些普通人的眼裡。
然而作爲焦點的兩人,卻彷彿早已經習慣了萬衆矚目一般,很平靜地越走越遠。
父母官高呼一聲:“兩位武師大人慢走!”說完之後,他忙跑上高臺,去看張戈的傷勢去了。
(本章完)